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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經略西南 第七章 取雲南 第二節 川軍(二) 文 / 有時糊塗

    這個大虧就是明年的西安事變,與張學良在一起的那幾天,莊繼華有意沒有深入與他交流,他不想阻攔西安事變的發生,首先他不確定自己能阻止這個事變的發生,其次他還想用這個事變給自己的團體某點好處。他已經感到蔣介石對他的顧及越來越大了,減租減息雖然讓他作了,他明顯不像以前那樣支持他了,伴君如伴虎,他不得不防一下。

    莊繼華的感慨讓嚴重眼前一亮,來這裡一年多了,他觀察莊繼華也一年多了,莊繼華的面貌在他眼中越來越清晰,比起黃埔那會,他多了幾分剛毅,幾分鐵腕,可他內心的熱情依然在熊熊燃燒。

    而李之龍看上去倒向了蔣介石,實際上不如說他倒向了莊繼華,他們兩人的配合也日益嫻熟,開發隊中已經公認李之龍是莊繼華的主要助手,並在莊繼華不在時主持開發隊工作。如果能把這兩人拉過來,那麼開發隊的力量就等於掌握在第三黨手中。

    「文革,你認為蔣校長會吃什麼大虧呢?」嚴重試探的問。

    「老師考我呀,」莊繼華衝著嚴重淡淡一笑:「我接受,校長忽視了社會運動對軍心的影響,他認為他掌控了高層,軍隊就不會動,可他沒想過,下層軍官和普通士兵受社會的影響更大,軍中的高級軍官在很多時候都不得不聽下層的意見,所以這場瀰漫全國的運動,最終會深刻的影響軍隊,對軍心產生莫大的影響。所以如果操作得好,等於是為政府免費作了一次抗戰動員;可如果操作得不好,就要承擔些指責,但這還不是最差的;可最差的是無動於衷,校長恰恰選擇聊最差的方式。」

    嚴重若有所思的說:「恐怕他是不知道該怎麼說吧?也許日本那邊對他有壓力。」

    「再有壓力也要面對,校長選擇的本質上是逃避,這麼學生到了南京。他怎麼能無動於衷,不見見,他還是那個老毛病,過於相信軍隊,殊不知軍隊是由人組成的。」莊繼華也只有在這兩人面前可以毫不客氣地批評蔣介石,李之龍就不必說了。嚴重到底來做什麼,他還沒查清楚,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他絕不是蔣介石的人。

    「說來校長的運氣還不錯,孫鳳鳴原先是要刺殺他的,沒想到他沒下樓,汪院長反倒作了替罪羊。」李之龍對汪精衛的感情還是要深些,在語氣上給以了足夠地尊重。

    「在田,你錯了,」莊繼華搖頭說:「對中國目前的局勢而言。校長遠比汪精衛重要得多,校長要出了事,這天下立時大亂。那時候恐怕我們就真的要亡國了。」

    「我看不一定,天下亂了,就會有另外的人出來收拾局面。」嚴重搖頭道,他至今不清楚這個孫鳳鳴是不是鄧演達派去的,他來了一年了,鄧演達也沒派人來聯繫,不知道他們那邊怎麼樣了。

    「沒有人能收拾這個局面,」莊繼華還是搖頭說:「北伐結束,東北易幟。已經過去六年了,這六年時間裡各個勢力紛紛合合,早就打破原有軌跡,以西北軍為例吧,馮玉祥在泰山讀書,他的勢力分裂為華北的宋哲元,山東的韓復渠,此外還有孫連仲,石友三等。部下雖然多,可誰都不聽他的,他這個西北軍創始人早被部下當做佛了,供在那裡享受煙火罷了。這些分裂出來地軍閥,在中央還能鎮住之時肯定老老實實的,可中央的權威一旦喪失,他們就會立刻作亂,再加上山西閻錫山、廣東陳濟棠、廣西李宗仁、雲南龍雲,就說我們四川吧。沒有校長在上面鎮著。那些蛇蛇蠍蠍,會安分守己?恐怕我們就要整軍備戰了。更重要地是校長一旦出現意外。靠他維繫的黃埔系也會立刻分裂,何應欽、陳誠恐怕就要樹旗招兵了,我們那幾位老同學也不是省油的燈,那時候便宜的是誰?日本人,只能是他們。」

    「難道除了蔣校長外就沒有其他人了嗎?」

    嚴重地話讓莊繼華心中有了一絲警覺。他略微思索後搖搖頭:「沒有。黃埔系經過這麼多年發展。早就分為多個組合。或許每個都有核心。但沒有一個可以統帥全局。比如說何總教官吧。他在軍隊當中可以得到部分支持。但陳誠卻能威脅他。此外還有一批原二三軍地部隊。他們現在支持地是校長。可校長之後他們會支持誰呢?誰也不知道。最總重要地是。無論何應欽還是陳誠。他們都無法獲得黨政系統地支持。軍隊只是江山地一個支柱。單靠這根支柱是無法撐起江山地。」末了他又輕輕補充道:「其實校長也有這個問題。」

    「你就沒考慮過你自己?」嚴重突兀地一句話讓莊繼華和李之龍都愣住了。嚴重隨即分析道:「你有軍隊。有工業基礎支持。黨部裡面與陳立夫地減輕很好。有重慶十六縣地地盤。有上海金融界地支持。黃埔同學中有很大地號召力。胡宗南、賀衷寒都曾經擔任過你地部下。至今交情也很好。這些條件難道不足以支撐你起來?」

    莊繼華還是沒答話。他有些愣怔地看著遠方。嚴重地話讓他醒悟過來。蔣介石對他顧忌地原因原來在這裡。粗看下來他地實力還真很強。

    李之龍臉上閃過一絲興奮。嚴重地話打開了一扇窗戶。這個前景是如此美妙。莊繼華為何不能「彼可取而代之」。可興奮歸興奮。但他不能說話。因為他知道莊繼華是肯定不會同意地。

    果然。莊繼華慢慢地開口說:「老師。您錯了。您看到地只是表面現象。這樣說吧。如果校長出事。我想我可以統帥四川甚至西南地黃埔同學。但外省地我不行。更別說中央了。何應欽、陳誠、陳立夫會支持我?那我也太自以為是了。」

    嚴重眼光閃爍,再次突兀地問:「那鄧主任呢?他組織地行動委員會曾經在黃埔系內發展了很多成員,難道他也不行?」

    「鄧主任?他應該能夠把黃埔系團結起來吧?」李之龍的語氣有些游移。他對鄧演達充滿感激,在他最困難地時候,只有兩個人向他伸出了援助之手,一個事鄧演達,另一個就是莊繼華。

    莊繼華若有所思的想想,如果鄧演達真的登上寶座。會發生什麼事呢?何應欽肯定發對他,陳誠地態度肯定曖昧,他不會明確反對,但暗中會做些小動作,鄧演達最好的結果恐怕也就是另一個孫中山。

    「不行,」莊繼華思索片刻後堅決的搖頭:「鄧主任最大的錯誤是另組新黨,這一條給他的政治對手提供了無窮的炮彈,他要上台,國民政府首先就得分裂了。他地主張太激進,現在國民政府的支持力量追本涉源還是原北伐軍的一二三軍,黃埔是其中最大的一股力量。如果沒有校長,鄧主任會得到黃埔大約三分之一強的力量支持,陳立夫、原西山會議派會支持何應欽,二三軍也會支持何應欽,陳誠、胡宗南大概會選擇暫時中立,賀衷寒大概會反對,結果還是分裂。」

    「老師,我不知道您與鄧主任是否有聯繫,如果有的話。請轉告他,到了改弦易轍的時候了,一二九運動告訴我們什麼?」莊繼華正色的說:「民族危急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抗日圖存成為全國各階層人民地共識,人民希望國家力量團結起來共同抵抗日本侵略,而校長是理所當然的領導者,他是目前唯一能把國內絕大部分力量團結起來的核心,這個核心絕對不能散,如果失去這個核心。要再形成這樣一個核心最快也需要五年以上地時間,可我們沒那麼多時間。」

    莊繼華的話讓嚴重陷入沉思,他明白莊繼華已經猜到他與鄧演達有關係,所以才苦口婆心的說了這番話。局勢的發展也已經證明莊繼華的分析不無道理,日本人在北方的步步緊逼,已經接近國民政府的心理底線了,他們下一個目標就是平津,五朝古都能放棄嗎?嚴重心理有些急切的想與鄧演達聯繫了。

    這次談話之後不久,劉湘專程從成都來到重慶。百丈關之戰後劉湘雖然大張旗鼓的宣傳勝利。實際上這場戰爭川軍也是慘勝,各部傷亡達一萬八千多人。陣亡地團長就達兩人,彈藥消耗無數,各部都急待補充,因此他一回到成都就向莊繼華來電,要求補充彈藥,但被莊繼華拒絕了。

    「甫公,不是我不願給川軍將士補充,而是根本沒有那麼多,」莊繼華誠懇的跟他算賬,一筆一筆的報給他聽,戰前李之龍送到前線的武器彈藥,賣給東北軍的武器彈藥,他的護衛隊需要的武器彈藥,末了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摸樣說:「現在庫房裡面根本沒有足夠的彈藥,我訓練新兵,就算只給槍不給子彈吧,但子彈也只有八百萬發,您要一千二百萬發,我根本沒有,槍支庫存根本沒有,還有些炮,可炮彈也短缺,甫公,我實在沒辦法了。」

    傅常冷笑一聲,尖刻地說:「莊文革,我們以前可是有些約定的,中央調入四川的一兵一卒都要得到我們的同意,你這可是擅自行動。」

    莊繼華淡淡的聳聳肩:「沒錯,中央調入四川的一兵一卒都要得到你們的同意,可我這不是調入的,是就地招的,所以不用通知你們。」

    莊繼華在調入二字上做文章,把傅常氣得兩眼冒火,他看著莊繼華地痞賴像,恨不得一拳打爛這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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