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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36章 文 / 寞染

    第36章()

    無期徒刑,像是壓在心上的一塊大石頭。駱香憐想,如果還有兩個月,也許自己和他能夠好好相處。

    但是,不固定的期限,卻像是一顆定時炸彈,讓她永遠提著一顆心,放都放不下去。

    她其實並不害怕與尚書軒的相處,卻害怕管不住自己的心。

    與田梓在一起的時候那麼多,幾乎橫貫了她整個大學時代,可是從來沒有面對著尚書軒的時候,總會在他偶爾的溫柔時,會有怦然心動的感覺。

    粥的香氣,漸漸地飄了出來。駱香憐關了火,又發了一會兒呆,才盛了粥。

    一碗熱粥下肚,覺得力氣和勇氣都同時漲了幾分。

    離開,是唯一的選擇。

    她可以逃得很遠,離開這個城市。

    翻出了自己的錢包,雖然最近沒有什麼用度,但還是囊中顯得單薄而羞澀。

    換一個城市,就無法保證立刻找到工作,吃飯和住宿都成問題。

    駱香憐慎重地考慮著,最後把目光落到了梳妝台上。那裡有一張卡,裡面裝著一百萬……

    迫不得已,也許還是要取出一點放在身邊備用。

    可是……這樣的自己,和那些情婦又有什麼不同?

    彷彿被燙著了似的,駱香憐又把頭轉了回來。儘管沒有其他人,她還是為自己的心思,感到臉紅耳赤。

    這是底線。

    她不能動用那筆錢,那會連自己都看不起。

    黃昏無限,卻依舊短暫。

    沒有開燈的房間,漸漸地暗了下來。駱香憐坐在床畔,一動不動。

    最終還是歎了口氣,找不到工作,大不了就在火車站的候車室裡打發好了。總之,不能把那筆錢帶走,否則,自己和尚書軒的關係,就真的……

    下定了決心,反倒鬆懈了下來,這才覺得膝蓋處疼得厲害。

    昏昏沉沉地睡到半夜,只覺得自己像在蒸籠裡似的,口乾舌燥得厲害。

    她舔了舔唇,又懶得起來倒水,翻個身想繼續睡。

    一隻帶著涼意的手,撫上了自己的額。

    彷彿注入了一針清新劑,駱香憐頓時清醒了過來。睜開眼睛,暗淡的暮色裡,只覺得尚書軒那雙眼睛,灼亮了她的心房。

    「怎麼又發燒了……」尚書軒的聲音,穿透了她的耳膜。

    明明是低沉的自言自語,可是在她聽起來,卻把心房的大門都訇然洞開。

    都說病中的女人,最軟弱不過,此話誠然。

    這時候,她覺得特別容易感動。只是這樣淡淡的一句關切,就足以讓她把心門打開了一條大大的縫。

    「下午吃藥了嗎?」尚書軒拿過了藥盒,皺著眉,「不是讓你下午吃兩顆藥的嗎?」

    「我……忘了……」駱香憐赧然,覺得嘴唇乾裂,又咳了一聲。

    「你先躺著,我給你去倒水。」尚書軒瞪著她,想要責怪她幾句,卻終於還是搖了搖頭,無奈地歎息一聲。

    駱香憐覺得腦袋睡得有些發脹,握亮了床頭燈,剛坐起來,就看到尚書軒端著杯子進來。

    「餓不餓?怎麼沒吃東西?」

    「我吃了一碗粥的,自己做的。」駱香憐連忙解釋,「現在不覺得餓,然後就睡了一覺。」

    尚書軒沉默地看著她,駱香憐又接著解釋:「我開始的時候,沒有看到餐桌上有外賣的粥和菜,所以自己煮了一點……」

    尚書軒點了點頭:「先吃藥吧。」

    駱香憐伸出手來接杯子,露出了手腕上的一條長長的血痕,把尚書軒嚇了一跳,遞過去的杯子又趕忙地收了回來,抓住了她的手:「怎麼回事?你不會是想……」

    「不小心被劃破的而已,長是長了點兒,但是很淺,只流了一會兒血就不流了。」駱香憐對他的「大驚小怪」不太適應,想要收回自己的手。

    「被什麼劃破的?如果是鐵器,要打破傷風針。」尚書軒的手指,輕輕地抹在傷口上,沿著紋路,從虎口處,一直抹到腕骨。

    翻過她的手,才鬆了口氣,嘀咕了一句:「不許做傻事,知道嗎?」

    駱香憐愣了一愣,才明白他話裡的意思,睜大了眼睛哭笑不得。敢情他以為自己故意割腕啊……

    再艱難的日子,她都沒有萌生過輕易放棄生命的想法,怎麼可能……

    「如果我做傻事,也不會割到這兒吧!這點基本常識我還是有的,指望這兒流血流到……那我得等到什麼時候?」她沒好氣地白了一眼,用左手端起水杯,先喝了兩口。

    一轉眸,就看到兩顆小小的藥片,正靜靜地躺在尚書軒的手掌心。

    他的手掌,紋理清晰,兩顆包著糖衣的藥片,像是兩顆晶瑩的珍珠。

    駱香憐抬起頭,他的臉色,因為光線的折線而顯得半明半暗。可是不管是明的,還是暗的部分,都顯得輪廓柔和。

    「先吃了藥片,我再幫你的傷口消毒……」他的聲音也很柔和。

    如果一直這樣的繼續下去,駱香憐不敢保證,自己是不是還能夠不受他的蠱惑。

    所以,她飛快地從他的掌心拿過藥片,一仰脖,和著溫開水,就嚥了下去。臉上有著淡淡的熱意,也不知道是因為發燒,還是因為他專注的凝視。

    「再喝一點水,發了燒一定要多喝開水。我去拿醫藥箱,雖然不算深,但有點長……是不是……被瓷片割傷的?」

    駱香憐尷尬地夢想點頭,不敢看他的臉色。

    尚書軒這一次卻出去了很久,久得讓駱香憐懷疑外面出了什麼狀況,才看到他提著箱子進來。臉色很沉,似乎在勉強抑制著怒火。

    「你……」他緊緊地提著急救箱,「動過了我的東西?」

    駱香憐急忙回答:「是的,我用了一些紗布和雲南白藥,對不起,我只是……」

    「以後,我的東西你不要動!」他的口氣很生硬,彷彿幾分鐘前駱香憐看到的那個人,只是一個假象似的。

    「是,我不會再動你的東西。」駱香憐咬了咬唇,斬釘截鐵地表示。

    尚書軒熟練地替她消了毒,然後包了一層紗布。

    「好了,最近不要下水。」

    「嗯。」駱香憐答應了下來,「我去洗個澡……」

    「這隻手別碰水。」尚書軒交代了一句,提了箱子走出去。

    駱香憐鬆了口氣,掀了被子起來。

    出了一身汗,身上有些粘膩,格外的不舒服。

    拿著睡衣,駱香憐剛要回身把浴室的門合上,尚書軒卻一臉自然地走了進來:「你的手不能碰水,我來幫你洗吧。你先坐一會兒,我替你放好水。」

    「不用,我擦一下就可以了,不用洗澡了。」駱香憐臉色有點紅,雖然最親密的關係都已經發生過不止一次,但這樣的接觸,仍然讓她覺得難為情。

    尚書軒彷彿知道她的心思似的,輕笑了一聲,頭也不回地說:「如果你喜歡我們一起洗個鴛鴦浴,我也不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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