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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萬歲山前兒女歡 第六十九章 請帖 文 / 我本楚狂人

    詩會散後,各人回各自的家,當然也有尋歡作樂者例外。瑯嬛城盛極一時,煙花風月場所自然少不得,這些只需要錢而不需要責任的場所,自然成為他們發洩心中鬱悶的必然選擇。

    步留香因為暈轎的緣故,棄轎而步行,步傾城拋下尊貴的身份跟著他穿過大街小巷,好在認識他們的寥寥無幾,並沒有造成騷動。步傾城一邊走一邊埋怨步留香,這一次沒有半點客氣,將步留香奚落的狗血淋頭。今天的遭遇真的嚇壞了她,當時她曾想尋個沒人的地方給這個沒輕沒重的男人幾個耳光,問問他到底鬧夠了沒有,等她出來見到步留香,滿腔的怒火化作一絲絲關懷。她覺得自己上輩子真的欠步留香很多債,這一生注定要來償還。

    步留香儼然是一副妻管嚴的樣子,臉上掛著幸福的淺笑,一邊一邊唯唯諾諾,絲毫不顧及人們的指指點點,在一道道鄙夷的目光中從容不迫的跟著步傾城的步伐。直到步傾城聽到旁邊有人低聲吆喝「懦夫」的時候,才猛然驚醒,悄悄的打量步留香,看到他一臉平靜魂不在意別人的惡言惡語,才放心。

    回到「桃花坊」,一切如常。步留香卻感覺到王府乃至整個瑯嬛充斥著一股風雨欲來風滿樓的前奏。

    正月十五,元宵節。

    熟睡中,步留香被一陣簌簌的聲音驚醒,睜開朦朧的睡眼卻見咪咪咬著被角戲耍。這時候東方已經泛白,鋪滿紅霞的天空在窗邊冉冉飄過,微涼的晨風襲窗而入,令人渾身清爽無比。步留香伸了伸懶腰,決定早起,活動活動筋骨。在王府數日,他覺得自己渾身好像生�蚺F一般,狀態遠不如從前。

    春天的早上竟然如此美麗,到處放射著明媚的陽光,炫耀著五顏的色彩,飛揚著悅耳的鳥叫蟲鳴,飄蕩著令人陶醉的香氣,這是綠的世界,花的海洋。咪咪在掛著露水的草地上跳躍著,時不時親暱的依偎在步留香腳邊,渾然不知它的主人迷失在突如其來的精緻中。

    步留香呼吸清新的空氣,彳亍在花海中,心中細細盤算著下一步棋該怎麼走。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飛速流逝,背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打破步留香的沉思,單聽腳步聲,他已經知道來者是誰。

    「念香姑娘,早呀!」步留香沒有回頭,隨口打個招呼。親切悅耳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懶散的味道,沒有一絲身為主人的姿態。

    這番話念香聽在耳中全然不是那回事,她身為一個下人,主子比自己起得早,這本身就是一件失職的事。念香咬著嘴唇,沉默片刻,畢恭畢敬道:「少爺,您的請帖。」

    「請帖?那裡來的請帖?」步留香皺著眉頭思量一番,逐字問道。這對步留香來說是一件很稀罕的事,在瑯嬛除了他認識的步傾城姐妹,只剩下與他有過幾面之緣的陳四海,然而這個老狐狸一直龜縮在王八殼內,似乎已經忘記當初曾在他面前誇下的那番海口。那會是誰呢?對他恨之入骨卻未曾謀面的楊家的父子?想到這裡,步留香臉上露出一絲很嫵媚笑容。

    「上官府的請帖……!」念香望著手中大紅的請帖,自始至終沒敢打開望一眼裡面的內容。

    步留香轉過身,滿臉笑容的望著念香。此刻念香正仰視著眼前這個謎一樣的男子,目光中三分羞澀,七分崇拜之情,一副少女懷春的情懷悉堆眼角眉梢。這種眼神讓步留香很受用,這是人性虛榮本色,哪怕是一點點的崇拜都比赤裸裸的鄙視來的賞心悅目。他甚至要想哪一天步輕眉若是用這樣的眼神的望著他,那該是一番什麼樣的滋味呢?

    「上官子恆?」步留香默念這四個字,心中生起一絲失望,他更希望這封請帖來這楊府,他可以大張旗鼓吃一席鴻門宴,甚至大鬧一場順水推舟逼出深藏不露的步擎蒼。步留香疑惑道:「上官子恆是何許人也?」

    念香撲哧一笑,解釋道:「上官子恆是上官雲的兒子,上官婉約的弟弟。」念香似乎很好奇,停頓一下,面帶猶豫問了一句不該的問的話,「少爺認識他們?」

    步留香神不在焉的搖了搖頭,忽然又道:「香滿樓在哪裡?」

    ……

    ……

    步留香順著掛滿紅燈籠的街道按著念香的指點,獨身一人前往香滿樓,路上的行人一邊走一邊議論紛紛,他們說些什麼步留香也不在意,然而走在他前面的兩位仁兄的談話無疑激起的興致。

    「兄弟,聽說了沒有,瑯嬛來了一位牛人,聽別人說好像叫步留香,是大王的私生子。」左邊的仁兄的興致勃勃,一邊走一走說。

    「我*靠,真的假的?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一點也不知道?」右邊的仁兄一臉震驚,續而狐疑道:「有沒有搞錯?王妃死了這麼多年,大王一直沒有續絃,這是瑯嬛人盡皆知。你可不要滿嘴噴糞,大王的聲威不容詆毀!」

    「切!給我十個膽我也不敢亂說,只是這件事已經傳遍瑯嬛了。」說著,左邊的仁兄警惕的朝四周望了望,壓低聲音道:「這傢伙剛進城痛扁魯安魯大學士,而後在詩會上一是出口獨領風騷,絲毫不將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宦官子弟放在眼中。你想想,他若不是大王的私生子,豈敢以下犯上自討苦吃!」

    步留香聽到這裡,緊走幾步,拍拍左邊那位仁兄的肩膀,問道:「步擎蒼的夫人怎麼死的?」步留香一直不知道這件事,如今聽到兩個路人這番話,心中滿不是滋味。愛一個就要瞭解她的一切,這麼大的事,滿天下人都知道,唯獨他悶在鼓中,步留香很內疚,他覺得自己很不是東西,更對不住步傾城一腔似水柔情。

    兩人被步留香嚇了一跳,呆立片刻才回過神,右邊的仁兄一邊打量步留香一邊不悅道:「大白天的一驚一乍,你裝鬼嚇人呀。」

    步留香微微斂身,滿臉賠笑道:「兄弟的錯,兄弟的錯,兩位海涵海涵……!」

    「哪裡,哪裡……。」

    伸手不打笑臉人,步留香誠意陪錯,兩人自然沒什麼好說的,左邊的仁兄通情達理,風度翩翩拱手道:「大王的夫人死了很多年了,她死那會,我們還小,所以這事我也是聽長輩們說的,至於她怎麼死的,沒有人知道。」

    「兄台怎麼稱呼?」右邊的仁兄歉疚的望著,似乎為自己剛才的無禮過意不去,只是他始終沒有道歉。

    「小弟步留香,兩位後會有期呀。」步留香朝兩人一抱拳,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步留香……。」左邊的仁兄念叨著這個熟悉的名字滿臉困惑的望著他的密友。

    右邊的仁兄用同樣的神情,同樣的困惑低聲道:「步留香?」

    「步留香……!」左邊的仁兄的腦袋終於裝過彎,驚叫一聲,急忙四處張望,期望在人群中能夠找到那個驚鴻一瞥的背影,膜拜一下這位在一夜之間名傾瑯嬛的少年才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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