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督造慈恩寺
「師傅！」次日，蕭睿起了個大早，剛出門便看到了孫思邈。
「起來了。怎麼樣，好些了麼？」孫思邈關切地問。
「讓師傅擔心了，徒兒已無大礙。」蕭睿滿含歉意的說到。
「呵呵……」孫思邈呵呵一笑，道。「你是我的徒兒，不關心你我關心誰去。」
「師傅……」蕭睿欲言又止。
「怎麼了？有什麼事情，你說吧。」孫思邈見蕭睿一副吞吞吐吐的樣子，便問到。
「師傅，徒兒想知道，母親的安身葬之地，是在哪裡。」蕭睿說到。
孫思邈聞言，沉默了片刻，道：「你先休息一日，明日我帶起去你母親的安葬之地。」
「謝師傅！」蕭睿朝著孫思邈一禮。
「好了，去吧。」
已是八月間，深秋了。
伏牛山，較之於半月前，更加的蒼涼。滿山的植被已經全部被枯黃所代替，除了那偶爾然生長的松柏翠竹。枯黃的樹葉開始簌簌落下，伴著秋風，飛落枝頭。
天高雲淡，便是連鳥兒，也未曾看到一隻。
伏牛山的深處，一座早已經稱為殘垣斷壁的廟宇前，一行人正站在一處墳塋前。這群人，有老年，有中年，有少年，亦有少女。墳塋上是長著茂密過膝的枯草，風吹過，枯草彎腰，更顯得這墳塋的孤零零。
這一行人，自然就是蕭睿等人。如今他們就站在蕭睿母親的墳塋前。
「這便是你母親的墳塋了。」孫思邈指著這孤零零的墳塋，對蕭睿說到。
孫思邈抬頭看了一眼已經是斷壁殘垣的山神廟，回憶道：「我和你師兄，就是在這山神廟中將你抱走的。那天下著漫天大雪，積雪沒過膝蓋。我和你師兄那時剛剛從山上才要下來，不成想剛好趕上那場雪，無奈之下我和你師兄只好躲在這山神廟裡。我們進廟沒有多久，就聽到在後堂有哭聲，你師兄遁著哭聲，在一個破舊的箱子中找到了你……」
蕭睿走到墳塋前，開始蹲下身子用雙手除草；晉陽公主也跟著蹲了下來。蕭睿抬頭看了她一眼，不過卻沒有制止。
長寧接著孫思邈的話說到：「第二日，雪還在一直的下。我和師傅就決定趕路，如果不盡快走出這山間的話，一旦封了山，想出去都是不可能的，師傅和我倒是沒有什麼，只是這樣一來你就是死路一條了，師傅便決定冒著雪繼續趕路。剛剛走出來沒多遠，我一下子就被什麼東西絆倒了，摔在了雪地裡。我低頭一看，原來是一條腿。我將周圍的雪全部都扒開，發現時一個女人。那個人，就是你的母親了。」
「我母親她當時什麼樣子？」蕭睿停止了拔草，低著頭嘶啞著聲音問到。
「滿身血跡，遍體傷痕，有七八刀砍中要害，背後和胸前都插著幾隻箭。」長寧說到。
蕭睿點點頭，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拔草。
長寧擔憂不已，回頭看看孫思邈。孫思邈點點頭，長寧繼續說到：「我又接著在這周圍發現了十幾匹倒斃的戰馬和十幾個屍體。」
「他們都是什麼裝束？」蕭睿問到。
「我大唐的騎兵裝束。」長寧毫不遲疑的說到。
「騎兵？大唐騎兵？你沒看錯吧？」晉陽公主有些不相信地問到。
「沒有錯！」長寧十分肯定的說到。「我雖然跟著師傅，常年不下山，可是我大唐騎兵的裝扮我又怎麼會不認識呢？」
「晉陽，師兄的話錯不了的。」晉陽公主還想問，卻被蕭睿攔住了。
「師傅我們就想將屍首埋了，畢竟暴露在荒野中怎麼講都說不過去。可是天寒地凍，這土地十分難挖；而且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又沒有棺木，只好從廟中拉出一個箱子，將你的母親放進棺木中，草草掩埋。在第二年春上師傅和我方才在這裡就地做了一個棺木，將你的母親改葬。每年清明的時候，師傅都會派我前來掃墓。」
「師兄，我總算明白了為何每年的清明前後，你都會消失一陣子了，原來是為了給我母親掃墓。大恩不言謝！」蕭睿朝著長寧抱拳道。
「你們是師兄弟，相互幫扶是應該的，還談什麼謝與不謝的。」這時，孫思邈發話。「長寧，幫虎頭將這墳塋上的雜草清理乾淨。」
「慢著，我自己來！」蕭睿開口阻攔。「晉陽，你也歇一歇吧。十八年不知父母音訊，如聞聽聞母親時，卻是一抔黃土。母親是為了我才會逝世的，就讓我這個不孝子來吧，想必母親最大的遠望就是我這個兒子能將她墳塋上的雜草除掉，而不是假以他手。」
晉陽站了起來，和孫思邈、長寧、青籐一起在後面默默地看著蕭睿。
蕭睿彎著腰，十分用心的為自己母親的墳塋除草，不願意哪怕是一根草屑和草根留在墳塋上。陽光照射在他的身上，將他映襯得無比神聖。
墳塋上的雜草，一直過了很久方才完全除完。
兩枚香燭，幾盤祭品。
蕭睿在自己母親的墳塋前，長跪不起。
「母親，孩兒不孝！直到今日方才來看您。孩兒夢了十八年，每日都夢見母親，可是清晨醒來的時候，卻發現原來那只是一個夢。不過，孩兒並不怪您。因為孩兒知道，您是為了孩兒才離開的。孩兒只恨當時不能替母親去死……」
蕭睿一邊流著淚，一邊說到。
「母親，您逝世的那一刻，孩兒知道您最牽掛的就是孩兒。如今，孩兒已經長大成人了。孩兒還知道，您一定擔心孩兒是否成婚，妻子是否賢惠……」
這時，蕭睿回頭，拉過晉陽跪在墳前。流著淚笑道：「母親，孩兒已經和晉陽訂了親。晉陽您想必不知道是誰，不過他的父親您一定知道，他就是當今的皇帝陛下，晉陽就是當今公主。您的兒子，成了帝婿。晉陽她也很賢惠……」
蕭睿絮絮叨叨說著，晉陽公主雖然臉上紅紅的，可是心中卻是甜蜜無比。
蕭睿絮絮叨叨說個不停。說到最後，他開始府邸大哭起來，晉陽公主他們知道蕭睿心裡難受，便任由他哭了起來。
秋風蕭瑟，唯有蒼山在迴盪著他的哭泣。
「晉陽，青籐。這件事情，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更不要和人提及。」進入長安城前，蕭睿囑咐晉陽公主和青籐，道。
「為什麼呀？」青籐十分不解，問到。
「說出來，只會讓我的處境變得凶險萬分。」蕭睿神情一肅，說到。
晉陽公主若有所思，青籐還想問卻被她制止住：「青籐，不要問了。蕭郎這樣說，是有他的道理的。他這樣做，也很正確。」
……
剛回到府中不久，就有內侍想請，說是太子殿下相召。
蕭睿也顧不得休息，便匆忙換了一身官服便跟著內侍進了東宮。
「敏德，你沒事吧？」見到蕭睿，李治關切地問到。
「多謝殿下關心，臣沒事。」蕭睿道。「不知殿下此番召臣，所為何事？」
「敏德，我想讓你幫孤督造慈恩寺。」李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