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最後的敵人
「你是誰？」
當鉑爾直面智慧與契約之神普羅米修斯時，他用慣有的平緩而有力的語調問道。
「鉑爾，以你的智慧，」
普羅米修斯笑了，欣慰、自豪、驕傲，就像是那些有著一個出色子女的父母，「你早已得到了答案。」
普羅米修斯眼中透著濃濃的期待。他靜靜的等著。等著時隔千年再次聽到那個稱呼。
「爸爸……！」
良久之後，鉑爾還是喊出了那個詞語。
這一刻，鉑爾恍然覺得，壓在自己心頭的最後一塊石頭也落下了。
鉑爾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最初的原因就是為了找回自己的父母。現在，他找到了。
鉑爾覺得，自己似乎已經沒有了繼續前進的動力。
旋即，他想起封神時出現在自己腦海中的神秘男子。他在自己體內留下一顆神力的種子。他所圖者，一定超過自己的想像！
除了寥寥數人，鉑爾如今的實力已經能穩勝這個世界的絕大多數強者。或許，圖窮匕見的時候也到了。
一股憂慮浮上心頭。但鉑爾掩飾的很好。他不希望自己的父親擔心。
「無憂，你已經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
普羅米修斯，或者說鉑爾前世的父親楚南，不勝感慨的說道，「我把你弄過來只是希望我們一家三口能團聚。只是我想不到，你的人生會如此的波瀾壯闊！」
「哼！」
普羅米修斯用鼻孔哼了一聲，道，「那些鳥人說你是某個古神的轉世！笑話！我自己的孩子我還不瞭解！」
「嫉妒！**裸的嫉妒！」
恍惚間，鉑爾覺得，眼前的普羅米修斯與印象中那個以自己為豪的楚南重疊在一起，「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就以為別人也做不到！」
普羅米修斯道，「孩子，我以你為傲！」
「父親，我是怎麼來到這個世界的？」
相比於普羅米修斯的熱切，鉑爾卻顯得過於冷漠。
「天界的傳統，某位神靈如果立下大功，可以請求泰瑞爾實現一個並不過分的要求。」
鉑爾的態度讓普羅米修斯的眉頭不自覺的皺了皺，「我的請求就是把你弄過來。」
普羅米修斯的口氣帶著歉意，「我原本是打算把你直接弄到我身邊，但泰瑞爾的時空通道出現了……偏差，結果你的靈魂附身於剛剛誕生的霍克王子亞瑟身上。」
「是嗎？」
隨口說出這句話，鉑爾猛然抬起手，召出一個紫色的光幕將他和普羅米修斯包裹其中。
做完這一切，鉑爾說出石破天驚的話，「父親，你是不是與撒旦有什麼秘密協議？」
「我的孩子，你在開玩笑吧？」
普羅米修斯眼中光芒閃爍，道，「撒旦是天界的敵人，也是我的敵人。我怎麼會與他有任何聯繫！」
「父親，這個結界可以屏蔽任何不懷好意的窺探。」
鉑爾道，「即使是掌握啟示錄的泰瑞爾也休想探聽到分毫！」
「我的孩子，不要小看了泰瑞爾。」
普羅米修斯搖搖頭，「只要泰瑞爾願意，他可以知道發生在赫茵海姆世界任何一個角落的每一件事。」
「父親，我沒有小看泰瑞爾。」
鉑爾沉聲說道，「我的力量，比泰瑞爾的更高等。泰瑞爾給予我這般優渥的待遇，可不僅僅只是為了挑撥我與眾神的關係。」
鉑爾道，「他在害怕。害怕我的力量，更害怕賜予我力量的存在。」
「父親，正如同你所說，只要泰瑞爾願意，他可以知道發生在赫茵海姆世界任何一個角落的每一件事。所以，你與撒旦的聯繫不可能瞞過泰瑞爾。」
鉑爾道，「既如此，你又何必躲躲藏藏。」
「好吧。」
鉑爾說服了普羅米修斯，「一千多年前，當我莫名其妙獲得神格後不久，撒旦秘密找上我，親口告訴我他背叛天界的原因。我被他的魄力和決心折服。剩下的，你應該能想到。」
「撒旦為什麼背叛天界？」
鉑爾問道。
「我的孩子，你知道嗎？你和我雖然貴為神靈，卻仍然是更偉大存在手裡的棋子，按照他的意願拚命搏殺，上演他希望看到的戲劇。」
普羅米修斯說道。
「誰是棋手？」
鉑爾細長的眸子瞇起，問道，「泰瑞爾嗎？」
「不。」
普羅米修斯道，「泰瑞爾和撒旦是國王，七大天使長和惡魔七君主是將軍，我們就是小兵。國王再強，也是棋子。」
「這麼說始神赫茵海姆是棋手之一嘍？」
鉑爾道，「另一個是誰？」
「只有一個棋手。」
普羅米修斯嘴角浮起一抹淒涼的笑意，道，「我們的父神、偉大的始神赫茵海姆自己與自己博弈，白方是他，黑方也是他。他維持著雙方的勢力平衡。」
「一千多年前，灰燼教派召來地獄惡魔，晶嵐大陸危在旦夕。然後，我獲得了神格。」
「一百年前，你滅掉地獄兩支軍團，數十位地獄魔神身死，天界的實力第一次壓倒地獄。然後，地獄幾十年裡冒出近百位神靈。」
「現在，你的橫空出現再次拉開天堂和地獄的差距。那位大人，又要出手了。」
普羅米修斯用一句中肯的話結束自己的描述，「對赫茵海姆來說，我們只是……玩具。」
「對一位始神來說，他的造物就是他的孩子。赫茵海姆這般對待他的孩子，」
鉑爾的語氣中帶著絲絲怒氣，「他……該死！」
「這是赫茵海姆的世界。只要身處這個世界，我們只能認他宰割。」
普羅米修斯道，「撒旦努力了幾千年，卻仍然不能擺脫他的玩弄。」
「那他還那般努力做什麼？」
鉑爾嗤笑一聲，道，「到頭來還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我的孩子，他不得不這麼做。」
普羅米修斯道，「泰瑞爾與撒旦，一為白晝之王，一為黑夜之王，各自統率一半的天使。為了自己的部屬，他只有走上與天界對抗的路。撒旦墮入地獄，有三分之一的天使追隨他墮落……足見撒旦的個人魅力。」
「那又如何？」
鉑爾仍然不以為然，「撒旦拿什麼對抗自己的創造者？決心？勇氣？還是犧牲？」
「啟示錄。」
普羅米修斯道，「啟示錄記錄著這個世界所有的法則。只要擁有它，就擁有與法則制定者赫茵海姆對抗的資格。」
「哦？這麼說撒旦的目的就是從泰瑞爾手中搶到啟示錄？」
鉑爾道，「赫茵海姆會給他研究啟示錄的時間嗎？」
「不會。」
普羅米修斯的語氣充滿了無奈，「但總歸有一個希望。」
普羅米修斯突然變得振奮，「現在不同了。我們有了你。」
「嗯？」
鉑爾劍眉一挑，道，「什麼意思？」
「如果說赫茵海姆是法則的制定者，撒旦、泰瑞爾還有我是法則的遵守者，那麼，你就是法則的破壞者。」
普羅米修斯道，「赫茵海姆定下的法則中，神職只能繼承，不能搶奪。但是你一成神，就搶奪了屬於其他神靈的智慧與戰爭神職。你的出現讓我們看到了一個新的希望。」
「打敗赫茵海姆嗎？」
鉑爾冷笑，「他不會給我成長的機會。」
「但我們終歸多了一個選擇。」普羅米修斯道，「不是嗎？」
「父親，啟示錄是怎麼誕生的？」
鉑爾突兀的問道。
「據說是赫茵海姆創世的時候自動凝聚而成。」
普羅米修斯答道。
「嗯？如果它被毀了呢？」
鉑爾再次問道。
「這個世界大概會像地獄入侵晶嵐世界的時候發現變異……赫茵海姆無法控制的變異。」
普羅米修斯似乎明白了鉑爾的想法，「你打算毀掉啟示錄？我的孩子，你的想法太瘋狂了！而且，啟示錄從沒有離開過泰瑞爾的身邊！」
「那就殺掉泰瑞爾！」
鉑爾的口吻相當輕鬆，就彷彿泰瑞爾是手無寸鐵的村夫一般，「正好，現在就有個機會。」
「什麼機會？」
普羅米修斯問道。
「父親，幫我帶句話給撒旦，」鉑爾道，「你這樣跟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