第060章祭奠
清晨起來的時候，春雨早已停歇。一行人用罷早飯，便開始上路。半日之後，剛近午時，車隊便停了下來：目的地，到了。
蕭睿下了車，望著長滿青草的荒原，蕭睿的淚一瞬間簌簌地流了下來。
「敏德，這裡就是當年……」話說到一半，看到蕭睿流淚的蕭守業便將說到一半的話嚥了下去。
「不錯！」蕭睿哽咽著說到。
「夫君，不要哭了。這樣會哭壞身子的。」晉陽公主掏出手帕，為蕭睿拭淚，勸到。
「晉陽，如今離清明，還有幾日？」蕭睿問到。
「四天。」
「四日的時間，足夠了！」蕭睿紅著眼看向蕭守業：「大兄，我能拜託您一件事嗎？」
「敏德但講無妨。」蕭守業道。
「請大兄將來這附近州縣最好的陰陽先生請來，我要為我蕭家死難的三百一十四人入葬！還要請這附近的高僧，超度亡靈。」蕭睿咬著牙，說到。
「好！我這幾就去辦。」蕭守業點頭答應了下來。
「如此多謝大兄了！」蕭睿謝到。
「敏德見外了，我們是一家人。我雖然沒有過叔父，但也……」蕭守業一時間不知道給說什麼好。
這收屍，早應該就做的。只是，去年來時，蕭睿急著確定自己的身世，匆匆忙忙也就沒來得及，而之後他也是諸事纏身，竟沒有空暇來方城。還有一點就是，所有的屍體，實際上早已經隨著那一夜的大火化為了塵埃，就算是蕭睿想收屍，也無從談起。若不是那把劍，蕭睿也不敢確定這裡就是自己的家。
蕭睿母親的墳前。
蕭睿決定將自己的母親歸葬，和自己的父親一同葬在一起。
請來的陰陽先生嘴中振振有辭，在祭奠著什麼。
隨著棺木被打開，蕭睿突然間失聲痛哭起來，往日的一幕幕再次浮現在他的眼前。
……
「虎頭莫怕，娘親帶你出去。」那是母親將他從床榻上抱了起來。
……
「虎頭，莫哭，娘親帶你出去。」那是母親將要帶他衝出包圍的時候。
……
「虎頭莫怕，娘親去去就來。」追兵到了，那是母親最後給自己留下的展顏一笑。
伴隨著蕭睿的哀哀哭聲，晴朗的天氣一下子變得陰沉沉的，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也許，上蒼依舊記得十餘年前那位為了自己的孩子而逝世的母親，也為這位母親而哭泣；也許，上蒼是在為那位可敬的母親有一位孝順的兒子而欣慰，流下欣慰的淚水。
突然間，蕭睿站了起來，跑到自己的馬車中拿出了自己的祖姑姑蕭皇后送給自己的焦尾琴，坐在自己的母親墳前彈奏了起來！
伴隨著琴聲，伴隨著蕭睿的哭聲，天上的雨越下越大。蕭睿只是端坐在自己母親的墳前，端坐不動，反覆哀唱著《胡笳十八拍》。
聞著無不涕零落淚者。
清明日，祭祖之時。
蕭睿一身白孝，跪在一大一小兩座墳前，晉陽公主等人也跟著跪在了後面。這兩座墳，一座是蕭睿為死難的蕭家上下所有人起地墳墓，墓前寫著「蕭氏上下死難三百一十四人之墓」；而另外一座小墳，則是蕭睿為自己的父親和母親合葬的墳墓，準確一點他父親的只能是遺物塚——找不到任何其它遺物打的蕭睿將自己找到的那柄劍埋進了墳塚。
墳墓前後，白練皚皚。
蕭睿請來的諸多僧侶正圍著兩座墳墓來回的轉圈，嘴裡面振振有辭，念著經文，為逝者照度亡靈。
蕭睿直挺挺跪在墳前，默然無語。
不過，身為他枕邊人的晉陽公主卻是清楚他此時心中一定是憋屈到了極點。生怕他又如昨天在自己母親墳前那樣，最後哭昏過去。
很快，僧侶們完成了自己的超度。蕭守業站了起來，將僧侶們請到了一邊，招呼他們，，付與香油錢之後便讓人護送他們離開了。
「夫君，你中難受，想哭就哭吧。」晉陽公主柔聲說到。
「是啊，敏德，心中難受的話，就哭一哭吧，這樣會好受一些。」這時，歸來的蕭守業也勸到。
蕭睿搖了搖頭。
「大兄，你說父母之仇，該不該報？」蕭睿突然開口問到。
「父母之仇，豈能不報！若如此，非人子也！」蕭守業斬釘截鐵回答到。
蕭睿點點頭，突然間抽出自己一直帶在身邊的匕首，將自己的手掌心割破，滴血在自己的父母墳前，起誓到：「皇天后土、列祖列宗在上，今有不肖子孫蕭睿於父母墳前起誓，願為報父母血海深仇，入黃泉，窮碧落……」
起誓完畢，蕭睿對著自己父母之墳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祭奠完畢之後，起身的蕭睿突然看到身後有一老翁朝著自己這裡而來，老翁淚流滿面。
這老翁，正是自己幾日前借宿過的老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