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聞聽大驚,急忙使人通知洪銳,二人披掛整齊,綽槍上馬。奔至街上,果見月光下,影影綽綽的有許多目光呆滯的魏軍正自到處遊蕩。
因著白日蜀軍已是將眾多伏屍盡數焚燒一盡,城上空飄著一絲淡淡的浮沉,散發著一股難聞的氣息。便在這種氛圍下,這許多屍兵的出現,憑空生出一種極其詭異恐怖的氛圍。
趙雲眼見那些屍兵各自散開,四下遊蕩,似是在找尋什麼,心中正自思索間,卻忽聽得前面一聲慘叫。隨即便見那些屍兵俱皆仰頭向天,似是在嗅著什麼,片刻後,便齊齊往方才慘叫聲處聚集而去。
趙雲心知定是自己軍士遭了毒手,眼見這些屍兵齊往那處聚集,再聯想白天所見,猛然而省。這些個屍兵方才是在找尋食物,所謂食物便是活人。此時城中的活人卻是只有自己的部隊了。
趙雲回身傳令,所有人等急速聚攏,休要落單。自己卻與洪銳二人縱馬往方才發聲之處奔去,及至近前,便見一群屍兵,正自圍著一個蜀軍屍首,正在撕扯大嚼。
二人看的目眥欲裂,對望一眼,齊齊大喝一聲,向前衝去。兩桿槍同時暴起光芒,一白一黑,瞬即衝到,槍起處,噗噗之聲不絕。洪銳的破軍果然亦能刺穿那屍兵。索性這裡所遺屍兵並不很多,且又無人指揮。二人一陣發威,登時將那些怪物盡數刺死,遍尋各處,直到確定再無所出,方才停下。
趙雲傳令,今夜人人衣甲不卸,刀槍不離。只要過了今夜,若是再無屍兵出現,方算無事。眾人眼見這屍兵之可怖,自己這邊卻出了趙雲將軍與洪銳將軍能對付外。其他人只不過僅能自保不被其傷害而已。若是時間一長,恐是便累也活生生的累死了。是以均是稟然而尊,毫不敢有半絲鬆懈。
漫長的一夜,終是在眾人的目不交睫的焦灼中過去。當天邊晨曦初現之時,全城士卒不由的均是歡呼出聲,聲震四野。寂靜的清晨。剎那間便已被撕扯個粉碎。
趙雲與洪銳二人,已是長出一口氣。二人一夜不敢放鬆,手中的大槍握手處,滿是汗水。此時眼見危機過去,這南皮城終是算是真正取下了,都是欣慰而笑。此番他們最後一戰,來取南皮,雖是不若其他地方那般慘烈爭戰。但其詭異險惡之處,卻是尤甚他處。
不多時。東邊天空光芒大放,一輪紅日已是噴薄而出,瞬即將光芒灑遍大地各處。趙雲心下放鬆。再使人往信都報捷,一面使大軍進城駐防。
到了午時,昨日派出去的斥候陸續返回,唯余往東邊去的,卻是不見一人回來。趙雲想及往東便是樂浪和碣石了,全是只對無盡大海地地方,眼下只有這個方向的斥候不歸,那麼顯然司馬懿等人定是往那處去了。自己的斥候若不是在繼續追蹤,便是已然遇害了。
當下。一邊使人飛報信都。一邊點起兩萬騎軍。與洪銳高順郭勇。順著東方。已是直追而去。城內諸事。自有馬雲、銀月公主二人節制。
大隊一路往東。蹄聲如雷中。前方已是遠遠望見兩條岔路。一條正是往樂浪而去。一條卻是往碣石而去。眾人勒停戰馬。細細查看。忽然軍士來報。往樂浪方向路邊。發現蜀軍斥候屍首。
眾人均是點頭。知曉已是追對了路。當下全軍向左邊拐去。直往樂浪而去。之半日功夫。便見樂浪港口處。一片火光沖天。眾人心中焦急。均是拚命催馬向前。及至近前。卻見整個樂浪已是籠在大火之中了。遠處海面上隱約可見天海交接處。十餘艘大船緩緩而行。不多時。已是隱沒於海平線下。不見了蹤影。
洪銳等人均是恨恨跺腳。懊惱不已。那司馬懿連番設計。更以幾十個鬼物。迷惑拖延大軍行程。終是在蜀軍追趕之前逸去。眾人望著眼前熊熊火光和漫天地濃煙。只得相對苦笑。心下沮喪不已。便在此時。忽聽得軍士驚呼之聲四起。眾人一驚。急忙向前看去。一看之下。卻是不由大喜。
但見前方海面上。忽地閃出數十艘巨艦。其巨大地身影。直如百丈高樓一般。船上黃龍大旗招展。海風吹拂下。撲啦啦地作響中。一行斗大地大字顯現。正是大漢海軍都督甘地字號。卻是甘寧地海軍。隱蔽多時。此時終是接令而動。循著司馬懿退去地方向而追來了。
旗艦上一人白袍飄飄。面目俊朗。卻不是柳飛是誰。眾將歡聲雷動。齊聲叫喊起來。柳飛站在艦首。早見眾人趕至。微微一笑。向著身後站立地許褚、陳泰諸將笑道「汝等先行。只需綴著他們便可。休要被其發現。某去去就來。」
說罷,不理許褚、陳泰面上的驚愕,身形晃出,已是頓時自艦首消失,下一刻已是落於樂浪港口眾將面前。
許褚、陳泰看的瞪大了眼睛,實是難以相信,這般遠的距離,柳飛晃身便走。只覺眼前一花,船頭頓失柳飛身影,揉揉眼睛,卻見遠處港口上,白袍飄動,那柳飛竟是早已過去了,二人大感驚歎。
他二人隨著同行地太史慈一起,自往渤海尋到柳飛。待得了信都信息,柳飛已是聯絡甘寧,將諸事安排已畢。只等司馬懿先走,隨後而追便了。待得許褚、陳泰二人見了海軍的大艦,險險沒將自己舌頭咬掉,乖乖個東的,這般大地傢伙,卻是怎麼造出的。看看眼前這般巨大的戰艦,再想想自己原本魏國的狀況,不由的相對歎口氣,忽然間覺得自己敗得卻是不冤了。
等到上了艦上,只覺處處新鮮,立身其上,雖是波濤起伏,卻是毫無站立不穩之感。正是這艦船巨大之故。隨著甘寧一聲令下,眾水手齊齊而動,大艦微微轉向,已是破浪而出,直往海外而去。眼瞅著司馬懿等人的船隊遠遠消失,眾人這才行至此處。
此時許褚、陳泰不由有些焦急,拉住旁邊的莫邪問道「柳公可是不去了嗎?他如何能再回到艦上來,可趕緊通知甘寧都督,稍緩前行,以待柳公才是。」
莫邪哈哈大笑,大聲道「二位將軍也太小看先生了,休說此刻不過離著百餘丈遠近,便是天涯之隔,于先生來說,也只是咫尺。二位不需擔憂,柳公自有手段回來。」說罷,大笑聲中,已是轉向後面而去了。旁邊太史慈卻只是微笑不語。
許褚、陳泰二人傻傻的看著,俱皆愣住。眼見艦上之人似是早就見怪不怪了,只得忍著狐疑等著。
樂浪岸邊眾將但見眼前一花,只見柳飛已是含笑而立,不由俱皆大喜,齊齊上前參見。趙雲、洪銳、黃敘俱以師門之禮相見。
柳飛大袖一拂,將眾人托起,笑道「汝等可放心施展吧。此際司馬懿既是已然離開,中原再無阻礙。各地即平,唯望諸位,合力而建我輝煌中華,當知爭天下易,治天下難。勿要使吾等一番辛苦付諸東流才是。」
眾人齊齊躬身應諾。柳飛呵呵一笑,又道「今日一別,相見無期。某即將行於異世,諸位當擅自珍重,咱們就此別過!」說罷,轉身要走。
旁邊黃敘急了,上前一步叫道「恩師!」柳飛一鄂,回頭來看,黃敘道「恩師此去之後,難道是連弟子們也不見了嗎?弟子還想求恩師為弟子煉製一把兵刃呢。」
柳飛笑著點點頭,溫言道「敘兒,為師遠行在即,恐是不會再回來了。這裡諸事已定,為師甚是欣慰。也罷,為師走前,便為你留下件物件吧。」說著,手中亮光一現,那把斑駁�袑顒漱挬搕b,已是霍然出現。將之遞給黃敘,道「用時,可將青木決貫入,自有奇效。」
說罷,手中又現幾塊黑石,微一凝神間,眾人只覺眼前似是突地崩現一朵炫目地奇幻,閉眼再睜眼間,已經見柳飛手中橫著一桿長桿。隨即已是遞給黃敘,道「戰陣之上,可將此柄接於天殘刃上,即為長兵刃了。此刃名曰天殘,汝當小心使用。」
黃敘大喜接過,翻看之間,不由喜翻了心。眾人大是羨慕,卻聽柳飛朗聲道「各位珍重,咱們就此作別了。子龍上復雄付吾兄,他日有緣自當再見。」說話間身影突地模糊瞬即不見,只是那語音卻是遠遠傳來,如在耳邊。
眾人感歎,趙雲躬身向柳飛逝去方向施禮,口中朗聲道「雲謹遵師叔令喻。」洪銳。黃敘俱皆跪倒。眾將遙望遠方,想及今後再不相見,俱皆是不勝唏噓。洪銳、黃敘、趙雲已是淚流滿面。
眾人直待許久,方才起身。眼見前方海浪輕湧,濤聲陣陣。柳飛卻是早已鴻飛冥冥,只得輕輕一歎。趙雲揮手下令,拔隊而回,自於隊後回望,心中暗暗禱祝,默念柳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