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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十八章 最精銳最慓悍的戰士 文 / 似是故人來

    第四十八章最精銳最慓悍的戰士

    不要問我們還要走多遠

    只要你記住心中的誓言

    不要問我們還要爬多高

    只要你記住心中的誓言

    我翻開日記的時候很是愣了半天,因為我不相信這是我寫的。但是我知道是我寫的,因為那個狗筆跡不會是別人。然後我就哭了。那個時候大隊長在全大隊官兵集合的時候別管什麼場合就是踢球也是,最喜歡先來的一段話就是-"什麼叫無名英雄?什麼叫默默奉獻?你們就是無名英雄!你們就是默默奉獻!你們選擇了這個行當,就是要注定被人遺忘,注定被人冷落!為什麼?!因為你們是插在鞘子裡面的利劍!是隨時要拔出來的利劍!所以就要默默無聞!一把劍,老是隨便拔出來給人看成嗎?再好的鋼也會風化也會生�蛂I所以不要問為什麼沒有理解和關心,不要問為什麼沒有那麼多的地方慰問軍民聯歡,更不要問為什麼你們那麼苦沒有人知道!因為你們是特種部隊!是要打仗的不是拿來展覽的!你們是特種大隊的戰士!你們是什麼?是24小時待命一有命令就要給我開練的狼牙特種大隊的特戰隊員!記住了嗎?!"-然後下面就山吼"記住了"-大隊長就說,行了,球賽或者聯歡會開始。

    我們當時真的是那麼想的。我們當時真的就是在那麼辛苦地錘自己,為了我們的國家我們的主權我們的榮譽我們的信仰。我們立志這一生默默無聞,把這段經歷埋在我們的肚子裡,帶到我們的骨灰盒,也默默無聞。

    說到了我們的業餘生活。我當時最大的樂趣,就是訓練完的短暫自由活動的時間,給我的小影寫信。那時候我真是文思才湧啊!這輩子沒有寫過那麼多情書,後來就更沒有寫過了。我進了特種大隊以後,那束野蘭花就插在我們班宿舍的窗戶上的一個玻璃罐頭罐裡。

    我準備每天換水,一直到我去看小影,我親手給她。

    我萬萬沒想到的一件事-那就是小影居然來看我了。

    她就穿著當時中國女兵的夏季常服,戴著大簷帽和列兵軍銜進來了-我至今覺得,中國女兵穿那時候的夏常服是最好看的:陸軍女兵臉白手白胳膊白頭髮黑,戴上綠色大簷帽穿上淺綠色軍裝深綠色褲子(大多數還自己動手改過),整個一個小蔥上白下綠,常常是小黑皮鞋一走路嘎巴嘎巴,弟兄們心裡癢癢得不行不行的就想叫喚;海軍女兵的夏常服就更漂亮了!哎呀呀那藍色裙子一穿,小藕一樣的白色小腿配上黑皮鞋加上白色上衣胸脯子那麼一挺,我們在掠過的直升機上就開始叫喚,連軍官也跟著一塊叫喚,都罵狗日的海軍水兵太幸福了,有這麼漂亮的女兵在軍艦上。後來知道是文工團-空軍的弟兄們別生氣啊,你們女兵的軍裝是最難看的,還不是一般的難看就不說了-現在夏季的常服一改全戴貝雷帽穿襯衣-真難看,什麼特點都沒有了,我不知道現在的小兄弟演習的時候還是不是盼著看軍艦上的海軍女兵了。

    小影就那麼嘎巴嘎巴穿著小黑皮鞋進來了。

    而且一走就走到特種大隊的特種綜合訓練場上。就走在我們訓練場中間的那條惟一的水泥路上。而且,不是按照部隊規定走在右手。

    小皮鞋嘎巴嘎巴,踩在那條水泥路面的中線上。如果一定要用什麼詞語形容,就是-亭亭玉立。

    我們幾百弟兄都在各個科目的訓練場打滾翻騰。一個女兵就小蔥一樣而且小黑皮鞋還是嘎巴嘎巴清脆帶響,就那麼一步三搖但是絕對是女兵的一步三搖不是女孩的一步三搖。你說這是個什麼情景?

    一個白皙的小女兵走在一群精悍黝黑消瘦的戰士的地盤,還那麼大搖大擺旁若無人悠然自得,說實話如果給她一把傘跟週末逛公園的女兵沒有什麼區別了。可她的身邊沒有風景沒有假山啊?是一群黝黑的精悍的戰士。

    都傻了,所有的訓練慢慢都停止下來。我當時正在泥潭子裡面跟人對錘,"啊-"的大叫一聲剛剛騰空,結果那個弟兄生子沒有攔我的意思,我就不敢踢上去,在空中轉身,難受得我不行不行的,一下子栽倒在泥潭子裡面。然後我就發現我那一聲在我們平時很平常的"啊-"當時是多麼的不合時宜。

    因為訓練場已經鴉雀無聲。怎麼回事?我就看見我對面的生子的臉在往一側扭。然後看見所有兄弟的臉在往一個方向扭,比向右看齊都要齊,就看一個方向。我就看,然後就看見了小影。我也傻了,因為我知道是來找我。你們說能不傻嗎?!-這是我來特種大隊的第三天啊!

    我們大隊長在觀禮台上,他早就看見了。但是他沒有看小影,要看小影就不是大隊長了,是我們小兵。然後他一揮手,底下的那個廣東士官就跑步過去。

    先是立定敬禮。面前是個士官但是小影沒有還禮就是站住了看他,還拿軍帽扇風:"我找人。"我就心裡叫苦-這是一般的士官嗎?這是我們大隊相當於軍士長級別的士官啊!就是你們在《我們是戰士》裡面看到的那種士官長,雖然他年齡沒有那麼大,但是由於是大隊長的影子所以地位特別獨特。

    小影啊小影啊,你給我捅了多麼大的一個婁子啊!我都恨不得鑽進泥潭子裡面去。廣東士官一怔,顯然沒有見過這樣的列兵,自己先敬禮還不還禮。我就看大隊長,大隊長還是不露聲色:"叫她過來!"

    我就看見我們高中隊站在泥潭子邊有點不自然-你們說他能自然嗎?小影就跟著廣東士官嘎巴嘎巴過去了。我們弟兄都看著,我們弟兄沒見過,我們弟兄在山裡一年也見不到一個年輕的女人,軍官家屬是很難看的,你們不想也知道,年齡又大,何況現在是一個漂亮又很鳥的走得嘎巴嘎巴的小女兵。我們弟兄就看著,不眨眼地看著,她走到大隊長面前的檯子底下仰面看大隊長。

    居然還在拿軍帽扇風,根本不拿面前這個上校當一回事情-你們現在知道小影是個什麼性格了吧?!

    大隊長就問:"你的單位?怎麼進來的?你找誰?"

    小影還是沒有在乎,就是拿軍帽扇風,居然還把身子轉向了我們,在我們當中尋找我-然後就是一句,我當時就一個感覺,就是死了得了!"我是軍區總醫院的,你們哨兵沒攔我。我找小莊。"

    哎呀呀我的小影,你知道你居然在背對誰嗎?!上千中國陸軍最精銳最慓悍的戰士的部隊長最高指揮官我們的上帝!但是小影一點都不管這些,她不可能不知道大隊長是上校,但是她訓大校都一愣一愣的-都有家屬都要生孩子,所以軍區總醫院的婦產科護士就是這個鳥樣!大校還得跟我堆笑呢,你個上校又怎麼樣?軍區總醫院每天來的將軍都一堆,你個山溝裡的上校算個鳥啊?!如果你們不相信的話,去問各個軍區總醫院的護士。

    一個女列兵就這麼背對著我們的大黑臉上校大隊長一等功臣戰鬥英雄,在幾百張黝黑消瘦的面孔裡面找我。

    我當時在泥潭子裡面離她很近,但是我不敢說話。她也認不出來。被海錘一個月不算還滿臉泥漿子,你說她認得出來嗎?我不敢說話,不知道怎麼辦,就看大隊長。

    大隊長的黑臉沒有表情,但是鬆了一下有種笑意-日後他對我說,小莊,媽拉個巴子,不愧是你的媳婦,真鳥,我一看進來那個鳥樣就知道是你小子說的那個小女兵,找媳婦就要找這樣的,聽見沒有,別跟那兒瞎合計了,就這麼定了,我主婚,哎呀呀真是一個鳥得不得了的媳婦配你正合適,你還沒有她鳥-但是,我的大隊長,命運是我可以決定的嗎…

    大隊長居然有笑意,我更傻了。小影還在找我。大隊長咳嗽兩聲:"高中隊!"

    "到!"高中隊急忙立正跑步過去,不過去也不行,是大隊長喊。

    小影一見狗頭高中隊就笑了,笑得不行不行的,然後一句話,我死兩次的心都有啊-"你老婆老說你戴這個黑帽子跟掃煙筒的似的,我今天算見著了!說的真對啊!"-諸位,你們說狗頭高中隊能不錘我嗎?!我不當格鬥示範教材誰當?!

    狗頭高中隊不敢說什麼就是向大隊長敬禮。大隊長居然也樂了,他不能不樂-日後他告訴我,其實自己老婆也老這麼說自己,所以他極力鼓動我跟小影不要換人,因為小影的鳥樣跟他老婆當年一樣。大隊長就說:"去!把小莊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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