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保持低調的女人（6）
正在這樣想著，門又推開了，進來的不是醫生，不是護士，卻是一群黑衣男簇擁著一個瘦高個兒的男人進來。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林肖堂心想，才剛想到范繼業的老爸，他還真的就出現了。
范繼業從床上蹦起來，驚訝地道：「爸爸，你怎麼來了？」
男人沒有搭腔，冷冷的用目光將病房掃視了一遍，最後定格在范繼業的臉上：「我不能來？」
「不是。」范繼業慌忙搖手，生怕把眼前這個炸彈一樣的老爹點燃了。
男人白眼一翻，轉頭看了看臨床的林肖堂和坐在床邊的琳琳。林肖堂驀地繃直了身體，偷眼瞅見身畔的琳琳也和自己一樣緊張地坐直了。
男人的伸出一根手指，越過林肖堂的頭頂，直直對著琳琳道：「她還在這裡幹什麼？你叫她來的？」
「他不認識我？」林肖堂吃驚之餘，驀然想起自己和范偉成也只是見過兩次，而且是在自己六七歲的時候見過，之後范偉成便帶著范繼業去了美國，以至今日才算是別後初見，經過了這十幾年的歲月，自己早已不是當年小孩兒的模樣，范偉成即使記憶力再好，也絕對認不出眼前的人就是宿敵鍾我與的ど兒林肖堂。
林肖堂也不去點破，靜靜地看著范偉成對琳琳怒目而視，心裡暗暗奇怪：他既然都不認得我了，卻又怎麼還能認得琳琳呢？
這念頭在腦子裡只轉了一轉，看著范偉成忿然的臉，他又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十幾年的時光竟然沒有使范偉成改變多少。林肖堂還清楚地記得當初范偉成進到鍾家老宅的時候，他那和年齡不符的參雜著斑駁少年白的頭髮和他臉上顯現出來的苦大仇深的面容。因為對外形的印象太過深刻，以至於林肖堂忘記了這個一直都把鍾家人看成大敵的人到底是為了什麼才出入鍾家大宅。
不過說他一點也沒變卻也不夠準確，在美國的這些歲月讓他臉上的皺紋因為發福而被漸漸填平了，看上去反倒年輕了一點，而他那一頭花白的頭髮也沒有再長出多少白頭髮，看起來就像是當年的范偉成直接跨過了這十幾年的間隙走到今天來了一樣。
琳琳圓溜溜的眼睛瞪著范偉成的手指，看她的表情要是那手指離她的臉再近幾寸，她就有可能會一口咬下去。范繼業看看父親，又看看琳琳，囁嚅地道：「我……她……我……」如此說了幾個字，卻始終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
范偉成鼻子裡哼了一聲，放棄了問這個問題，轉而問道：「誰讓你住在這個病房的？給我馬上換成單人病房。你現在就跟我出來。」
父親已經發下話，此時就算范繼業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也不敢違背父親的意思，慌忙在黑衣手下的攙扶下從床上爬起來，戀戀不捨地看了看琳琳，然後跟在父親後面出了病房。
琳琳雙手放在林肖堂蓋著被子的腿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覺察出她放在自己腿上的手在發抖，林肖堂拿手輕輕蓋住了琳琳的手。
小手冰涼。
「你怕他？」他壓低嗓子，擔心太大聲會嚇到眼前這有些異常的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