潔汀莉離開孩子們的「遊樂場」時,一個小尾巴悄悄地跟在她的身後。
小孩子的注意力是很容易轉移的,發現有趣事物的白天聽,恐怕早就把依芙蕾雅拋之腦後了吧?
[武曲][哈!準備玩尾-行了……]
--[尾-行是啥?]
[文曲][……就是你現在做的事情。]
他跟著前面的潔汀莉,穿過大街小巷,走了一段回頭路之後,越來越接近白天聽剛剛離開不久的吉斯提斯神殿,不過這一次是繞到了神殿的背後。
神殿所在的建築區出於雷奧森的中央地帶,周圍大多是大型的商會或是交易所。建立神殿的時候曾經想過選擇一個較為清淨的地方,或是乾脆將神殿周圍的世俗設施通通遷走。當然,最後上面的兩個計劃一個都沒有實行,一是因為商業中心有利於傳教;二是因為,在雷奧森的土地上,吉斯提斯遠遠不如「聖雷奧森之根脈」受人們的崇敬。
當然,小小的雜貨鋪之類的不可能出現在這裡,作為流動著雷奧森九成以上金錢的經濟中心,有資格在附近佔有一片土地無一不是在朱茵大陸上舉足輕重的大型組織。其中最多的,就是各個商會的交易所。
「人呢……啊,那裡!差點跟丟了!」
隨著周圍人流量的增加,尾-行工作變得越來越困難,在潔汀莉突然拐入某條小巷後,險些跟丟的白天聽自然而然的加快步伐追了上去。
「噹啷!」
剛剛轉過一個拐角,迎面而來的人影幾乎和白天聽撞在一起。少年憑借優秀的反射神經後跳躲開,可同樣試圖閃避的對方就沒這麼走運了,屁股結結實實的坐在地上,發出「噹啷」一聲。
嗯,是「噹啷」的一聲。眼前摔倒的人穿著不完整的盔甲。胸部以上的部分,直到五官都被覆蓋的嚴嚴實實,但是其他的地方……除了腳上的金屬長靴,雙手的手套,以及腰間幾片裙甲以外的部分都只有方便行動的白色服裝,從衣服上的圖案來看,又是一個隸屬於裁決教會的人。
「對不起!」
「痛痛痛他……沒關係,我不要緊的。」
對方一手撐地,一手揉著摔痛了的屁股,從地上站起來,隔著頭盔發出的聲音有些沉悶變形--話說用金屬的手套能止痛嗎?
「那個,我還有事情……啊!跟丟了!」
幾秒鐘的時間,潔汀莉已經不知所蹤。
「你來這裡做什麼?進入神殿應當從正面走。」
整理好衣裝後對方立即以嚴肅的口氣對著白天聽說到,但是依然放在身後慢慢揉搓的左手破壞了氣氛。
「我在尾-行啊。」
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尋找潔汀莉蹤跡上,白天聽隨口說出了危險的答案。
「尾……行?」
對方的視線從白天聽的臉向下移動,掃過沾滿塵土的衣服(再好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會貶值的),手臂與雙腿上的傷痕(剿匪時尚未痊癒)還有四下張望的猥瑣模樣(這純粹是對方的臆斷了。)
「是啊,你有沒有看到一個大概這~~~麼高(用手比劃著),捧著本的女孩子?」
「……尾-行少女,有你這種人在城裡遊蕩,莉莉,莉莉她……」隔著頭盔,看不出對方的表情,不過從語氣中判斷,大概正在做很多不河蟹的想像,「……請跟我走一趟。」
「噯?可是……」白天聽轉頭看向小巷深處,「……現在沒時間啊。」
「不會耽誤你很久的。」
「那就……」
[武曲][不行啊,天聽,再拖下去真的追不上了,那可是從沒見過的有趣玩意呢……]
--[那,那怎麼辦?]
[文曲][……只要把對方的盔甲卸了,然後趁機跑吧!]
其實以白天聽的腳力,直接逃跑就能跑掉。只可惜,他太習慣聽別人的建議了。
「……失禮了!」
白天聽突然加速貼入對方的懷裡,雙手環過胸部的盔甲,摸索著應當處於背後的接縫,雙手微微用力。
「卡嗒!」
伴隨著細微的聲音,對方上半身的盔甲大半解體,前後兩片鐵板落在地上,好在沒有砸到腳趾。
名為「卸甲術」的小技巧,第一次實際使用的少年很自然的在逃跑前觀察使用的效果。
然後……他走不動了。
對方穿著的衣服應當是和盔甲配套的,考慮到胸口的位置有堅硬的盔甲覆蓋,所以使用了輕薄透氣的布料,在一點點汗液的滲透下已徹底化為透明裝。隨著對方逐漸急促的呼吸起伏的胸口,軟軟的,微微隆起的,輕輕跳躍著的……
「小兔子……」
一時未能反應過來,白天聽下意識的說出自己的想法。
「你這傢伙--」
渾身顫抖著,對方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前的「小兔子」很有精神的上下跳躍著。
剛剛突然抱住自己(卸甲前貼身入懷的動作),一雙怪手肆意輕薄(摸索盔甲的接縫),現在居然敢……
「我,我不是故意的……」
「是啊,你是有意的。」
平靜的聲音此時卻顯得更加恐怖,對方左手指著少年,右手伸向腰間的劍柄,看來過度的憤怒讓她連遮掩一下也忘記了。
「抱歉!有事先走一步!」
在過大的衝擊下呆了好幾秒,白天聽才想起來應該逃走。
可惜,遲了。
一瞬間,已經完成「重裝」的穿著,右手的劍陡然增大幾倍,而左手腕的幾條鎖鏈連著的鐐銬緊緊扣住少年的脖子。
「即使是小孩子……」
確認「小兔子」已經被金色的盔甲保護起來,對方緩緩抬起頭,即使被陰影覆蓋,依然能看出其姣好的面容。高出白天聽一個頭的視線,俯視著被抓住的獵物。
「……也不能原諒啊啊啊啊!!!!!」
左手用力,將白天聽拉向自己,右手的重斬劍順勢劈下,呼呼的風聲說明她根本不存在手下留情的意思。
「我什麼也沒看見……」
感受到脖子上的拉力,白天聽沒有用自己的力量硬撐,而是借助這股力量向前衝去,如游蛇般攀上對方的左臂。
「你還想看見什麼!!!」
不帶一絲猶豫的將重斬劍揮向自己的左手,白天聽扭動身體閃開之後,重斬劍落在金色的盔甲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對不起啊啊!」
「道歉有用還要我們幹嘛!」
「只是意外嘛~~~」
「你想對我的莉莉也來一次意外嗎!!!」
問答無用,嘗試打昏對方又被金色的盔甲阻止--這一身罐頭殼似乎連滲透勁都能擋下--能做的只有像溜溜球一樣被鎖鏈牽引著,在對方身上四處游動,看著重斬劍一次次砍在盔甲上,場面一時陷入僵持。
「無雙的箭技!」
打破平衡的是從斜上方飛來的箭矢。次第飛來的箭矢,第一支打在連接白天聽脖子上鐐銬的鎖鏈上,緊接著的四支箭立即追上,無視於鎖鏈無規則的晃動,依次射中前一支箭的尾翎並且將箭身一分為二。
「叮!」
隨著第五支箭射中目標,金色的鎖鏈應聲而斷,化作一片光粉消失在空氣中。
「碰!」
適時飛來的一個小球掀起大片的煙塵。
擁有淨化神術效果的「重裝」阻止了煙塵傷害騎士的眼睛,卻阻止不了它們遮擋雙方的視線。等重斬劍劈開煙幕,只能勉強看到貌似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小巷盡頭。
「別想跑!」
左手空揮,斷裂的鎖鏈立即重鑄完成,憤怒的女騎士提劍追去。
……
……
……
「謝謝。」
蹲在地上的少年用力的揉著眼睛(進沙子的時候這樣會傷害眼睛,好孩子不要模仿啊--by破軍)。
「不用謝。不過我想問一下,你是怎麼在煙塵中看到我的?」
「看到?沒有啊。」
「……不能說嗎?」
打開手上的書,準備記錄的少女停下了動作。
「不是啦……那個叫【盲戰】,是一種捨棄視覺的技巧。」
「盲戰?真有趣。」
「哇啊啊啊--是你啊!!!」
終於揉好眼睛,白天聽站起來,想看看幫了自己的人的長相,沒想到竟然是被自己尾-行的潔汀莉。
「對了,科裡亞,你為什麼要追著我?」
「噯?啊……因為聽故事……突然走掉……然後……」
被抓個現行的白天聽結結巴巴半天也沒說出什麼,自然也沒有注意到對方念出了「科裡亞」這個名字。
「真是不好意思,突然有點急事,」寫完最後一行字,潔汀莉把魔法筆夾回右耳,合上手中的書,「我和妹妹走散後,她被人口販子抓住了。」
說話的口氣隨意的好像自己只是出門忘記關門之類的瑣事。
「噯噯噯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