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豪豬人
羅曼歷1406年5月底，距離晶石堡約三百公里的深山裡。
「往南五公里有一個豪豬人部落。」
亞瑟合上地圖說道，「準備一下吧。豪豬人可不是那麼好說話的。咦？」
亞瑟偏過腦袋正巧看到阿西娜直直盯著自己的天藍色眸子。
「怎麼了？」
在阿西娜那雙彷彿有魔力的眸子下，亞瑟心裡有些發毛。
「我的主人，您究竟隱藏了多少秘密？」
帶著銀色鎖鏈手套的阿西娜伸出纖細的手指點了點地圖，道，「落日山脈的地圖！這個消息要是傳出去，嘻嘻，你的日子可就不好過嘍。」
阿西娜顯然是在調戲亞瑟。可惜，亞瑟沒有上當。
「號稱大陸第一凶地的落日山脈地圖？」
亞瑟對著阿西娜燦爛一笑，「你信嗎？」
亞瑟話鋒一轉說道，「就算有，對它感興趣的人也不會太多。有地圖又如何？落日山脈裡的魔獸一隻也不會少……」
「我很好奇，您是怎麼得到這張地圖的？」
只是阿西娜並沒有被亞瑟的「王顧左右而言他」轉移注意力。她的聲音依舊圓潤清脆，「它的筆墨很新，被繪製出來的時間最多只有一年。」
「與其關心這個，你還是想想怎麼對付豪豬人吧。」
亞瑟笑而不答，「一群豪豬人就要過來了。」
數分鐘後。
「有闖入者！」
大批豪豬人來到亞瑟和阿西娜先前站立的地方停了下來。一隻頭目模樣的豪豬人蹲了下來觀察了一會，最後用口音古怪的羅曼語下令道，「十人一組，找到他們！」
豪豬人頭目的反應很正常。落日山脈裡的智慧生物擁有很強烈的領土觀念。他們或者它們很少闖入其他生物的地盤。
對某個地盤的主人來說，如果不明生物闖了進來，要麼就是慌不擇路，要麼就是來搶地盤的……不論出於哪一個理由，豪豬人頭目都不可能放過它。
豪豬人頭目並不知道，他口中的闖入者正蹲在一棵茂盛大樹的樹枝上，居高臨下的觀察他。
身高一百五十公分左右，長著一個豪豬腦袋，背部或者頭部生有尖利的倒刺，酷愛錘類武器……果然與老師的筆記上記載的分毫不差。
紫紅色皮膚、流星錘、倒刺長在背部……這是擁有等級1閃避的三階豪豬獵手。
棕色皮膚、戰錘、倒刺長在頭部……這應該是皮糙肉厚的三階豪豬戰士。嗯，據說豪豬戰士擁有等級1動物作戰訓練……這個豪豬人也算動物？
紫色皮膚、晨星、木盾、頭部和背部長著稀疏的倒刺……這是擁有等級1治療守衛和等級1野性靈魂的五階豪豬巫醫。
五十左右的豪豬獵手、三四十隻豪豬戰士和二十隻豪豬巫醫……據說豪豬人每一次進階，體型都會變大一點。嗯，這支豪豬人隊伍的頭目應該有六階……就是他了！
心中計算了下豪豬人的實力，亞瑟就選定了目標。他的身體向前略略靠了點，用低不可聞的聲音開始吟唱晦澀的咒語。
「誰！」
只是那個豪豬人頭目很警覺，竟然在噪雜的聲音中聽到了亞瑟的咒語聲。他的目光很快就鎖定了亞瑟藏身的大樹。
「那……」
豪豬人頭目正打算指揮部下攻擊那棵茂盛的大樹，卻恍惚間發覺一道淡淡的紫芒徑直射來，眨眼之間就鑽進自己的胸膛。
「頭兒，你怎麼了？」
豪豬人頭目身邊的一個豪豬獵手看到自己的頭兒身體一僵，連忙關切的問道。
「嗯，沒什麼。」
豪豬人頭目的聲音有些生硬，「闖入者大概已經逃走了。我們回去吧。」
「收到，頭兒。」
「頭兒，這是你今天最偉大的決定。」
「頭兒，我請您喝酒！」
「回家嘍！」
大約早就對這種漫無目的的搜索厭煩了，豪豬人們興高采烈的亂嚷嚷，然後簇擁著動作明顯很僵硬的豪豬人頭目離開……只是急著回家的豪豬人們都忽略了這一點。
「你做了什麼？」
豪豬人前腳剛走，阿西娜後腳就走到亞瑟面前問道，「為什麼豪豬人的頭目放棄了搜索？」
「我什麼都沒做呀。」
亞瑟一臉無辜的說道，「我們藏的這麼隱秘，他找不到自然就回去嘍。」
「是嗎？我來猜猜。」
活了上千年的阿西娜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那只豪豬巫醫顯然是中了控制心智類的魔法。這種魔法在晶嵐世界，只有聖殿騎士的轉換、刺客的心靈爆震和亡靈女妖的佔據、高等精靈破法者的控魔、黑暗遊俠的符咒。」
「聖殿騎士的轉換必須接觸才能施展。你施展的肯定不是轉換，即使聖殿騎士是你的本職。」
「刺客的心靈爆震是擊暈目標並有一定概率控制目標。那只豪豬人的表現並不符合。」
「亡靈女妖是一種靈體。她們的佔據魔法其實就是用自己的靈魂吞噬目標的靈魂。你用的顯然不是亡靈女妖的佔據。」
「血精靈破壞者的控魔只對魔法生物有效。豪豬巫醫自然不是那種只有戰鬥本能的魔法生物。」
「那麼就剩下黑暗遊俠的符咒了。符咒的本質就是上古時代主僕契約的變種，強制性的控制目標的思想。你能使用其他戰職者的技能，那麼使用艾澤拉斯英雄的技能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說完這些話，阿西娜天藍色的眸子就直視了亞瑟的雙眼。
「好吧，我承認，你說的很對。我是用符咒技能控制了那只豪豬巫醫。」
亞瑟就知道瞞不過阿西娜這種活了上千年的老妖怪，「豪豬人、黑暗巨魔、大腳野人這些智慧生物見到他們口中的『山外人』，向來都是武器招呼。我要收服他們，首先就不能讓他們攻擊我。有豪豬巫醫幫我傳話，總比我們殺進去或者光挨打不還手好。」
「這就是你的底牌嗎？」
阿西娜天藍色的眸子裡透著一種莫名的意味，「小傢伙，恐怕你要失望了。豪豬人的頑固超出你的想像。如果他們願意接受一個主人，當年他們也不會背井離鄉來到落日山脈。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的尋找巨人族吧，至少他們並不排斥人類。」
「一千年前豪豬人不願意，不代表現在也不願意。」
亞瑟的聲音很淡，卻透著很強的自信，「在這種窮山惡水生活了一千年，號稱最吃苦耐勞的洞穴人也會生出一點異樣的心思。這就是我的機會。」
「這麼說，你打算誘惑他們嘍？」
阿西娜眼波流轉，很容易就猜出了亞瑟的計劃。
「沒錯，在自由與豐足生活中搖擺了一千年的豪豬人，一定會做出明智選擇的。」
亞瑟的嘴角掛著一抹笑容說道。那抹笑容，很詭異，很狡猾。
當夜，豪豬人日冕部落的營寨。
「誰？」
漆黑的夜裡，營寨外隱隱約約的走來一個人影。人未至，哨塔上警惕的哨兵就叫了出來，「站住！」
「別緊張！是我。」
那個黑影又向前走了幾步，讓哨塔上的火把能照清楚自己的臉。
「是豪格大人呀……開門！」
先前出聲警告的哨兵一面打著手勢讓營寨大門後的族人打開一扇小門，一面小聲的嘀咕，「豪格大人啥時候有了深夜散步的習慣？」
「最近東面的黑暗巨魔可不怎麼安份啊，你們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別給黑暗巨魔鑽了空子。」
從小門裡走進來的豪格並沒有離開，而是站在小門前煞有介事的說道。
「豪格大人，您放心。」
為豪格開門的哨兵拍著胸脯說道，「我保證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好了，我回去了。」
豪格背著雙手，施施然的走進營寨。
「咦？我眼花了？」
關上寨門的哨兵轉過身子，恍惚間感到兩道黑影從眼前閃過。他睜大了雙眼，卻什麼也沒有發現。
「一定是太累了！」
哨兵嘀咕了一句，就急急忙忙的鑽進一邊的崗哨裡。
……
「豪格大人！」
這個被亞瑟控制的豪豬巫醫在日冕部落裡應該有些地位，一路上遇到的豪豬人都恭敬的打著招呼。就這樣，豪格在各種嗓音的問好聲中來到了營寨中央最大的那幢木屋前。
「曼德斯大人在嗎？」
豪格對守在門外的豪豬菁英侍衛說道。
六階豪豬菁英侍衛是豪豬人最強大的戰士。他們的身高普遍在一百七十公分以上，膀粗腰圓，穿著簡陋的皮甲，腰間插著兩柄流星錘。自然的，流星錘的材質是木頭和籐蔓。
豪豬菁英侍衛的膚色一般是褐色，背部的倒刺很長，大約有三十公分的樣子，能像地穴惡魔那樣發射。
豪豬菁英侍衛擁有等級2閃避、等級1重擊和等級1動物作戰訓練。
「在的。您進去吧。」
一名豪豬菁英侍衛說道。
豪豬人是一個淳樸的種族。他們沒有山外人那繁瑣的禮節，也沒有山外人的虛偽和假仁假義。比如一個部落的酋長就只有兩名衛兵，也比如覲見酋長大人不需要通報，直接就可以就去。
「是豪格嗎？進來吧。」
大約是聽出了豪格的聲音，一個粗豪的嗓音從屋子裡傳出來。
「曼德斯大人。」
數十秒後，豪格走進木屋的大廳裡，對坐在桌邊的日冕部落酋長說道。
「烏雲部落的黑暗巨魔又不老實了？」
看到豪格走了進來，曼德斯也就鬆開交叉的雙手，有些疑惑的問道。
在曼德斯想來，能讓豪格這麼晚拜訪，除了東面的世仇黑暗巨魔烏雲部落，就再也沒有其他的可能了。
曼德斯是一個渾身毛髮都雪白雪白的豪豬人，也是日冕部落唯一的傳奇高手。不論是哪一個種族，晉階傳奇之後其壽命都會大幅增加。只是，傳奇的境界仍然不能阻止曼德斯的衰老。
三百歲的曼德斯已經沒有多少時日了。
「黑暗巨魔再怎麼愚蠢，也不會夜裡活動。」
豪格很自然的說道，「前幾天我撿到了一個空間指環，裡面有不少好東西，所以拿來孝敬您。」
「呵，難得還有人還記得我這個老傢伙。」
曼德斯咧開大嘴笑了笑，然後豬頭上浮現出一絲期待的神色，「都有什麼？」
在落日山脈裡生活了一千年，豪豬人的文明已經倒退了數百年。鋒利的金屬武器、香醇的美酒、鬆軟可口的麵包、香噴噴的米飯、舒適柔軟的布衣……豪豬人只能在回憶中緬懷了。
「嗯，有幾瓶酒，一些乾糧，幾隻烤鴨，還有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
豪格很老實的說道。
「酒和烤鴨？」
曼德斯很明顯的吞嚥了一下口水，然後迫不及待的說道，「快，拿出來！」
「當然。」
豪格從空間指環裡取出三隻油光發亮的烤鴨和幾瓶玫瑰色的紅酒。
彷彿與眼前的烤鴨有著不共戴天之仇，曼德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起桌子上的烤鴨，惡狠狠的咬了一口。
以亞瑟的生活態度，他能帶在身上的烤鴨自然不是一般貨色。曼德斯一口咬下立刻油水四濺，落在曼德斯雪白的毛髮上，點點滴滴看上去有些好笑。
可惜這就是現實。與文明社會的隔絕讓日冕部落的豪豬人都快退化到生食的地步了。一隻精心加工的烤鴨，曼德斯這副模樣也就可以理解。
「大人，來口酒吧。」
豪格打開一瓶紅酒，遞給曼德斯。
「嗯……唔……等一下……就好……」
還在和烤鴨較勁的曼德斯模模糊糊的說了幾句，幾口吞下一隻肥大的烤鴨，搶過豪格手中的紅酒就「咕嚕咕嚕」的仰頭猛灌。
「好酒！」
曼德斯一口氣灌下半瓶子，下巴上的短鬚都沾滿了紅色的酒液。他閉著眼睛回味了數秒，然後對豪格說道，「你有心了。若是其他小傢伙，恐怕就自己私吞了。」
「這是應該的。日冕部落還需要您的指引。」
豪格恭敬的說著話，雙眸卻期待的盯著曼德斯。
「怎麼了？」
曼德斯被豪格的目光看的心裡發毛。他抹了一把臉後有些窘迫的說道，「呵呵，失態了失態了。」
「這很正常。畢竟我們已經苦了很久。」
豪格醜陋的豬頭上浮現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我只是好奇，您還能挺多久？」
「嗯？豪格，你這是什麼意思？」
曼德斯雙目猛然張大，有些不滿的說道。看著豪格的表情，他似乎意識到自己遺漏了什麼。
曼德斯站了起來，正準備好好的詢問一下，卻不料陣陣眩暈感陡然襲來，猛烈地撞擊著他的意識。
下一刻，曼德斯就雙眼一翻，軟軟的倒下。
曼德斯倒下的時候，豪格彷彿早就料到了這一點，快步上前輕輕扶住曼德斯壯碩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