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騰世紀 > 歷史軍事 > 盛宋官道

第二卷 縣府魚躍 第四十八章 斗學小選齋長 文 / 彼人

    第四十八章斗學小選齋長

    接下來的一天,范銘乘著這空檔在家中好生修養了一日,在香雪這丫頭有意無意的逗弄之下張婉兒更加的嬌羞不堪,不過這倒是讓范銘恢復了先前大方的心態,陪著張婉兒置辦了不少的物什,詢問了清河鄉以及陳良家中的一些事情,氣氛變得融洽了起來。

    辦完正事,范銘再讓香雪陪著張婉兒在城中逛了逛了,買些女兒家用的東西,自己則抽出空來以前學習的課業溫習一遍,張婉兒還要在縣城中待上一兩日,有香雪照應著范銘也就定下心來,雖說已經有近一年的時間,但還算是個半吊子,比起哪些從小就沉浸在書海中的學子來說還是不如,若是不溫習下恐怕將來會到縣學中丟臉。

    ……時間過得飛快,到縣學中已經過去半個月了,張婉兒回到了清河鄉,范銘也開始習慣了新的生活,不過看張婉兒臨走時那不捨的眼神,他的心中頗有些愧疚,但日子還得過,他心裡想的是眼下自己還是不名一文有什麼資格來談其他的事。

    不得不說縣學的生涯比起以前龔老夫子的授學要正規了許多,但卻也顯得更為死板,採取的教學方式都是典型的填鴨式,鮮有龔老夫子那種因材施教的方式,這讓范銘有些不習慣。

    這天范銘依舊是規規矩矩的在縣學中從課,今天講的是十三經中的《孝經》,自古儒家以孝為先,首先學習《孝經》必然有他的道理所在,然而其中的理解卻是讓他有點隔閡,在後世之時他也曾經學過此經,但記得當時是爺爺給他講解的,同現在縣學中的教諭所授的含義有著截然不同的解釋。

    對於頭腦中原本就固有的東西推翻重新建立起另外一套理解體系,這種事情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更別說范銘這個在後世全新思想體系中成長起來的新時代青年了。

    在這種特殊的情形下,范銘原本有些許放鬆的心態反而更加的緊張了起來,他幾乎是沒有任何歇息的就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全新的學習當中。

    跟後世的教學制度有些類似,縣學的一節課是半個時辰,也就是一個小時,從一早辰時初一直上到午時正,但中間可沒有什麼課間休息,有偶爾的間歇是給眾學子方便的時間,時間非常的短,如果不跑快點可能都要挨戒訓。

    唯一的好處就是下午不用上學,給眾人一個緩和與自我回味的時間,同時也可以趁著這個時間與同窗交流或者詢問教諭,不得不說的是期間孫學正有幾次都來專門的看過他幾次,詢問他學業的狀況,這無形中讓他在縣學中的地位提高了不少,就連隔壁審問齋的哪些大戶子弟都有些畏首畏腳的,平日見到其他從鄉里來的學子之時眼睛上漂,目無一切,見到范銘之時反倒是皮笑肉不笑的打打招呼,對於這一切范銘也懶得搭理,經歷過真刀真槍的『戰爭』,對於這種小屁孩的遊戲他還真沒放在眼裡。

    午學散學,范銘溫習了一下方才直學教授的內容,起身準備回家,驀然發現今天的爐亭當中還絕大部分的人沒有走,而且還都聚在一起議論著什麼,聽言語中顯得極為興奮。

    見陳如實和馮山也在其中一小垛,好奇之下便靠了過去,一聽之下便瞭解了個大概,原來縣學初興,每個齋還不曾選出齋長,按照慣例這差不多也該是選出齋長的日子了,這齋長也就是班長,對於范銘來說可沒有絲毫的吸引力,搖了搖頭轉身要走,陳如實趕忙一把拉住了他,「你走什麼。」

    「不走做什麼?」范銘反問道。

    陳如實有些哭笑不得,「你可知這齋長意味著什麼?」

    范銘搖了搖頭,心中想的是不就是一個班長麼,在後世的時候他當了整整十年,從小學二年級開始就當班長,一直當到大學畢業,早當夠了,若是到這裡來還要當那可真是叫骨頭癢了。

    陳如實小心的將范銘拉到一旁,耐心的給他解釋起這齋長的重要性來,「要知道齋長掌權責,可按齋規分五等處罰犯規學子,每個月記錄本齋學生品行學藝,最後再送給學諭考核,再逐次交給學錄、學正、教授考核,你可知有多少人在盯著這個位置麼,最主要的是齋長最可能會得到學正大人的引薦上州學的機會。」

    范銘心中恍然,原來這齋長位置還是個要害部門,聽起來好像是個支應人的活,但實際上卻是個『肥差』,平時可以在縣學中『耀武揚威』不說,最重要的是能夠獲得學正大人的青睞,要知道這學正大人一般都是一方學士,能夠同學正打好關係,將來或許就能讓學正大人作為引薦人上州學,這可是了不得的事情,不過這樣的事情他不敢想,雖說甄試的時候偶然間幫孫學正解了圍,但束之事恐怕又將他徹底的得罪了,再加上自己這窮出身也不指望能有其他什麼發展,只盼著將來能夠在科考上一舉通過也就祖上積德了,邊想著范銘邊輕歎了口氣。

    見范銘沒有絲毫的動情,陳如實顯得有些急了,「怎麼,我說的可都是真的,你不信麼,我家中在縣府有產業,也相當於半個縣城人,這些都清楚的很。」

    「我相信,我相信!」范銘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只是在想這是件大事,還輪不到咱們,或許早已經被人預定好了也不一定呢。」

    「誰敢,要說審問齋和慎思齋我不知道,但咱們明學齋誰要敢擅任齋長,我可是頭一個不答應,馮山,你說是不是!」陳如實對著一旁的馮山努了努,馮山忙不迭的點頭,也跟著說道:「對,要才學、品德兼優之人才行。」

    說到這裡馮山縮了縮脖子,小心的說道:「我沒那麼大的野心,假如你們兩那個做了齋長的話,我只求做個齋諭就可以了(也是從學生中選出的職事名,可以理解為現在的副班長,輔助齋長)」。

    「瞧你那出息!」陳如實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又轉向范銘道:「范銘,你在咱們清河鄉可是頗有聲望,要是你來選,我陳如實頭一個就支持你。」

    「對,對,范銘你來選,我也支持你!」馮山也起哄道。

    「我來選?」范銘讓陳如實的話嚇了一跳,「這如何使得,我何德何能。」

    陳如實嗤然道:「連城東王家的那二楞子都想要分一杯羹,我們又為什麼不能。」一邊說著一邊朝不遠處正在高談闊論的一個學子努嘴,這胖子正是那天在大庭廣眾之下羞辱寒家子弟的胖子王稼軒,看他那志氣滿滿的樣子,看起來像是把握不小。

    范銘皺了皺眉頭,「此事……恐怕現在談為時過早吧,也沒聽學正大人說過啊!」

    「不早了,早有風聲傳了出來,怕是就這兩天就要選了,若是等學正大人說出來就晚了。」陳如實說話間愈發的急促了起來。

    范銘想了想,最終搖了搖頭,「算了,這事我就不摻和了,我家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還得為生計擔憂,哪兒來的精力去弄這些,再說了,還不知道怎麼個章程,若是憑家中名望,我可是什麼都沒有,還是你們去罷,我一定支持。」

    陳如實輕歎了口氣,道:「唉,也只好如此了,或許這兩天就有個章程出來了,應該不外乎斗學比試之類的。」

    「斗學比試?」

    「對啊,斗學!」陳如實點了點頭,給范銘解釋道:「在我等文士中歷來就有斗學一說,詩賦、經義、字畫、雜科之類,有才者居之,昔日蘇大學士高中進士之時一篇《刑賞忠厚之至論》於大殿之中舌戰群儒,是何等風光,我輩雖無蘇大學士風采,但膽氣上卻不能落於之後。」

    范銘心中淡然一笑,突然想到那天的那個狂士沈文倫來,便問道:「那個沈文倫此次可要參加斗學比試?」

    「沈文倫當然參加!」一說起沈文倫,陳如實的興致立即高漲了起來,「要說這沈文倫還真是狂得不行,聽說這沈文倫不但要爭那慎思齋的齋長,還要同時挑戰審問齋與我明學齋,說誰若是想當齋長就先來過他這一關,若是連他都贏不了就沒資格,他還要要自封為都齋長,要我明學齋與審問齋都聽他的節制,說的好聽是要同窗聯誼、共賞經賦,他也不想想誰願意同他共賞。」

    范銘不禁啞然,這少年意氣從某種角度看來還卻是挺有趣,或許自己的心態著實是跟不上他們的腳步了,見陳如實臉上依舊有些不忿,便勸道:「那不是更好,任他們去鬧一陣,我們在一旁來看好戲,難得有這麼熱鬧的場面,這在鄉里可看不到。」

    陳如實依舊有些不服氣,但想想這沈文倫平日的名聲和才學只能是將心中的那股**給壓了下來,輕歎了一口氣道:「也只能這樣了,只盼有人能出來殺殺他的銳氣。」

    范銘望了望周圍群情激奮的眾學子,笑了笑說道:「也不一定,就算咱們答應,這百位學子中肯定有不少人心中不忿,或許明日就有好戲可看了。」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