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溟六(8)
阿奇跳上駕駛艙,翻上座位,然後拍拍被拔掉線路的操控台,大聲道:「開啟全息通訊,波比!接連信息傳輸中心,辨識碼jfdk3f399scbf33!」
「明白!」
奧迪頭部隱藏的全息攝像頭開始運作,在阿奇面前形成一個全息矩陣圖,內中漸漸現出一人來:身著青色長衫,面容冷峻——正是在大風林中出現的男子。
他默默站了半晌,道:「你……完成了?」
阿奇拍拍胸,笑道:「當然!早說過了,有我阿奇在,你放心!」
他自駕駛艙內找了又找,搜了又尋,最後翻出一個金屬盒。他從盒中取出礦石,在那人的眼前晃晃,道:「喏!」
那人見了密若拉石,生硬的臉上總算露出點笑意,道:「你回來後,晚上9:00到內森酒吧,找一個叫滄溟的人。她會帶你過來!」
阿奇猶豫地道:「這……不太方便吧!」想了想,他道:「你們沒空間坐標嗎?不然,空間定位器也行!我直接傳送過來。」
「空間坐標?」青衫人訝然。他深深看阿奇一眼,道:「你居然有這種設備!不過……」
青衫人身影透明起來。
「內森酒吧!」
「等……等一等!啊……斷了!」阿奇有些失望,「還指望傳過去!」
「這麼大的秘密組織,不可能讓你這種危險人物直接進入。」波比提醒他。
「危險嗎?」阿奇摸著下巴深思中。
阿奇想了半天,終於道:「原來……人是需要吃飯的!」
波比道:「你想了半天就這個結果?」
阿奇不好意思的笑笑:「吃了飯再接著想!」
他回到奧迪駕駛艙,啟動空間傳送回克撒城內。然後把奧迪存入臨時停放處,帶著波比找個地方吃了一頓。最後捧個脹鼓鼓的肚子在城中閒逛。九點後,阿奇找了輛出租飛車把他送內森酒吧外。
無論阿奇怎麼有想像力,當他看到自己所站的位置,還是被嚇了一跳:他站在一棟二百二十層高的大廈的頂部平台上。一陣狂風吹來,把他吹得東搖本晃的,忙抓住平台的防水牆,這才穩住了腳。
阿奇打量四周,一條金屬樓梯直直的從頂部平台伸出200米長,鋼梯沒有扶手,沒有擋板,每半米一根窄窄的金屬板,走路不小心的話,就會從間隙中落到幾百米的地面上。鋼梯末端連著一個碟形的超大房間,房間半徑也有200米左右,入口處用霓虹燈打上幾個大字『內森酒吧』。
「媽媽的,到這裡來的人還真是有膽量!」探頭看看下面幾百米高的地面,阿奇歎道。他先在四周看了看,平台上僅在左邊有個朝下張望的女人。除此外就是停在平台上的各種飛車,有大有小,造型各異。車的停靠方式也是千奇百怪:有直接停在平台上的,有停在其他車上方的,有豎著停在平台牆上的,還有停在平台外,渦輪引擎還在運轉的……牆壁上則塗滿了藝術字和抽像派繪畫,整個平台都是花花綠綠的一片。
阿奇看看上面的內容,有:
「xxx到此一遊」
「寶貝,你的愛人在裡面」
「美女的心兒碎了,想找個溫柔的人陪,聯繫方式……」
「可憐的阿蘭,當我們說狼來了的時候,這次是真的!!!」
看了半天,阿奇心裡覺得癢癢的,也想來點即興發揮,順便填補一下空白技能。他沿平台找了半天,最後在平台上撿了根也不知誰扔的�袗�筋,直接在牆上刻上幾個深而歪曲的字——
「波比笨蛋!」
「不對,笨蛋是你!」波比在心中喊。
「也許是這樣,不過你沒手!」阿奇「嘿嘿」一笑。
「阿奇混蛋,再這樣我就離家出走!」波比使出殺手鑭。
它這句話見了效,阿奇停下來,賠笑道:「好!好!我開玩笑的!」
「那把字抹了!」
「不行!」阿奇拒絕道:「這是我的第一次!你看看——」他指著自己像蚯蚓般爬的字,陶醉地道:「這字寫得多流暢,尤其是這個蛋字!」他側下身看,然後又站到另一邊側身看,滿意之極地說:「我把它寫得不像個『蛋!』,這樣可以加深別人的印象!」身邊有人拉拉他的臂,他回頭一看,沒人?他轉過去繼續欣賞自己的作品,又有人伸手拉他。
「誰?」阿奇生氣了。
「我!」
乾癟的聲音從下方傳出。阿奇低頭看:一個白髮老女人,年約六十左右,身材矮小,僅到他腰間,臉看上去蒼老且干皺,穿得一身花布衣服,一隻手上拿著票本,另一隻手上套個w形臂章。
她從票本撕下一頁,遞給阿奇,顫巍巍地說:「損壞公物!罰款2000。」
阿奇沉默半晌。
「呃……我不知道這裡還會有人執勤!」他解釋道,頭上一層細密的汗,腳下以微不可察的步子向後移。慢慢退。慢慢移。移到鋼梯與平台連接處,他轉身就跑。那老女人追上去扯他幾把,被他偏身躲開,眼睜睜看他跑進酒吧。
「呵呵!」
背後一陣輕笑,阿奇那管那許多,逃得罰款才是最重要的事,他腳步不停「登登登登」跑進門去。
進入內森酒吧,阿奇喘口大氣,使勁撫胸,好容易把如小鹿般跳動的心靜下來。他打量四周。若大的空間中,擺滿了不規則的桌椅,大部分上面都坐了人,燈光暗淡,閃光燈在頂上慢慢搖著,他的前面五十米處是一個半圓的櫃檯,背後的牆被修飾成大塊琉璃展櫃,裡面放滿了獵豹、老虎、獅子、熊、象等動物標本。
阿奇坐到櫃檯前,喊杯最便宜的水來打發時間,順便聽聽音樂,偷聽一下別人的談話。不久後,他有了新的發現——這裡面人與人的溝通,真是言簡意賅,比如:「卡爾?早殺了!請付現金,不收支票!」要不就是「下毒吧!你不幹?要分屍?當然行!」
要糟!他想。
那絕色女子腳下一踩,正踩在禿頭男子的腳上,頓時把他疼得慘叫:「啊∼∼你這臭……」
絳唇輕啟道:「你……好粗魯哦,人家……喜歡清秀點的!」
禿頭男子把頭昂得老高,臉上冷汗直流,賠笑道:「……啊!粗魯,對!粗魯……我粗魯。……大姐,啊……你這刀……刀能松下嗎?」
那女子沒想到這男人這麼沒種,愣了一下,把左手一甩。禿頭男子把握不住重心,向前疾走幾步,「嘩啦啦」的撞倒一片桌椅,桌上的酒水灑得他一身上下到處都是,他也顧不了這許多,忙從地上起身,低頭向酒吧外走去。酒吧裡馬上噓聲四起,他視若無睹,走到門口,耳邊「奪!」的一聲,一把匕首插上面,又將他駭了一大跳。
「匕首拿走!」那美女冷冷道。
那禿頭男子使勁拔了匕首,跑出門外。
「哎呀呀!打得真不熱鬧!」波比在一旁看了半天,失望之至,它本意想這兩人在酒吧裡來場昏天暗地的大戰,誰想那禿頭男人看似兇猛,竟如此沒種。它歎息半天。
「別抱怨了,那男人根本不堪她一擊。那女人很強!或者……是有天賦吧!」阿奇安撫它,眼光冷靜而睿智。
「是嗎?」阿奇道。
「嗯,你剛才也看到了吧。她踩那人的腳,明明沒有碰觸匕首,卻能將力道轉入鞘內,將匕首彈出。這招在別的位面還有個說法——回龍勁。不過,這裡……」
他停了一下,說:「這裡沒有內勁這種東西。要想達到她那種效果,必須使用巧力。計算出由她那一腳到匕首的力道,中間還要考慮鞘口的鬆緊程度,考慮那男人的反應時間,考慮出鞘後匕首的速度,太慢了不行,太快了也不行……」
「總之,她很強!我知道了!」波比打斷阿奇的想法,「你不是還要找人麼!」
「啊!我忘了!」阿奇恍然大悟,他將侍者叫過來,問:「……請問,你們這裡有個叫滄……滄……」他摸摸頭,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來後面是什麼字了。
「滄溟嗎,先生?」侍者問。
「啊!對!滄溟,就是滄溟!」阿奇想起來了,興奮地說。
「先生,請問您找老闆有什麼事?」侍者禮貌的問他。
「老闆?」阿奇驚異地問,見那侍者肯定地點頭,他躊躇道:「這……我找滄溟……找滄溟……」剩下的話他還沒想好怎麼說,一時就卡在『溟』字上,他心裡急速轉動,想要想找個好借口,正在殫精竭慮之時,有人拍拍他的肩,問:「找滄溟?」聲音婉轉清越。
阿奇道:「對啊!我找她……找她……」他轉過頭去看——是剛才那個絕色女子。她見阿奇疑問的臉色,微微一笑,道:「這裡不方便,你跟我來!」
隨後她向侍者點點頭,侍者也點頭,向她鞠了一鞠身,轉身走了。
那絕色女子伸手拍拍阿奇的肩,示意他跟上,然後朝外走。
是了,這裡不安靜,人多嘈雜,到外面談事方便些。阿奇想。
他推開桌子跟在後面。出內森酒吧前,先提心吊膽的查看了一番,沒發現那個乾癟癟的老女人。他心中一輕,整整衣服,大模大樣地跟那絕色女子自天台上的門進去。先朝樓下的安全通道走了一層,然後進入到大廈的內部,轉幾個彎後又直接向前走。途中阿奇東瞅西望,把兩邊打開的門都看盡了,裡面掛的牌子儘是些什麼部什麼科的,他對商業一竅不通,渾渾噩噩的看了半天也不知道什麼意思,等他回過神來,前面的絕色女子已站在最後一間房門,用一雙鳳眼緊盯著他看,臉上滿是不耐之色。
「啊!我……我馬上來!」阿奇慌慌忙忙跑過去。
進門以後是個辦公室,寬大明亮的落地窗前,站著個矮矮瘦瘦的老女人,一臉憤怒地瞪著他。
阿奇心中「咯登」一下,轉身就跑。
跑,跑,跑……
阿奇跑了幾步,沒跑動,有人將他的衣領拽起。
絕色女子用兩根嫩如清蔥般的手指拈著阿奇的衣領,絳唇中吐出幾個字,讓他全身寒如冰窖。
「媽!我把他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