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我從沒看到過這麼大只的魔狼。」蒂娜盯著她腳邊的風暴說道。
風暴的身軀幾乎把座位間的過道給佔滿了。
本來可以搭乘八個人的車子,也因為風暴的關係而顯得空間特別的小。
「你也是名魔法師,你的寵物是什麼?」王震撫摸著風暴的皮毛問道。
「我有一隻還沒長大的火狐,由於還太弱小了,這次沒有把它帶出來。」蒂娜歎了口氣後說道。
「原來是這麼回事。」王震點了點頭。
與過去馴養寵物一樣,魔獸一般是在幼崽時期就得和它的主人生活在一起,而成年了的魔獸幾乎沒有馴化的可能,王震和風暴則是個極其罕見的例外。
「我們什麼時候要開始徒步旅行?」
作為嚮導的艾迪絲一直都沒有回答王震的這個問題。她獨自坐在靠車門的地方,扭頭看著窗外的風景。
「大約是四天之後。」蒂娜只能代為回答。
她和艾迪絲從小一起長大,她們的關係更像是好朋友,而不是主僕關係,所以她不會強令艾迪絲去做些什麼。
車子裡又安靜了下來。
王震在逗著風暴,而蒂娜則低著頭想著什麼,沒有一個人再開口說話。
十多分鐘後,王震首先打破了冷場。
「你還記得嗎?」
「什麼?」蒂娜似乎被王震的話嚇了一跳。
「在剛到賽米斯的那天,我就遇到過你。而第二天我到學校的時候又遇到了你,真的很巧啊。」王震看著車窗外的緩緩流動的護城河說道。
現在車子正行駛在城門外的吊橋上,這讓王震想起了剛到賽米斯時的情景。
「我第一次見到你應該是在教室裡吧?」蒂娜茫然地搖了搖頭。
艾迪絲臉仍然朝著窗外,但是她其實也在豎著耳朵仔細地聽著。
「呵呵,那時我的車子正在駛向城裡。」王震一邊回憶著當時的情景,一邊說:「你當時還在後面大叫道『別擋本小姐的道』。」
「我經常得這麼叫,因為從軍營裡趕回家很花時間。」現在蒂娜依然沒有想起來。
「當時,我讓車子向邊上靠了靠,給你讓出了道路。而你卻在經過我的窗邊時說了一句『好醜』的評價。所以我才會在第二天見到你的時候認出你來。」王震簡短的把當時發生的事情述說了一遍。「你的評價讓我在我的未婚妻面前很尷尬。」
蒂娜低頭想了一會,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原來那兩輛怪怪的車是你的啊!我當時並沒有注意車子裡人,只是覺得你的車子很怪異,所以才會說了那句話,並不是在指你。我早該想到只有你這樣的怪人才會擁有如此怪異的車。」
「怪人?怪車?」王震覺得這樣的評語比「好醜」更讓人難堪。
「我在看下屬呈上來的報告時,他們總是用『古怪的車』來形容你乘坐的車子,而且也同樣用『怪人』來形容你。」蒂娜點了點頭。
「車子是怪了點,這個我同意。但是我的行為並不能算古怪吧?為什麼要把我形容成『怪人』呢?」王震喃喃地說道。
就算越野車經過改裝,依然沒辦法掩飾一些細節,所以仔細看的話的確會覺得怪異。
這時,艾迪絲捂著嘴發出了一陣悶笑。
「難道她覺得這個很有趣?」王震心裡嘀咕著。
「呃,『怪人』這個稱呼……的確很適合你。」蒂娜看了看正在捂著嘴偷笑的艾迪絲後說道:「你的行為,還有很多語言,都很古怪。」
「我是個不懂禮節的鄉巴佬,古怪點很正常。」王震咕嚕道。
「和鄉巴佬不一樣。」蒂娜也笑了起來。「有的時候你像個老人,有的時候卻如同小孩。」
「我本來就是年齡很大的年輕人。」王震想著。
風暴聽到了蒂娜她們的笑聲,抬起它的狼頭,用不解地眼神看著它的主人,低聲叫了幾聲。
「這麼說來我們真的是很有緣,也許這一切都是神的旨意。」蒂娜說到這,她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失落、傷感的神情。
「我才不管神到底怎麼想,反正我無論做什麼都可以。」王震把頭靠在軟墊上,看著車廂頂部的裝飾。
車廂頂部和車廂左右兩壁的夾角上,各有一條長劍狀的金色突起,劍尖朝前而劍柄在後地貫穿整個車廂。車廂頂部是覆蓋著一層淡紫色軟墊,中央用金線�蚺F一個三角盾形的圖案。而圖案的中央則繪著一支深紫色的花,看上去像是無刺的玫瑰。
「是啊,不管神到底怎麼想。」蒂娜低聲重複了一遍王震的話,「可是你到底怎麼想……」
「蒂娜小姐,你怎麼了?」艾迪絲覺得蒂娜和王震的話都很奇怪,她不由回過頭問道。
「她應該不知道吧?」王震突然冒出一句話。
「嗯。」蒂娜點點頭,她說話的聲音更像是在哭。
「你到底對蒂娜小姐做了什麼?她怎麼突然變得如此傷心?」艾迪絲衝著王震吼道,這是她從別墅裡出來後對王震說的第一句話。
「艾迪絲,不關傑克的事。實在抱歉,有些事情涉及機密,我不能對你說。」蒂娜掏出手絹在眼角抹了一下。
王震看到車裡的氣氛變得很壓抑,於是換了個比較輕鬆的話題:「對了,學校裡的魔法對抗大賽怎麼樣了?你的名次是多少?」
「比賽還沒有結束,由於國王的特別允許,我和你都直接獲得了參加試練的資格,所以沒必要再去參加比賽了。」
「那我們為什麼等到比賽全部結束後再出發呢?5個學院的前30名都將獲得參加試練的資格。150名魔法師一起出發一定很壯觀,上次我才看到了50名魔法師。」
「你難道以為一個軍團裡只有兩百多名魔法師嗎?真正的魔法師部隊並不駐紮在那裡。」蒂娜用怪怪的眼神看著王震。
「150名魔法師是很壯觀,不過150名魔法學徒一起出發卻是很慘烈。」艾迪低聲咕嚕道,她在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王震。
「呃……我難道又說錯了什麼?跟大家一起走不是會更安全嗎?」王震疑惑不解地問道。
「你會死得更快。」蒂娜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你知道每年有多少人會死在試練的路上嗎?」
「不知道。」王震不解地搖搖頭,他從不會不懂裝懂。「試練這麼艱難嗎?難道有什麼恐怖的怪物在路上等著我們?」
「每年試練之時,死在魔獸嘴裡的魔法學徒只佔總人數的很小一部分,甚至是沒有。但是很多人都會死去。」
「那他們總不會無緣無故地死掉吧?」王震覺得很好奇。
「你說得沒錯,一大半的魔法學徒都會在試練途中無緣無故地死掉,至少從表面上看是這樣。」蒂娜點頭說道。
「表面上?那實際上呢?」王震問道。
「每次試練結束之後,國王陛下都要派出一支隊伍去搜尋那些失蹤的人,不過一般也就能找到一些屍體或者遺骸而已。」蒂娜的語氣極像是在講訴鬼故事。
「應該能從屍體上看出是怎麼死的吧?」王震卻沒有半點害怕,他看過的屍體一點也不少。
「怎麼樣死的都有,幾乎囊括了所有人們所能想出來的死法。」
「人們所能想出來的死法?難道說他們都是被人給殺掉的?」
王震立即從蒂娜的話裡得出了這個推論,他從不相信有鬼怪之說。
「你的反應很快,我剛說完你就猜到了,怪不得……」
剛說到一半,蒂娜似乎意識到了有些話不該說,於是改口道:「這些人的確都是被人殺掉的。」
「誰能殺掉這麼多人?」王震腦子裡思考的是這個問題,所以他並沒有在意蒂娜語言的不連貫。
「這個很難說誰才是兇手,你還記得試練任務卷軸上的第一句話嗎?」蒂娜沒有回答王震的問題,反而向王震問道。
「好像是……」王震用手撐著腦袋想了1秒鐘。「穿過危機四伏的叢林。」
「對,就是那個危機四伏的叢林。參加試練的人在叢林裡既是獵人,同時也是獵物。」蒂娜比劃了一個用刀切東西的手勢。
「我們是獵物?」王震用手指了指自己,。
「在獵殺別人的同時,也要提防被別人獵殺,因此誰都可能是殺人兇手。」蒂娜點點頭。
「他們為什麼要自相殘殺?他們可都是一個學校的同學啊。」王震不可思議地叫道。
「不止是你的同學,還有很多別的國家派來的刺客在路上等候著,還有許多的殺人陷阱,你最好立即躲回家裡。」艾迪絲以為王震膽怯了,所以添油加醋地說道。
「為什麼要自相殘殺?」王震沒有理會艾迪絲的話,他追問道。
「這不是自相殘殺,而是削弱敵對勢力的一種手段,同時還可以磨練自己的實戰技巧。」蒂娜看了看驚訝得合不攏嘴的王震。「我當時也想招攬你加入我的家族,但是卻發生了一連串不可思議的事情。」
「事實上很少有學生能像你這樣不屬於任何一個勢力。他們加入了各個勢力之後,當然要接受各種嚴格的考核,在試練的路上殺死別的勢力的學生也是一項考核內容。殺的人越多就能證明你的實力越強,以後也就能獲得更高的地位,所以我們要經過的那片森林也被叫做試練森林。」
「這樣做實在是太浪費了,就算是只能施放一個火球術,1000個人加在一起也是很可怕的戰鬥力啊!」王震總算明白為什麼魔法師這麼稀少了。「國王怎麼不出面制止這樣的殘殺?難道是怕魔法師太多了而供養不起?」
「哪個國家的國王都不會嫌魔法師太多。這只是一個傳統,每一個國家都是這麼做的,所以國王陛下也沒有能力阻止這些事情的發生。況且,陛下不可能頒布一條法令來規定每次試練最多能死多少人。雖然所有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每次被殺死的魔法學徒總會被當成失蹤來看待,這是各大勢力所保持的一個傳統。但是沒人知道這個傳統是是怎麼來的。」
「好像過去的政府就曾經頒布過規定每年礦難死亡人數上限的文件。」王震在心裡想著。
「基於這個原因,沒有誰會等著大家一起走,最多是相同勢力的學生一起組隊而行,而且出行的時間也會嚴格保密。如果真是150個人一起出發的話,恐怕剛出賽米斯城就會發生魔法大戰了,各大勢力或多或少都會有一些矛盾。」
蒂娜停了一會,才接著說道:「我們單獨出發才會更安全,叢林裡的魔獸同那些學生相比根本不算什麼。」
「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這個?」王震覺得蒂娜不應該隱瞞這麼重要的消息。「這樣我一定會帶上魔偶。」
「只會躲在魔偶身後的膽小鬼。」艾迪絲譏諷道。
「你不用擔心,我們提早出發了至少10天時間,基本上沒有碰上他們的可能。況且艾迪絲對森林熟悉的程度,幾乎可以趕上生活在精靈大陸上的精靈了。」蒂娜聽到艾迪絲對王震的評價後笑道:「你只要當心不被叢林裡的樹籐拌倒就可以了。」
「她的性格同樣象精靈。」王震低聲地說。
「性格象精靈」其實是王震來到大陸中部後才知道的一句俚語,它是用來暗指某個人的性格如同精靈一般傲慢,並且不把人放在眼裡。
身為貴族的蒂娜並不知道這句話的意思,所以沒有覺得任何的不對。
但是艾迪絲卻不一樣,或許是因為她經常外出辦事的原因,她清楚這句話其實是在暗罵她。
艾迪絲很憤怒地說:「你竟然指責我傲慢無禮!」
「難道不是嗎?」王震立即回擊道:「至少我還稱呼你為艾迪絲小姐,而你卻稱呼我為無能的傢伙、膽小鬼等等。」
「你難道不是無能嗎?前幾天的決鬥你難道有過什麼作為?還不就是靠著兩個魔偶。」
「我的實力並不是體現在身體上,而是體現在這裡。」王震用手敲了敲戴在頭上的頭盔。「僅憑身體的力量去戰鬥和魔獸沒什麼分別。」
「就算你擁有超越魔導師的強大精神力,我也一樣可以在這個距離上殺掉你。」艾迪絲以為王震指的是腦子裡的精神力。
「不是精神力,我的實力是體現在各種強大的工具上。」王震說道:「只要把頭盔上的面罩拉下來,就算是站著讓你刺也沒問題,你的攻擊最多能讓我感覺到有些疼。」
「那麼你敢不敢接受我的決鬥邀請?就在到達今天住宿的地方後,由蒂娜小姐來作為公證人。」艾迪絲突然向王震提出了決鬥的要求。
「不敢。」王震搖搖頭說道:「第一,你是我們這次試練的嚮導;第二,我不想看到蒂娜為你傷心。一旦決鬥,你不可避免的要受傷,甚至是死去。」
「謝謝你,傑克,如果艾迪絲出了什麼事,我的確會很難過。」蒂娜剛剛真的很擔心王震會答應。
「蒂娜小姐,我受命來保護您的安全。如果我連他都戰勝不了,一旦他對您有任何不軌的企圖怎麼辦?」艾迪絲很嚴肅的向蒂娜提出這個問題,在她看來王震應該歸到惡棍之列。
「無論傑克有什麼要求我都會滿足他,這是我的使命。況且他並不是那種胡作非為的人。」蒂娜看了看正在擺弄著能量槍的王震。
「我必須用劍證明我的實力。」艾迪絲頑固地說。
「這不是實力強弱的問題。只要你還是人類,你的身體就不可能抵抗得了我的攻擊。」王震用異常肯定的語氣說道。
王震歎了口氣後接著說:「或許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