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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鬼帝君臨 第20章 凌波仙子 文 / 己巳

    第20章凌波仙子()

    蘇青雲聽得要等的人竟是自己,不免吃了一驚,心下暗道:「我扮成這般模樣,他竟認出了我來?之前我也不曾見過青城派的道士,難道這老頭真是個神仙?」不禁奇道:「道長可識得我?又怎地知道我會來?」

    那老者笑道:「老夫乃是青城派首座,姓李,單名一個恆字。興許小兄弟不識得老夫,可老夫卻是識得你。你姓蘇,名青雲,你父親叫蘇寧候,可是麼?」頓了一頓,道:「至於老夫如何知道你會來這洛陽,嘿嘿,天機不可洩露……」

    蘇青雲更是訝然,心道:「這老頭不單知道我姓名,便連我爹爹的名字也知道!他當真是神仙!」繼而道:「不錯了,可我卻不曾見過道長。」

    李恆道:「非也非也,你見過,二十年前,監正府,咱們有過一面之緣!」

    「二十年前……二十年前……」忽而想起那日在監正府見著的黑袍人,不覺失聲道:「二十年前,原來是道長救了我!可是……可是……」

    李恆道:「你想說,可是老夫是仙道中人,又怎地會救你這軒轅劍使?是不是?」蘇青雲點了點頭。

    李恆歎道:「老夫雖為仙道中人,但我青城派向來不好世俗閒事,百年來早已看淡了這凡塵瑣屑,如今只一心求仙問道。你雖為軒轅劍使,是那鬼帝重生的關鍵所在,可人初本善,當時你不過是個嬰孩,二十年後的事誰又道得清楚。這人若心存善念,無論做了什麼傷天害理之事,終究還是能歸正途。老夫救你,是你命不該絕,天意昭然。況我與令尊蘇監正是為至交,他生前常攜你娘親來青城山同我下棋論道。是個不可多得的坦蕩君子。」

    「二十年前,我外出雲遊,來至洛陽,順道來探你父親,又恰逢你娘親臨產,降下了你。你父親便要我為你賜名,就在那時,我知道了你便是軒轅劍使。我與你父親商議,決定當你滿月之時,來洛陽收你為徒,帶你上青城山修道,以隱瞞你的身世。卻不想那龍虎天師張凌子發現了你的身份,在你滿月之夜,偕上清、靈寶、華山三派掌門前來殺你。哎,但當我趕到之時,你父母已慘遭毒手,而張凌子正一掌打在你胸前,我急忙於遠處將真氣輸進你體內,接下了那一掌,並趁亂將你救了走。那張凌子以為一掌將你擊得屍骨無存,便也沒再起疑。如今轉眼二十年,你已長大成人,道法有成,老夫也是對你爹娘的在天之靈有個交代了。」

    蘇青雲聽李恆說起自己的爹娘,心下悲傷,淚水不覺湧了出來,「噌」的跪倒在地,拜道:「道長的救命之恩,青雲無以回報……」

    李恆趕忙將他扶了起來,道:「青雲,你這是做什麼,快快起來,這是老夫本分之事,不需如此大禮。況你又不是我青城派弟子,老夫受不得……」

    蘇青雲起身回坐,淚如泉湧。

    李恆道:「男子漢大丈夫,獨當一面,怎地如此不濟,說哭便哭,日後如何成得了大事!」蘇青雲點頭應諾,拭乾了面上的淚水。

    李恆笑道:「這才像個樣子……」說著從懷中取出個六角圓盤,道:「這渾天寶鏡是你的罷,如今物歸原主,老夫的事也算辦完了!」

    蘇青雲接過那渾天寶鏡,喜道:「李道長,這……這怎地在你手上……」

    李恆道:「當然是從那些小崽子手上奪了的唄!」跟著皺眉道:「這渾天寶鏡你落在洛陽已逾二十年,張凌子那幾個小兒想來早已拿到了手,若老夫猜得不錯,眼下他們正按著寶鏡上的指示,去尋那四樣法器了……你快些去罷……」還不待蘇青雲應答,身影一撤,頓然消失。

    蘇青雲猛地站起身,急喝道:「李道長,那四樣法器到底是何作用,張凌子那些賊道士又有何陰謀,望告詳細……」

    卻只聽虛空之中傳來李恆的聲音道:「該知道的時候,你自會只知道,恕老夫無可奉告……」眨眼間,已是人去樓空。

    蘇青雲看著手上的渾天寶鏡,不覺嘟囔道:「李道長,你好歹也告訴我這玩意怎麼個使法……這教我該上哪裡找去!」不覺歎了口氣,只得悻悻出了茶樓。

    晚霞絢爛,映紅了半個洛陽古城。蘇青雲望著天邊欲將落盡的餘暉,也不知該上哪裡去,想著難得來這洛陽,該好好遊逛一番,於是出了茶樓,正欲往右首走去,不覺「哎喲」一聲,喃喃道:「不妥,不妥,這洛陽城人來人往,既教我撞上了龍虎狗道士,不定待會又撞上靈寶、上清的也未可知。還是出城去罷……我卻不是怕了他們,只是不想多生事端罷了……」說著逕自往城外走去。

    玉盤懸空,星斗燦爛。城中燈火通明,城外寂寥淒清。「噗通……」一顆石子落入水中,蕩起層層漣漪,將那水中映月激得粉碎。蘇青雲坐在洛水邊上,藉著那月華,看著自己於水中的倒影,若有所思。

    這般看了半晌,那水裡不覺現出了青蓮的笑臉,繼而水波一蕩,幻作了那紫衣少女的身影,跟著又變成了唐婉玲。蘇青雲心中一動,不覺歎了一口氣,隨手又拾起一塊石子,揮手擲了出去。

    「匡當……」一樣事物從懷中掉到了地上,卻是臨走前紫冥拋給自己的那半截玉鐲。蘇青雲彎下腰,拾了起來。

    但見那半截玉鐲於月光下泛起一層淡淡的微光,晶瑩透亮。蘇青雲癡癡地看著,嘴裡喃喃道:「粉黛娥眉輕佻,朱唇皓齒低歎。月華流水蹁躚去,凌波微步留芳。瑤池蓬萊苑闕,仙宮欲與誰往?笑問九天高幾許,只為伊人顧盼。」

    「攜手閬苑瑤台,與君把酒言歡。並蒂蓮花夜未央,疏影月下暗香。欲寄相思風嵐,怎奈如隔遠山。不羨九天步虛仙,只願與子情長。」

    「紫郎,是……是你麼……」

    蘇青雲猛地轉過頭,但見那月色下,一個白衣絕色女子悄然佇立。他心中砰然一撞,幾欲窒息。

    蘇青雲許久才回過神來,木訥道:「姑……姑娘是誰?」

    那女子似是大失所望,便即轉身而返。蘇青雲眼前忽地一晃,卻見到那女子的腰間綴著一個同自己手中一模一樣的半截玉鐲,忙喚道:「姑娘,留步,你可識得紫冥大哥麼?」

    那女子一聽到「紫冥」二字,渾身一顫,轉過身,道:「你……你什麼人,你怎地識得紫郎?」

    蘇青雲將手中那半截玉鐲遞了上去,道:「我姓蘇,名青雲。原來姑娘便是紫大哥叫我找的人。他叫我將這半截鐲子交與姑娘。」

    那女子接過玉鐲,眼中立時泛起了淚光,哽咽道:「他……他如今怎麼樣了?他還被關在華山麼?」

    蘇青雲心道:「原來這女子便是紫大哥所傾慕之人……」跟著道:「姑娘大可放心,紫大哥如今已經出了華山……」便將自己如何到了華山,如何解開了封印,如何到了青丘山之事一一道了出來。

    那女子道:「原來是公子救了他……」

    蘇青雲又道:「姑娘可是紫大哥日夜惦掛的凌波仙子麼?」

    那女子點頭道:「我便是了……」不覺淒然一笑:「日夜惦掛……他將這鐲子交還了給我,又怎會日夜惦掛著我……也罷,如今知他出了華山,我也已心滿意足了……」

    蘇青雲皺眉道:「仙子若惦著紫大哥,怎地不去尋他,眼下他興許還在那青丘山罷!」

    凌波仙子搖頭道:「我不會去尋他……他也不會來尋我……」

    蘇青雲奇道:「這是什麼道理?」

    凌波仙子道:「即便我想去尋他,我也出不得這洛陽城;他即便想來尋我,也進不得這洛陽城。況他恨我還不及,又怎地會來尋我……畢竟我是個罪人……」

    蘇青雲暗道:「罪人?難道同那邀星坪有關麼……」問道:「仙子何出此言?」

    凌波仙子走過來,在河岸邊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一雙纖腳撥弄著那河水,道:「蘇公子既是紫郎的恩人,也不妨說與你聽。我本是上清派玉筱掌門的師妹,人稱『凌波仙子』。二十年前被囚於這洛陽白馬寺齊雲塔中,被施了佛門戒律。」說著將袖子挽了起來,但見那白皙的手臂之上刻著一個「萬」字佛印。跟著道:「若我離開了這洛陽地界,便立時魂飛魄散而死……我也只有每逢月夜之時,才可出塔走動……」

    蘇青雲不覺憤然道:「竟有這等事!仙子所犯何罪,竟要受這等懲罰,可於那邀星坪有關麼?」

    凌波仙子點頭道:「不錯,也正是因為這件事,紫郎才這般恨我……我是狐族的罪人……」

    「蘇公子可知道二十年前那仙、鬼二道之戰麼?」

    蘇青雲點頭道:「可妖宗與人間界不是有個盟約麼,怎地會將妖宗扯了進來?」

    凌波仙子歎道:「便是因為這個盟約,狐族才遭了這般滅門之災,而這盟約,在那一刻便已經破了。」

    蘇青雲心中詫異,默然不語。

    凌波仙子繼續道:「二十年前,仙、鬼二道天山混戰,當時我遭紫薇星宮四大護法圍攻,寡不敵眾,身受重傷,這時紫郎趕到將我救了走。雖最後仙道大獲全勝,我本以為這一戰便就此了結,但卻被師姐知道了我同紫郎彼此愛慕,後被關了起來。不料仙道諸派卻另有圖謀,那龍虎道張凌子以此為由,說妖宗破了那盟約在先,為免人間不受侵害,同靈寶派、凌霄派的掌門齊上茅山向我興師問罪,起先師姐全力為我開脫,但終究為了保住上清派的清譽,將我逐出了師門,並偕同另三派向我逼問狐族聖境的所在之地,我本想著便是死了,也絕不說出來。可他們竟用符咒引出了我體內的三屍蟲,苦苦折磨於我,讓我生不如死。」

    「如此過了七日,卻仍是不肯吐露半句。便在我幾欲崩潰之時,師姐竟來探我,驅走了我體內的三屍蟲,說他們決定放了我走,但決不可再讓我重回師門。我出得茅山後,身體虛弱,無處可去,只得上青丘山找紫郎……卻沒想到,師姐卻是在騙我……她是我師姐,我如此信任於她,怎麼也沒想到竟會這般不念同門之情……」說道這裡不禁潸然淚下,抽泣不已。

    蘇青雲聽得又是憤懣,又是悲切,也不知該說什麼好,只得一個勁的歎氣。

    凌波仙子拭了拭淚水,繼續道:「卻沒想到他們率著數百人竟一直悄悄跟我後邊,殺了進來,狐族上下七百餘口,盡皆慘死,那邀星坪也成了一片廢墟。當時紫郎認為是我領了他們來,恨不得便將我殺死,可……可他終是沒下得了手,最後他為了救她的妹子,被眾人擒獲,封入了華山。而我卻被囚入了白馬寺中,也因此成了狐族的罪人……事後,仙道諸派放出消息,說紫郎因與族內長老不合,親手將自己族人屠戮至盡,他們不過是去平息禍端罷了……」

    蘇青雲聽得怒火中燒,心中不住大罵卑鄙無恥。恨不得立時將仙道四派殺個乾淨。

    「你可知道,我真希望紫郎當時便一掌就打死了我……我被關在這齊雲塔中,幾番想著尋死,但我卻忘不掉他,於是我對自己說,便是死,也要死在紫郎的面前;便是死,也要見他最後一面。因而這一等,就是二十年……雖我知道他再也不會踏足這洛陽半步……他將這半截鐲子交還於我,便是要與我恩斷義絕……哎,如今我卻是知道了,人與妖,終歸殊途……」

    蘇青雲憤懣道:「仙子,你這說的是哪裡話!紫大哥既是叫我將這鐲子交與你,便是他心中還惦著你。況你是被賊道士陷害,更該同紫大哥說個明白。我定會想法子救你出去,哪怕是將這白馬寺拆了,也要讓你同紫大哥再得重歸於好。紫大哥於我有莫大的恩德,此時不報,還待何時!」

    「蘇公子,你……」

    蘇青雲擺手道:「仙子勿要再說了,我既心意已決,便是天王老子都勸不動!」跟著他又將這事前後左右想了一番,卻不得道理,不禁問道:「那些賊道士為何這麼做?」

    凌波仙子道:「最後我才知道,他們想方設法進入那狐族聖境,卻是為了那四樣法器之一的『封魂筆』……據說那日仙道諸派將那青丘山尋了個遍,也沒找到。」

    蘇青雲心下詫然:「封魂筆!原來如此……」繼而道:「那四樣法器到底是作何用途?」

    凌波仙子道:「據說那四樣法器封印了鬼帝的魂魄……只要集齊了四件,於天劫之際,便可讓鬼帝重生……」

    蘇青雲喃喃道:「原來仙子也不知道……」

    「可那四樣法器其中三件向來是由妖宗看管……他們到底為何這般做,我卻是不得道理。」

    蘇青雲不覺失聲道:「什麼!那四樣法器原來是由妖宗看管!」

    凌波仙子點頭道:「不錯,那妖宗與人間界定下的盟約,便是為了這般……」

    蘇青雲心下恍然,繼而望著那水中的月影,不覺憂心道:「蓮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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