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短短數十秒的功夫,整個「純白世界」就真的變成了「純白」之色。厚厚的積雪覆蓋了每一寸土地,在陽光照耀下反射著刺目的白光。不時吹起的寒風捲動雪花,化作一個個微型的素色旋風。
無論是血肉煉獄還是黃土高原,亦或是陰森城堡,盡皆被白雪覆蓋,再也看不出絲毫曾經的痕跡。
莫鱗在這片冰雪的世界中靜立不語,毫無感情波動的眼睛緊緊地盯著面前那兩座冰雕。
天賜者富堅早已被凍成一坨,就連面部表情都定格在張揚而快意的揮拳之時。另一個天賜者偽娘關君頂多就比他好上一點,那顆既能當流星又能放光束的腦袋似乎正要離開脖頸,可惜卻只離開了一寸不到就被凍成了冰塊。至於他的表情麼……你能在一個破了相的偽娘臉上看出表情,那本喵就跪著獻出膝蓋,並在a站和b站同時直播吃翔。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六個……」莫鱗似乎在數什麼奇怪的東西,半晌後面無表情地摸了摸腦袋,「糟糕,好像一不小心把黑貓也給凍進去了。嗯,沒關係的,應該。」
可惜現在的暗魘之喵自顧不暇,不然非得從冰裡蹦出來咬他蛋蛋不可,說不定嘴裡還會叫著「猹也是有尊嚴的你這個魂淡鋼叉!」。
莫鱗暫時將無用的事情扔到一邊,反正他早已冰結過黑貓一次,再來一次無非就是「雪上加霜」。這樣還能讓黑貓一直保持在同樣的狀態,免得因為傷勢過重而翹尾巴。
「奇怪,這片世界還沒崩潰?」莫鱗面色不變,心中卻在微微皺眉,「我明明已經凍住了它的結構。按理來說很快就能因為運轉不暢而碎裂才對。」
他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語道:「難道是空間結構過於穩定?不,現實世界的空間結構被冰住也會產生連鎖崩潰,只不過容錯率非常高而已……等等,容錯率?」
莫鱗悚然一驚,感覺自己抓到了盲點。
「莫非這片空間有著和現實世界一樣高的容錯率?一群天賜者構築的心相投影竟然也能做到這一步……該死。他們是鏈式能力者。」
莫鱗好歹也在末世廝混了兩年多,接觸過的智慧生物雖然不多,但一個個都是知識豐富的角色。有些對人類即不抱惡感也沒有好感的血脈覺醒者十分喜歡在深山老林裡隱居,只要不惹他們就能交換來不少知識,這其中就包括了能力者的分類。
據他所知,人類能力者分為單能力者、雙能力者、融合能力者、鏈式能力者、看臉能力者五大類。單能力者的數量最多,就連莫鱗自己也是其中之一;雙能力者他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那群人有兩個能力,這還是顧名思義得來的結論;融合能力者聽說非常厲害。他們本身就是雙能力者,而且兩個能力之間的相性極高,唯有滿足這兩個條件才有一定幾率完成能力融合。
鏈式能力者是莫鱗知道的最多的一個能力者種類,也是他最不想面對的對手。那群傢伙單個拎出來不一定很強,但只要集合出一定的鏈數實力便可呈幾何倍數提升,通常來說三鏈到四鏈就能單挑惡魔覺醒者。只是這種能力者數量不多,而且有著難以聚合的特性。天知道與自己同鏈的能力者在哪裡,那些人又是否還活著。
至於最後那類看臉能力者……一群天生幸運ex的傢伙。他們有個特點。那就是剛一覺醒能力便是lv5或lv6,還全都是全能力最上級。簡直壕無人性。最讓人崩潰的是,那群神壕似乎都有主角模板,掉下山谷不是碰到山谷大俠傳功授法就是吃了什麼天材地寶,弄把�袧C擦吧擦吧就能變成軒轅劍,弄個蛋就能孵化出忠心耿耿的神獸,就連路邊撿塊石頭裡面都有可能蹲著個隨身老爺爺。不穿越去異界作威作福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莫鱗甚至有些蛋疼地揣測,這群傢伙說不定投胎前個個都充了好幾億軟妹幣,不然哪有可能運氣那麼好。
好了,官方吐槽到此結束,我們言歸正傳。
「既然是鏈式能力者。那他們就不可能死在冰塊裡。」莫鱗看了看凍著五個「|獵人」的冰坨子,發現它們依舊紋絲未動,也沒有任何要破冰而出的跡象,「障眼法?真身已經逃去其他地方了嗎?」
他指尖微動,沖偽娘關君彈出一道凜冽而又尖銳的勁風。柿子要挑軟的捏,三個天賜者裡最軟的柿子無疑就是飛頭蠻偽娘。就算他難道能當流星、眼睛可以放光束又有什麼用,還不是被黑貓掏掉了眼珠切掉了耳朵咬掉了鼻子,整張臉都劃成了畢加索的抽像藝術。
「砰」
一聲輕響,偽娘型冰塊轟然碎裂成一地冰渣,相信最好的拼圖大師過來也沒法將他恢復原狀。
「嗯?我猜錯了?」莫鱗微微一愣,喃喃自語道,「依然沒有任何生命跡象,難道這個空間裡還有其他奧秘我沒解開?」
然而下一刻,他敏銳的觀察力就發現了一絲不對勁的地方。
遠處的城堡上滑下一絲落雪,接著便再無異狀。
「剛剛那一瞬間的風向和城堡頂端滑下的落雪正好呈反方向,刨去靈異因素作祟,那就只剩下一個答案了。」莫鱗摸著下巴,眼中光芒一閃,「以爺爺的名義發誓,真相只有一個,我已經看到了結局!」
「被發現了嗎,真是敏銳的洞察力。」城堡中傳來偽娘關君雌雄莫辯的甜美聲音,讓人十分好奇為什麼黑貓弄花了那張臉卻沒撕破他的聲帶,「沒錯,我剛剛又死了一次。」
「我就是隨口那麼一說,竟然真的激出了一個笨蛋,果然腦殘是無藥可醫的。」莫鱗裝模作樣的歎了口氣。雖然這些都是模擬出來的演技,但效果毫無疑問非常顯著。
「……繼續逞強吧,『獵物』。」偽娘關君似乎有有些惱羞成怒。「既然你選擇與我們為敵,那就給我做好死的覺悟!不止是你,你身邊那個異種的幼崽也會成為我們腹中的美食,而你會親眼見證這一切!」
偽娘關君見暗中偷襲的計劃已經暴露,索性就放棄了偽裝。積在城堡傷的雪全部滑向地面,片刻後便露出了下面那座陰森恐怖的巨大城堡。
「你還能死幾次?」莫鱗在偽娘關君擊碎其他四個同夥的冰塊前便凍住了那片空間。讓這個腦殘的天賜者又一次失去了集結戰力的機會,「黑貓殺了你們六次,我又殺了你一次,你現在最多還剩下兩條命。」
「曾經有很多人小看我們,但他們都成了我們肚子裡的肉食。」偽娘關君對敵人的小動作毫不在意,至少面上是這樣沒錯,「而你,會成為下一個。」
「打嘴仗很有意思嗎?」莫鱗挑了挑眉,眼睛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痕跡。「或者說,你在憋什麼大招?」
「你又看穿了?」城堡裡的偽娘關君臉上儘是不會消退的抓痕,看起來如同惡鬼般可怕,「可惜,你還是晚了一步……」
他話音未落,莫鱗將手伸向了那座城堡,接著輕輕一握。隨著他的動作,城堡的外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上了一層冰霜。整體結構都被凍成了易碎的冰塊,然後轟然倒塌。
「晚了一步的是你。」莫鱗面色冰冷。聲音冷若不化寒冰,「不止你在憋大招,我也一樣。怎麼樣,這記『霜結』是不是很有意思?」
偽娘關君狼狽地逃出崩坍的城堡,身上到處都是冰粒子。他本來還想再放句狠話,結果身上卻飛快地結上了冰霜。沒出兩秒便再次成了巨大的冰坨子。
莫鱗收回手,微一沉思便再次洞悉了這套鏈式能力的盲點。
「黑貓殺了那個鬼九次,結果只是讓他血脈力量盡失,暫時陷入了昏睡。估計這套鏈式能力還附帶了群體不死性,不把他們五個統統殺進昏迷狀態就無法徹底終結。」
為了求證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確。莫鱗十分乾脆地彈出指風擊碎了封著伊籐的冰塊。事實的確如他所想,伊籐在碎成渣滓之後立刻就恢復了原狀,而且依然處於昏睡之中。
「果然,這套鏈式能力並非無法破解。」莫鱗沒有任何得意的情緒,因為周圍也沒什麼觀眾,他模擬出得意給誰看?
「接下來,就是挨個擊殺了麼。」莫鱗再次捏起了軟柿子,這回甚至沒給偽娘說話的機會就讓他變成了睡醜人。
接下來,天賜者富堅成了第二個軟柿子。未防出現變故,莫鱗將能力提升到了極限,甫一擊碎冰塊就立刻再次將復活的男人終結。說實話,一個沒了蛋蛋和棍棍的肌肉壯漢真心沒什麼看頭,再說他也不是兄貴哲♂學的愛好者。
就在莫鱗準備對那兩個背景繼續重複這無聊的流程時,變故突生。
「竟然被逼到這種地步了嗎……」剛從冰塊裡解凍出來的男人環顧四周,不由歎了口氣。也不知是什麼原因,無往而不利的冰凍能力突然在這傢伙身上失去了效用,不然他哪有說台詞的機會。
「嘿,天賜者又怎樣,最後不還是要靠我們這些普通人的幫助才能保命?」這個曾被成為匯源君的男人嗤笑一聲,趁著當事人昏迷不醒的時候大放厥詞。
「你竟然沒受影響?!」莫鱗「大驚失色」,故技重施地叫道,「這不可能!你,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這招面對腦殘偽娘時十分好用,輕輕鬆鬆就套出了不少關鍵內容。不過眼前這男人似乎不是那麼好騙的傢伙,智商好歹也脫離了腦殘的階段。
「你以為我是笨蛋嗎,會將自己能力的秘密告訴你?」匯源君不屑地揚起頭,智商上的優越感油然而生,「只要我放出自己的心相投影,你就死定了。等著被我吃掉吧,你這個該死的傢伙!」
「結果智商還是沒脫離腦殘啊,剛剛那段話算不算作者自己抽了自己的臉?」莫鱗嘴角抽搐,在心裡吐槽道,「這腦殘的意思……似乎是新的心相投影可以復原那幾個被殺超九次的傢伙?嗯。還有可能提升這個空間的整體威力。」
(啊哈哈哈哈……先掉點節操,明天再補~)
「看吧,他們已經來了。」莫麟指著不規則圓形的另一端,冷冷地說道。
天賜者富堅已經打通了「純白世界」和「琥珀核心」之間的聯繫,甚至繞過了「迷途幻境」的阻隔。事實上黑貓的幻境本來就是琥珀領域「灰燼地獄」的外圍防禦措施之一,也是所有防禦中最強的一個。
可惜。這份強大的天賜者面前還是有些不夠看。
「虎喵兒,你還在等什麼?」暗魘之喵大驚失色,高聲叫道,「趕緊帶上琥珀和其他人一起跑啊,這不是你們能應付的對手!」
「想跑?晚了。」天賜者富堅眼中光芒大盛,目光裡的貪婪根本沒有絲毫掩飾的意思,**裸地吐露出「想吃」的**。在他眼中,對面那個空間簡直就是個規模超大的肉食品超市,賣的還都是最上等的嫩肉。
「富堅君。我似乎聞到了『獵物』的味道。」雙目盡毀的偽娘關君動了動鼻子,興奮滴叫道。與其說他是在用鼻子聞氣味,不如說是用兩個孔在嗅探,因為他的鼻子已經被黑貓給咬掉嚼碎了。
「是啊,對面有上百隻『獵物』,足以讓我們受的傷恢復如初,甚至幾個月都不用出來『狩獵』!」富堅君舔了舔嘴唇,感覺腹中飢餓難耐。「關君,別管那只死貓了。我們立刻過去!」
「如果琥珀還醒著,你們這群傢伙全都得死。」黑貓慢慢平復了胸腹中難耐的燥氣,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怒火,「你們不是喜歡吃肉嗎,那我就讓你們吃個夠!」
洶湧的黑炎聖火淹沒了黑貓的身軀,彷如熊熊燃燒的火炬。他心中已萌死志。用出來的招式自然充滿了一去不回的決然。
沒錯,他的確離開了超紅蓮團很久很久,久到連團員們的相貌都慢慢變得模糊不清。他還能記起團長是個蘿莉控,楚原是個手刀少女,團隊裡還有菲特和帕秋莉這些其他晶壁系穿越過來的同伴。可他們的面容。黑貓卻無法再詳細的描繪出來了。
接近兩年的失散,改變了太多的人和太多的事。他如此,許天時他們又何嘗不是?
然而黑貓自始至終沒有忘記過的,只有螺旋的意志。那是深刻於他根源之中的信念,也是卡米那和西蒙用生命換回來的道標。
沒有螺旋力又能怎樣?難道沒了那東西,超紅蓮團就不再是超紅蓮團了嗎?大家就不會再為了心中的理想和信念而奮戰了嗎!
與螺旋王羅傑諾姆交戰之前的大紅蓮團也沒有螺旋力護身,可他們依然用自己手撕開了人類的未來。
今天,他,也可以!
「即便我只是個不會化形的九尾貓,我也還是超紅蓮團的一員!生時如此……」
黑貓仰天咆哮,「暗魘之怒」的光炎漸漸開始旋轉,直至化為不息的黑色螺旋。
這,是用生命奏響的最後之歌!
「死後,依然!」
如果這就是本喵的……我的絕唱,那就讓這聲音,化作身後之人前進的希望!
「神說,你不能死在這裡。」
莫鱗冷冷地打斷了暗魘之喵的決死一擊,慢慢從「琥珀核心」走進了「純白世界」。與此同時,「暗魘之怒」的光輝被分解成了最初的形態,接著立刻凍成了一坨冰塊。
「你!」黑貓猛地回過頭,用惡狠狠地目光緊盯著強勢插入的莫鱗,「你就不能等我拚死一兩個之後再進來麼!你這魂淡,貿然來這邊只是送死啊!」
莫鱗將手放在不規則的圓形孔洞上,冰霜構成的花紋飛速蔓延,頃刻間便把天賜者富堅打出的連接點凍成了冰坨。
「猹,送不送死不能由你決定。」莫鱗輕輕碰碎了冰塊,讓兩個空間重新成為相互**的存在,「而且,這世上也沒有客人看著主人死在眼前,自己卻苟活偷生的道理。」
「喵了個咪的。」黑貓歎了口氣,一眼就看出了對方能力的弊端。他很清楚地知道,威力越強的能力限制就越大。眼前這傢伙的甚至可以用能力冰結並粉碎空間結構,限制有多恐怖自然可想而知。
「魂淡傢伙,本喵是幫不上你的忙了。」黑貓緩緩趴在地上,聲音越來越低,「如果實在打不過,你就把本喵宰了吧,然後帶著琥珀她們一起離開。能帶走幾個是幾個,最好是把小傢伙們全都帶走……」
黑貓的聲音越來越低,直至歸於沉寂。決死被破的他已經無力再戰,甚至連維持意識的清醒都做不到。至於殺了自己帶其他人離開……那是因為他是整個迷途幻境的關鍵節點,只有死去才能解開琥珀核心外圍的束縛。(……)
ps:(如果按著某個喵的興趣來的話,這一章的劇情應該都是「莫鱗擊碎堅冰,獵人放兩句狠話然後再次被虐」這種固定流程。可惜,執筆者早已看穿了喵的套路,所以還是決定按照大綱上寫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