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新的提議
再次抵達巴黎的時候,已經是暮春時節。
在這裡看不到鶯飛草長,只覺得遊人如織,這時候才見識了這座世界名城的人氣。
「現在是巴黎的旅遊旺季,著名的旅遊點,可能都要排隊了。」展慕華搖了搖頭,對巴黎的這個季節,顯然並不滿意。
霪雨菲菲,他們趕上了巴黎難得的雨日。
雨中的巴黎,呈現出另一種清麗的美麗,彷彿從時尚之都,一下子來到了江南水鄉。
好在雨下得並不久,他們從酒店裡出來的時候,已經雨過天青。
雨後的塞納河,波光微粼。
展慕華看了看腕表:「羅斯差不多該下班了,還是按原計劃,明天一早去拜訪,我們乾脆去埃菲爾鐵塔吃晚飯吧!」
「現在不嫌太早嗎?」蕭冷月看了看天色。
「埃菲爾鐵塔本身,也有不少值得一玩的地方。不過……還可以再過兩個小時再去,我們先去別的地方轉一圈……」
「巴黎……有中國城嗎?」蕭冷月隨口問。
「當然有!但是……好吧,現在還早,我們不如去那裡看一看,回頭再來鐵塔吃晚飯。」
「不如就在中國城吃中餐?」蕭冷月提議。
誰知,展慕華的反應,卻有點幸災樂禍:「你不會願意的。」
蕭冷月有點詫異,她對吃穿,一向不大講究。
他們到了中國城,才知道展慕華的意思。
中國城坐落在巴黎東北的一個小角,偶爾有一兩處華麗的中餐館古色古香,但整體給蕭冷月的感覺,還是像一個落魄的中年漢子。
遲暮,就是唯一的表現。
街道很髒,行人看起來像是從黑社會裡出來的。
路過的超市,看上去有一種亂糟糟的景象。
至於那些掛著的「xx餐館」的中文招牌,光是看著門面,就喪失了胃口。
「這裡是中國城?」蕭冷月很鬱悶。
走出門口的時候,又再一遍確認了那幾個鐫在門樓上的字。
「所以嘍……」展慕華攤開了手,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們擠出凌亂的街道,蕭冷月才鬆了口氣。
如果有可能,她確實不想在這裡用餐。
暮色裡的埃菲爾鐵塔,還沒有亮出燈。
塔下,有鐵塔的建造者埃菲爾的塑像。
這位著名的設計師,在當時因為運動鋼筋水泥而飽受包括莫泊桑等人在內的保守人士的非議。
但是今天,埃菲爾鐵塔,卻已經成為了巴黎的標誌性建築。
正是由於埃菲爾鐵塔的嘗試,摩天大樓在此後的幾十年裡,才如雨後春筍一秀,有了建築的底氣。
塔分三層,第一層是由水泥墩子組成的四個支腳,離地面約有五十多米。餐廳、商店和影劇院,錯落分佈。
「電梯?」展慕華指了指階梯。
「不,爬樓梯。」蕭冷月長髮微甩,豪氣萬丈。
「你的傷勢沒事吧?」展慕華還有點擔心。
「我受傷了麼?」蕭冷月故作驚愕地抬起頭。
展慕華瞪視著她。
「好啦,早就好得不能再好了。」蕭冷月笑嘻嘻地說,揚著眉,咧著嘴的模樣,似乎一下子把時光之箭,拉回到了十年之前。
「如果你想看巴黎落日的話,還是坐電梯上去比較合適。」展慕華轉了一下眼珠,
「落日?」
「鐵塔是在塞納河的左岸,法國人喜歡面向河流的方向,用左或右來稱呼河岸。」
「好吧,那就……坐電梯吧!」蕭冷月看了看人頭湧動的電梯間,有點不大樂意。
但是,為了塞納河的落日,就擠一擠吧!
展慕華護著蕭冷月走進去,他的手臂,始終圈在她的背部。
這樣的姿勢,保護的姿態顯示得淋漓盡致。
蕭冷月一時之間,竟覺得哪怕再擁護的地方,她都是安全的。
時間把握得剛剛好,他們登上塔頂的平台時,正好看到一輪紅日慢慢地降落到塞納河上,映紅了半邊的天空,把巴黎的建築,染成了紅色。
塞納河穿城而過,最後注入英吉利海峽。
彷彿是一條纏在巴黎腰繫的玉帶,把巴黎輕輕地擁在懷裡。
「星期六,我們可以坐遊船游塞納河,你會喜歡的。」展慕華站在她的身側。
晚風輕輕地吹過她的長髮,有兩縷頑皮的髮絲,輕輕地擾到他的頰上。
「要不要寄明信片回去?這裡有郵箱的。」展慕華指著櫥窗裡售賣的一疊明信片問。
「寄給誰?」蕭冷月怔了一怔。
「當然是親友。」展慕華買了一疊,遞給她。
明信片上,是美麗的巴黎。
「我只要三張就夠了。」蕭冷月拿出了印有塞納河、巴黎聖院和埃菲爾鐵塔的三張,「除了薇子和美珠,我沒有其他朋友。」
她有點傷感,當時狼狽地離開a市,過去的那些同學,早就已經沒有聯繫。
而家人……
她搖了搖頭,低頭用水筆寫下了兩個好友的名字。
而另一張,則是寄給了蕭簫。
也許,她用人生裡最悲慘的一幕,換來的這個寶貝,才會讓她覺得,生活還是值得的。
其他的回憶,竟然都帶著灰撲撲的顏色。
晚餐極盡浪漫,俯瞰巴黎全景,有一種如墜夢幻的感覺。
而意外的是,當隔壁一桌的客人落座時,雙方都有點怔愣。
羅斯帶著一位黑人姑娘,從餐廳的那頭款款而來。
好在兩個男人,並不乏應付這種場合的經驗。
「中國人有一句話,叫做無巧不成書。」展慕華舉杯微笑。
「是啊,看來緣份真是一個極其奇妙的詞彙。」羅斯也舉起酒杯。
法國人飲酒,並不像中國人那樣「感情好,一口悶」。
淺斟低酌,法國紅酒的醇厚感,在舌尖瀰漫開來。
法國人品葡萄酒,十分講究,幾乎每個人都是天生的品酒大師。
這種本領,是隨著年歲的增長,在父母和家人的耳濡目染之下練成的。
黑人模特顯然也是剛來法國,學著羅斯的樣子一看二聞三通過。
「這是我的模特兒,剛剛簽下來。」羅斯笑著介紹。
蕭冷月對她的名字很陌生,但是聽羅斯提起的口氣,似乎也是世界名模。
「這個年份的葡萄酒,口感有些差了。」羅斯伸手招過服務員,很不滿地說。
蕭冷月眨了眨眼睛,喝酒還要看年份嗎?
「每年的不同,葡萄酒的質量也會有很大的差異,所以生產年份也很重要。」展慕華解釋,「我們的這個年份,質量還算上乘。」
餐廳經理賠笑解釋,羅斯終於開恩地揮了揮手。
但是對於剩下的這杯葡萄酒,拒絕再度品嚐。
這也太講究了吧?
蕭冷月輕抿半口,在嘴裡呆了一會兒,才慢慢下嚥。
酒如細流般地通過食道,如絲般的柔軟圓潤感,確實給人以感官上的享受。
但……也僅此而已。
「今天工作人員下班了,不然的話,我們可以趁夜工作。」羅斯看著蕭冷月笑著說,「我還缺一個東方模特,你的身材正是標準的東方美女身材,當中考慮簽在我的旗下當模特吧?」
蕭冷月連忙搖頭:「我沒受過專門訓練。」
「你天然有一種東方的古典美,只要學兩天模特的步子,基本上就可以上t台了。」羅斯眼睛微亮。
「不行,她可不能常駐法國。」展慕華搶在蕭冷月之前開口拒絕。
「我並不是天天有新作品發佈,又不是發明機器!」羅斯依然一臉的熱切,「大概每年只要在巴黎兩到三個月的時間就可以,而且並不是連續的,怎麼樣?」
「別挖我的牆角,她是我的首席秘書。」展慕華堅定地搖頭。
「當首席秘書年薪才多少?還是當我的模特,更能激發你的潛力,而且薪酬方面……」羅斯不肯放棄,繼續遊說。
「不好意思,她的年薪,可以隨意開。」展慕華的笑容,有點微涼。
羅斯就算再遲鈍,這時候也不能再死皮賴臉地繼續勸說,只能怏怏地收了杯。
黑人模特說一口流利的英語,善睞的明眸微微一眨,便笑吟吟地接過了話頭:「雖然嫁得千好萬好,一生不愁。但是用男人的錢,怎麼能比得上用自己的錢來得舒坦?」
這句話,一下子說到蕭冷月的心坎裡。
她現在吃用全由展慕華支付,雖然她常常拒絕一些昂貴的禮物,但在心裡總覺得像是一株菟絲花,依附著展慕華這棵大樹而生。
「夫妻本是一體的,我的就是她的,她的也就是我的。」展慕華強辭奪理。
「展先生,這種感覺,只有女人才有切身的體會。」黑人模特抿唇一笑,和羅斯交換了個眼色。
雖然明知道這是羅斯的授意,但蕭冷月仍然覺得怦然心動。
如果自己真能找到一份適合自己的職業,也許並不失是個好主意。
儘管她並不想走在t台上接受萬眾矚目的注視,但能夠用一種相對平等的姿態,和展慕華相處,卻最讓她心動不過。
「不行!」展慕華兩個字剛剛吐出口,就見羅斯一臉的詫異。
連蕭冷月,也不由自主地皺了眉。
「冷月,我只是不希望你每年離開這麼久的時間。」他急忙解釋。
對於蕭冷月的敏感心思,他可是深有體會。
「我想擁有自己的事業,哪怕……」
「你有事業,不是我的首席秘書嗎?」展慕華急忙接話。
「但是,誰都知道,那是因為你……憑我的能力……」
「當然是你的能力。」
蕭冷月輕輕搖頭:「如果換個人,你會允許她三不五時地脫崗嗎?我只是在你的羽翼下,所以才能長期地佔據這個位置。」
「那也要我認可你的能力。」展慕華急了,幾乎帶著恨意,瞪了羅斯一眼。
無奈人家也根本不買賬,而是伸長了脖子,期待蕭冷月的回答。
彷彿只要蕭冷月一點頭,他就趕緊想要簽下來似的。
「我……真的可以嗎?」蕭冷月沒有什麼底氣地問。
「當然行!」羅斯自信地點頭,「難道你不相信我的眼光?我可不是慈善家,隨便找個人簽下來白養著。」
這話有點道理。
蕭冷月轉向展慕華,一臉的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