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寒號鳥與故人
海浪喧囂，酒杯中的紅酒開始搖晃。
雖然早就懷疑愛絲就是冰舞星辰，但是聽見她親口說出，我依舊有些慌亂。
無論是現實還是遊戲，我都只有過一位妻子，那便是逼我成親的冰舞星辰。自天劫之後，我已經好久沒有見過她。
我發過消息給她，但是這些消息都石沉大海，我向叢闕打聽過她，可是作為她姐姐的叢闕居然對她的行蹤一無所知。沒想到，在遊戲中，我們居然在一場婚禮上重逢。
望著她身上穿著的白色禮服，想到她有可能就是這場婚禮的主角，我的心忽然有了種莫名的失落。
「怎麼了？」冰舞星辰，不，愛絲望著我，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異樣，有些奇怪地問。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面無表情地說：「沒什麼，只是沒想到你結過婚。」
愛絲嫣然一笑，道：「為什麼覺得我沒結過婚？」
「因為你看上去很年輕。」我含糊其辭地說道。
「你的意思是，我實際上很老了。」愛絲的臉色突然變得有些黯淡。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有些慌亂地說著。
愛絲笑了笑，說：「我知道你的意思！是不是，我給你的感覺，依舊是女孩，而不是女人！」
我當然明白女孩與女人的區別，再次將目光投向愛絲，從她的眼睛中我看了一絲哀傷。
愛絲見我沒有說話，逕直說了下去：「你的感覺是對的，因為無論是現實還是遊戲，我的確都只是個女孩。
我愛的人沒有讓我成為他的女人，愛我地人又無法讓我心甘情願成為他的女人。而我那位丈夫竟連吻都吻過我。」
我有些木然地望著愛絲，我自然知道冰舞星辰她始終愛的都是帝龍，即使帝龍寧願相信一個虛擬世界中認識的女子的片面之辭，也不願意相信與之朝夕相處的她的肺腑之言；我自然也知道那個愛她的人就是獨孤十二，那條在珊瑚村經常在我身上購物哄mm開心地色狼，這條色狼的本性我依舊無法猜透，但他對冰舞星辰真的很在乎，為此他願意接受天狼結婚系統的束縛；而我。
冰舞星辰曾經的丈夫，卻排在她愛的人與愛她的人之外，我恨過她，但從未輕薄過她，在與她保持夫妻關係的日子中，我們猶如陌路。
愛絲神情憂傷地眺望遠方，我則默默地望著她。
「聊了這麼久，還沒有問過你地名字呢。」愛絲輕聲說道。
我笑了笑。說：「正如你所說，名字不過是個符號，如果你只是想知道個稱呼，你可以叫我無情。」
「無情？」愛絲愣了愣，隨即笑道。「看來這個世界傷心的人還真不少。」
「為什麼這麼說？」我望著愛絲，問道。
愛絲輕歎一聲，憂愁婉轉地吟道：「花褪殘紅青杏小，燕子飛時。綠水人家繞。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牆裡鞦韆牆外道，牆外行人，牆裡佳人笑。
笑漸不聞聲漸悄，多情總被無情惱。」
我知道她吟誦的是蘇軾難得的一首婉約詞——《蝶戀花》，自古多情總被無情惱，她的聲音很動聽，這首詞也很符合她地心境。在輕柔的海風中，我望著她的臉，不由癡了。
「無情，不知道你為什麼給自己取這個名字。但是只要是人，就一定有情，很多時候，所謂的無情只是害怕自己被傷害強加給自己地一道柵欄而已。」愛絲輕聲說道。
我笑了笑，說：「我已經說過。這不過是個稱呼而已。如果你想換成其他，也並非不行。不過。很多時候，無情之中，才蘊涵了真正的情感。」
「哦？」愛絲有些詫異地看著我。
我長長地吁了口氣，吟道：「楊柳青青江水平，聞郎江山唱山歌。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晴卻有晴。」
愛絲愣住，良久才緩緩說道：「好一個雙關。晴與情，無情中自有真情。」
「所謂的情，很多時候不過是心中一時的偏執。對於愛情，除了要學會忠貞之外，還要學會放棄。」我望著眼前這位受傷的女子，輕聲說道。
「謝謝！」愛絲苦笑一聲，說道，「你說的我何嘗沒有想過，但是即使是偏執，又豈能輕易地放棄。」
我在心中重重地歎息，第一次見到冰舞星辰時，她在為情所困，再次見到她時，她依舊為情所困。而且，我知道，將她困住的依舊是同一個男人。
冰舞星辰從開始到現在，一直就是為情所困的女子，我不知道應該說她傻，還是應該說她癡。
最初，她由愛生恨，不惜採取同歸於盡地方式讓他承受天劫，只有刻骨銘心的愛才能衍生刻骨銘心的恨。
現在，依舊是因為那個男人，她不再接受其他人的愛，即便是對之用情頗深的獨孤十二。
我不知道，我在她的生命中到底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但我知道，情花早已經讓她的心中毒。
「聽過寒號鳥地故事嗎？」我輕聲問道。
愛絲愣了愣，愕然地搖了搖頭。
我笑道：「那是我小學時學過地一篇課文。有一隻鳥，名叫寒號鳥，它將石崖中的縫隙當作自己地窩。
秋天將過了，冬天快到了，其他鳥兒都開始壘巢，準備過冬，只有寒號鳥得過且過地繼續住在那石縫中。
寒冬臘月，大雪紛飛，其他的鳥兒在溫暖的窩裡熟睡，寒號鳥卻在半夜中凍死了。」
一陣沉默後，愛絲說道：「你想告訴我什麼？」
我歎了口氣，從物品欄中掏出編鐘，22個大小各異的編鐘整齊地排列在我的面前，愛絲有些驚訝地望著我。
我沒有說話，拿起木槌，開始敲擊起編鐘。
「秋的消逝冬的蕭條夢在吵
你不明瞭我不知道心在燒
他不愛你你不愛我我們都煩惱
一樣的傷心人
一樣的負心人
誰在逃
你只是一隻寒號鳥
我也只是寒號鳥
得過且過地愛情你到底要不要
當心碎了夢醉了
一切不見了
雨的寂寞風的寂寥淚在飄
你不介意我不計較天在笑
他傷害你你傷害我我們都煩躁
一樣的傷心人
一樣的負心人
誰在逃
你只是一隻寒號鳥
我也只是寒號鳥
得過且過的愛情我真的不想要
當心碎了夢醉了
我該飛走了」
我的嗓音並不動聽。但我唱得動情。這首歌是我在大學時第一次失戀時地作品，我不識曲，但這首歌卻有曲，這曲是我在一次次演唱中強行記住的。
遊戲中，我擁有了演奏這個技能，終於我可以將這首歌配上曲子來演唱。只是我沒有想到，遊戲中第一次唱這首歌，居然是為了開導我天狼中曾經的妻子。一個為情所困的女子。
甲板上的人都將目光聚焦在我們身上，面目俊秀的少年，舉止優雅的女子，古香古色的樂器，這一切一切，地確都有著吸引人們眼球的魅力。
「編鐘！小兄弟，情致很高啊！」一位氣宇軒昂的男子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緊緊與他相偎的還有一位小鳥依人的女子。
「笛短簫長。
你們二位地情致也不低啊！不知道你們這對愛情守護神，今天能否守護住那對新人！」又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人群中又走出一位女子，一身黑色禮服讓她顯得格外嫵媚。
我停止了敲擊，愛絲如同一尊雕像。目光投向更遠的地方，一動不動，絲毫不為周圍的喧囂打擾。我知道，她地心已經飄遠了。希望我的歌能否給她一些啟示。
不過，現在我的注意力不再放在她身上，因為我沒有料到，自己隨性而來的一次演奏，竟然召來了三位故人，三位精通音律的故人。
「原來貓妹妹也上船了，你一向消息靈通，剛才那話。是不是別有所指啊！」幽幽的聲音溫柔婉轉，她手中的玉簫也顯得溫然潤澤。
說書的貓笑了笑，道：「幽幽姐姐多心了，我不過是個情報販子，所謂地消息靈通，也僅是為了謀生，不得不鑽營八卦而已。當然，如果兩位真的需要購買相關情報的話。
我自然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
雲飛揚冷哼一聲，從他不屑的神情中。我自然可以看出他對說書的貓心懷不滿。
幽幽卻輕輕拍了拍雲飛揚的手，沖說書的貓笑道：「哦，多謝貓妹子了，不過目前，我們想知道的都已經知道了，就不麻煩你了。」
「是麼？」說書地貓一臉地遺憾，「我還以為你們很關心百寶音樂盒的事情呢，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百寶音樂盒？」雲飛揚與幽幽一齊愣住。
「你知道些什麼？」雲飛揚焦急地問道。
說書地貓聳了聳肩，道：「我知道的東西都是用來賺錢的，雲大哥，你不覺得你這麼問很唐突嗎？」
雲飛揚的臉變得鐵青，接著他沒好氣地說道：「那你開個價吧！」
說書的貓笑了笑，道：「不用著急，我們有的是時間談價格。不過，我覺得目前更重要的事情，應該是問問這位小兄弟，願不願意繼承神之打擊樂器。」
雲飛揚、幽幽與說書的貓一齊將目光聚集在我身上，我不由一陣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