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失而復得（12）
林肖堂的偵探社在老街區的繁華地段，但雖說繁華，卻不是說偵探社的生意很好，只是偵探社地處幾家大排檔的樓上，每當人們熙熙攘攘地來進餐，成群結隊地在巷子和街道中間穿行的時候，看上去就像偵探社也有很好的生意似的。
可其實生意最好的時候也不過是一個月三到四樁，要不是婚外情調查就是尋找失蹤的貓貓狗狗，即使有像樣一點的生意，仇海風也不會交給他。因為仇海風才是偵探社的老闆，而他只不過是個學徒加助手而已。
現在正是上午九點多一點，太陽升到半空中。早餐時間已經過去，而大排檔的生意還沒到興隆的時候，不怎麼寬的巷子裡看起來有點髒兮兮的。
林肖堂手裡拖著兩口箱子，腋下夾著自己的小箱子，狼狽地從窄小的樓梯上去，幸好只有兩層，當他氣喘吁吁地推開偵探社的房門的時候，坐在老闆椅上背對著他們的那人讓他在第一時間裡提起了所有剛剛被負重消耗掉的警惕。
在他的印象裡，仇海風的頭髮沒有這麼少。
那人的腦袋從老闆椅上冒出一截來，光溜溜的圓形周圍是一圈稀疏而凌亂的頭髮，他把他那雙四十三碼的大腳放在窗沿上，安閒的輕微鼾聲在安靜的房間裡迴盪。
林肖堂無聲的微笑慢慢變成了放聲大笑，一邊笑，一邊朝椅子上的人說道：「嘿，阿劉，你在這兒幹什麼？」
椅子上的人受驚似的全身一抖，雙腳重心不穩地重重搭在地面上，好半天才想起要把老闆椅朝向這邊。
這人穿著一身白色的短衣，外面繫了一條白圍裙，衣服和圍裙上都沾著點點油漬，一張圓盤臉和頭頂上光著的那一片也同樣油光珵亮，反倒是他的皮鞋上積著厚厚的灰塵，讓人看不出鞋子到底是黑色的還是灰色的。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邊因睡覺流出的口水，向林肖堂憨笑了一下。
「這也是你們社裡的偵探？」琳琳用手戳了戳林肖堂的背，指著眼前這邋裡邋遢的男人問道。
「不是不是，」林肖堂笑著道，「他是海記大排檔的廚房夥計。」
琳琳撇撇嘴，用只有她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道：「估計這個大排檔的味道不怎麼樣。」
阿劉朝林肖堂背後看看，有點侷促地說：「我上來打個盹，千萬別告訴老闆。」
林肖堂理解他們想要偷懶的心態，現在不是最忙的時候，沒有必要所有的人都守在店裡。「有人來找過海哥嗎？」他點點頭，這讓阿劉露出了寬心的笑容。
「沒有，不過倒是有幾通電話是找你的。」阿劉笑嘻嘻地說道。
「找我的？」林肖堂放下箱子，看了看來電顯示，上面有一個未接來電，是不認識的號碼，他按下了答錄機的回放鍵，卻沒有任何留言記錄。
正在他覺得奇怪的時候，電話響了，阿劉看了一眼電話號碼，做了個鬼臉。
林肖堂抓起電話，猶豫地靠近耳朵，好像那邊有個什麼東西要跳出來咬他一口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