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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女王帝國和唐僧肉 第5章 真的會愛上你 文 / 月斜影清

    第5章真的會愛上你

    眾人商量得差不多時,馮豐的手機響起,原來是李歡到了。

    客戶經理帶他進來,見到幾個女人,倒沒有覺得有什麼意外,一一跟眾人打招呼後,坐在馮豐身邊,微笑道:「我沒想到你會來這裡。」

    陳姐和芬妮互視一眼,均笑起來。馮豐想起芬妮打電話捉弄他的情景,也笑起來。

    李歡不知道她們在笑什麼,但見馮豐笑得那麼開心,自己也莫名其妙地笑起來。

    陳姐道:「李歡,你是大忙人,好久不見了。」

    「都在瞎忙。也沒有什麼要緊事。」

    陳姐不經意地看他,見他處在幾個和他有過糾葛的女人之中,神色居然那麼鎮定。只有偶爾看著馮豐的時候,眼神是一種淡淡的濃烈,就好像一個初戀的男子面對自己心儀的女孩。

    這樣的眼神,只有少年人身上,或者第一次愛的人身上。她有點奇怪,李歡為什麼還會有這樣的眼神。

    聊了一會兒,二人告辭,陳姐並沒有挽留他們。

    等二人出去了,芬妮問她:「陳姐,你說他們會不會在一起?」

    陳姐半開玩笑半認真:「李歡這種男人,看似對誰都好,其實,這種人才最是無情。對誰都好,也就是對誰都不好,女人要愛上他,完全是自找罪受。但他要是真正愛上了某個女人,也就死心塌地了,而那個女人也就基本逃不了了……一物降一物,白菜配豆腐,沒想到李歡居然會被收拾成耙耳朵,芬妮,你改天應該向小豐討教幾招……」

    芬妮忽然想起自己和柯然的幾次較量。任柯然百般找麻煩,李歡也對她很好脾氣的樣子,要是自己再和他相處久一點,只怕也會爆發。沒想到經歷了這些事情,柯然也罷、自己也罷,李歡居然連單獨見個面都推三阻四了。

    大男人主義,看來,還是需要條件的。

    她嫣然一笑,「唉,李歡這種男人,一般人也消受不起,就把煩惱留給小豐好了。」

    陳姐點點頭:「李歡是鍥而不捨的性子,只要小豐解開了心結,他們完全可能在一起。只是,黃暉這個結,要解開,也並不就那麼容易。」

    「如果有男人如待小豐一般待我,我無論如何也不會放棄的……」芬妮歎息一聲,「錯過這樣的男人,也許一生中就再也找不到了。」

    陳姐看看自己手腕上陳舊的淡色疤痕,沒有說話。暗思,其實,放不下過去的,何止馮豐一個人?

    要是這個世界上,每一個人都能坦然面對一切的悲哀、不幸和誤解,就不會有那麼多無窮無盡的煩惱了。

    早春的小雨濛濛地看不到天際,道路兩邊的行道樹,葉子鵝黃鵝黃的。

    車速不太快,馮豐一直看外面的街道,那些打傘的時髦的女子,黃的紅的藍的綠的,完全是一片傘的海洋。想起小時候老師教的兒歌:

    細雨濛濛落江面

    船頭撐開花紙傘

    好似彩雲從天降

    美似荷花靜似睡蓮

    媽媽生我那一天

    秋風陣陣雨綿綿

    一隻空船無遮處

    只有那把花紙傘

    她不知道為什麼在此刻想起母親,今後的雨天,誰又會是那個為自己打傘的人?

    天氣還很冷,李歡將車裡的暖氣調到最適中,柔聲問她:「冷不冷?」

    她搖搖頭。

    「我今天接到消息,檢察院已經對嫌犯提起公訴,一個叫阿華、一個叫阿水,他們供出暗中還有個接應的司機叫阿亦,另外還有一個策劃者,就是上次畏罪自殺的那個……」

    「怎麼定性的?」

    「普通的搶劫過失殺人。由於主謀已經自殺,其他人的口供也基本一致。法院基本會這麼裁定。」

    「就再也沒有絲毫線索了嗎?」

    「有一點。我們查到主謀在自殺之前,他的妻子和女兒移民去了新西蘭。按照他的收入,她們是沒有條件移民的。顯然,這裡大有問題。我還查到一點線索,劉昱失蹤的方式和劉子業一樣,看來,也是被神秘人捉去了。」

    她心裡一凜,會不會那幾個人都被殺來吃了?他們幾個可是貨真價實的「唐僧肉」,冰凍千年後放出來的「妖怪」。

    接下來,該輪到誰了?蕭昭業他們幾個,還是自己和李歡?

    她打了個寒戰。

    「我已經提醒過蕭昭業他們幾個了,他們都是聰明人,也隱隱猜到劉子業等人遭遇了不幸,所以,他們自己會留心的。」

    「嗯。」

    她想了想,還是開口:「李歡,高緯他們幾個說了很多關於你的謊言……」

    李歡點點頭:「我知道。他們幾個恨我,是想挑撥我們之間的關係。」

    難道僅僅只是因為挑撥?

    她忽發奇想,蕭昭業他們會不會被神秘人早就控制起來了?

    他凝視著她的眼睛:「你信我,一直都沒有相信他們!」

    她點點頭:「嗯,我相信你,一直都相信。呵呵,當然賭氣的時候除外,有時我會故意把你往壞處想,這樣說服自己恨你,告訴自己,你就是一個陰險之人,我用不著因為這樣的壞人而傷心,呵呵……」

    「我令你極其傷心,馮豐,對不起!」

    「呵呵,沒關係。」

    兩人許久都沒做聲,好一會兒,他看她垂下頭沉思,睫毛那樣眨動,眼珠子清亮有神,看得心裡一跳。

    「李歡……」

    「嗯……咳咳……」

    忽然聽得她叫自己,李歡咳得一口水幾乎嗆在喉嚨:「啊,什麼事情……」

    「蕭昭業他們幾個會不會在弄鬼?」

    「可是,葉嘉對他們的撒謊測試,我也知道一些,不太可能是他們。」

    一個紅綠燈路口,車子停下來,他輕輕碰一下她的手,發現她的手一片冰涼。他柔聲道:「馮豐,不用害怕,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她看窗外漫天的細雨,隱隱是知道的,無論愛與不愛,自己和李歡這樣在一起的日子只怕也不會太多了。

    落花風雨更傷春,不如憐取眼前人呵。

    再互相傷害,準確地說,是自己在傷害他,又有什麼意思呢。

    李歡見她沉默不語,逗她說話:「今天怎麼想起去陳姐那裡?」

    「她約我去的。呵呵,陳姐要投資開一家女性會所,李歡,我也會入股的……」

    「行啊。這段時間,酒樓的盈利很豐,現在資金閒置,正需要尋找新的投資項目……」

    「不用吧,我可以用房子抵押貸款,反正我只出100萬,嘻嘻……」

    李歡並不和她爭辯,自從情人節那晚「爆發」之後,她就突然改變了態度,完全恢復了正常的模樣,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你們這個女性會所主要經營思路是什麼?」

    「暫時保密。」

    李歡開玩笑地說:「該不會是高級鴨店吧?」按照陳姐的做派,這也並不是不可能的。

    「呵呵,聰明,這也叫你給想到了,李歡,你要不要去坐台啊?你可以成為頭牌哦……陳姐一定會歡迎你的……」

    他見她聲音軟軟的,臉貼在車窗玻璃上,這時回頭看自己,眼神那麼嫵媚,帶著一股奇異的妖嬈,他心跳得很快,「哈,我去坐台也行,但是只替你一個人服務……你可以帶我出去過夜,我知道行情,一般出台過夜是三至五千,我們老熟人了,可以給你一個友情價……」

    「打折嗎?折扣到什麼地步啊?」

    「我把自己的身子、整顆心以及所有的一切,全部倒貼給你,好不好?」

    她笑得咯咯的:「呸,你想得美哪!」

    他也笑起來,心裡許久不曾有過的輕鬆。

    「今天想吃什麼?」

    「筍子炒鮮蝦。」

    他放聲大笑起來,一隻手開車,一隻手攬住她的肩,她柔順地挨著他,一點兒也沒有閃躲。

    終於到家了。

    剛買回來的新鮮的材料堆在案板上,李歡去廚房忙碌,馮豐盤腿坐在柔軟的沙發上,懶洋洋地吃剛買的新鮮的枇杷。得感謝大棚啊,這樣早的季節,就能吃到枇杷了,當然,它比當令的時候顯得昂貴了一點兒。

    廚房裡叮叮咚咚的聲音,她只舒適地拿起遙控器看電視,一個頻道看到另一個頻道。整個寒假,她幾乎沒有做過一丁點兒事情,連專欄有時都是李歡做槍手代筆。好像又回到了和他在一起的那些懶惰的日子,只賴著他做飯做湯,自己還常常挑三揀四。因為知道他會容忍,所以益發肆無忌憚。

    一桌菜很快上桌,他走到客廳裡:「馮豐,洗手吃飯了。」

    她笑著放下遙控器,正要從沙發上起身,他一把抱起她往飯廳裡走,柔聲道:「我抱你。」

    她笑嘻嘻地摟住他的脖子,像一對熱戀的情人。

    他忍不住,輕輕在她唇上親了一下,她一點也沒有躲閃,只是紅著臉,凝視著他溫柔的眼睛,享受著這一刻被愛、被呵護的感覺。

    她第一次沒有拒絕,這給了他莫大的勇氣,他低下頭,再一次吻了下去,只覺得她的嘴唇那麼柔軟甜蜜,彷彿最可口的草莓,紅艷艷的,令人心襟蕩漾。這令他心裡又騰起那把越來越頻繁的火焰,恨不得立刻就將她輕輕揉碎,放在胸口揣著。

    他粗重的喘息,眼裡冒出奇異的火焰。她貼在他耳邊,沙嘎嘎的聲音甜蜜得彷彿磁沾著了鐵:「嗯,餓了,我好餓,先吃飯呢……」

    他清醒了一點兒,輕輕放她在椅子上,柔聲道:「吃飯啦。」

    滿桌的菜,紅紅綠綠的搭配得煞是好看,顯然是李歡開酒樓以來,自己也研究過菜品,廚藝大有精進。

    每一道菜都很好吃。她吃了滿滿兩碗飯,更是將一大盤筍子炒鮮蝦消滅得精光,才意猶未盡地跑到沙發上懶洋洋地坐著,只看李歡繫了圍裙又去洗碗。

    忙碌了好一會兒,李歡終於收拾好從廚房出來。

    她笑盈盈地去倒兩杯熱茶,一杯給他,一杯自己雙手捧著,氤氳的熱氣熏了她滿臉。

    她的舉止前所未有的溫柔,像做慣了主婦的賢惠妻子。

    彷彿是一種錯覺,二人就如很多年的恩愛夫妻。李歡在這種溫柔下,不知怎麼又有點坐立不安。他急切地擁她入懷,她也柔順地貼在他懷裡,只小小聲說:

    「李歡,明天開校了,我要住到學校裡去啦。」

    果然。

    同一屋簷下的日子就要結束了嗎?

    他試著說服她:「不住校好不好?我可以早晚接送你,呆在家裡比較安全,而且,你想吃什麼我就給你弄什麼。」

    「呵呵,學校裡才安全呢。他們不太可能闖到女生寢室裡來,再說,人要是在校園裡失蹤,校方也脫不了干係……」

    她說得不無道理,可是,李歡只覺得心有點冷,好像某一種東西,真的要生生分離了,再也抓不住了。

    她見他呆呆地坐著不說話,抓起他的手,凝視著他的眼睛:「李歡,我考研究生時、生病時、和葉嘉離婚後最痛苦的時光……你都陪著我,甚至,我們決裂時,你都有派人悄悄保護我……從來沒有讓我一個人真正陷入困境過。很長一段時間,我享受著你的好,卻覺得理所應當,從來也沒有想過要為你付出……」

    這一刻,想起的不知怎麼全是他的好,就連那一次自己燙傷了腳,他因故掛了自己電話,但也是很快就趕到了醫院,無微不至地給予照顧。

    這世界上,誰有權利無緣無故永遠享受別人對你的好?

    「李歡,你對我很好,我卻一直沒有對你好過,請你原諒我……」

    沒有好過嗎?是誰陪自己度過了那些窘迫的歲月?是誰不顧一切維護自己?是誰在自己最需要她的時候,永遠不離不棄?

    他覺得眼眶乾澀,好一會兒才一字一句道:「即便你不喜歡我,我也會一輩子對你好,永遠不會反悔,我答應過你的……」

    「呵呵,李歡,不行啊。」

    「這樣也不行嗎?」

    「不行,對你太不公平了。」

    他急切地:「不,我沒有覺得不公平,我願意這樣。」

    她笑起來,彷彿一朵溫柔的花悄然綻放:「李歡,如果黃暉還活著,我真的會愛上你……」

    他的心跳得咚咚的,也不知道是高興還是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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