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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八路軍改編為國民革命軍,并陸續奔赴山西前線的時候,日軍第5師團已侵占山西陽泉、蔚縣和廣靈,并向渾源、靈丘發動進攻,企圖突破平型關和茹越口要隘,協同沿同蒲鐵路南進的關東軍察哈爾派遣兵團,擊潰國民党軍第2戰區主力,實現右翼迂回,配合華北方面軍,殲滅平漢鐵路沿線的國民党軍第1戰區主力。為配合國民党軍隊作戰,115師作為八路軍抗日先遣隊最先到達抗日戰場,并于1937年9月25日在平型關打了一個漂亮仗,從此揚名天下。 在八路軍3個師挺進山西的同時,日軍已開始對山西發動進攻。 9月16日,日軍第5師團第21旅團以其第21聯隊主力由廣靈西進,占領渾源縣城。 同日,第5師團的第9旅團主力由蔚縣南下,占領淶源。20日,第21旅團以兩個大隊兵力南下,占領靈丘縣城,向平型關逼近。与此同時,關東軍察哈爾派遣兵團也以兩個旅團的兵力,由大同、怀仁南下,協同第5師團向國民党軍的內長城防線進攻。 在日軍向平型關、茹越口的內長城防線進攻的同時,國民党的第2戰區調整了兵力部署:以第6集團軍(轄第15、第17和第33軍)和第7集團軍(轄第34、第35、第19和第61軍)分別部署于平型關、茹越口和雁門關一線,企圖憑借長城一線山地有利地形和既設陣地,阻止敵之進攻,保衛山西腹地。同時,國民党要求八路軍先頭部隊迅速挺進至晉東北協同其堅守長城防線。 8月31日,羅榮桓率領343旅從韓城芝川鎮渡過黃河,進入山西。部隊剛到侯馬,就接到了北上平型關的命令。侯馬在山西西南,平型關在山西東北。也就是說,從侯馬到平型關几乎要穿越整個山西南北。 不過這次部隊行動,閻錫山派出了接兵火車,准備沿同蒲路北上,把115師的官兵運到平型關。在乘火車北上途中的所見所聞,使廣大指戰員非常感動。在列車經過洪洞、臨汾、霍縣等車站時,成千上万的群眾,攜帶著慰問品,在風雨中迎送115師的出征將士。車站兩旁貼有很多標語,人們喊著很響亮的口號: “熱烈歡迎抗日的八路軍將士上前線!” “打倒日本帝國主義!” “用鮮血保衛我們的每一寸土地!” “中華民族万歲!” “抗戰胜利万歲!” 廣大人民群眾的抗日熱情极大地鼓舞和教育了指戰員們。民族的需要,人民的希望,自己的重任,一切的一切都擺在了眼前。那些在列車開動時一閃而過的身影,深深地印在了戰士們的記憶中。有的戰士開玩笑說:“誰說洪洞縣里沒好人?胡扯,好人多得很嘛!” 115師的將士們在沿途見的好人确實不少,但他們也見了一些不怎么樣的人,或者說從根本上講就是坏人——那就是大批潰逃的國民党官員。他們置老百姓的生死于不顧,帶著搜刮來的財物,你擁我擠,倉皇地爬上南去的列車。老百姓罵他們是民族的敗類。有的戰士气憤地說:“要不是已經聯合了,老子非斃了他們不可!”但也有的說:“他們往南跑去逃命,總比向北去投降日本人、當漢奸打中國人要強一點吧。” 在部隊到達太原之前,路上還算比較順利,沒有遇到什么麻煩,但到了太原,就經常遭到日軍飛机的轟炸。當部隊進入原平車站時,接到通知,說前面的鐵路已經被炸毀。這時离平型關還有100多公里,為了搶時間,根据閻錫山的安排,部隊改乘汽車前進。 在乘汽車前進時,第685團團長楊得志遇到一件有趣的事。 他剛剛到任不久。“七七事變”時,他還在抗日軍政大學學習。因為全面抗戰爆發,為了抗日,楊得志就提前結業了。隨后,他被聶榮臻要到115師任685團團長。楊得志的老單位是紅1團,這個團當時被改編成師的獨立團。就在准備上任的時候,卻碰上老部隊的几位戰友,他們听說他要去685團當團長,都有些戀戀不舍,就動員他回獨立團工作,這些戰友說:“這是老紅1團嘛,你為什么不回來?” 當時楊得志還非常年輕,轉身就去找聶榮臻副師長,說:“我還是去獨立團當副團長,685團的團長讓別人去干吧。” “為什么?”聶榮臻听完后,非常嚴肅地說,“你去685團是命令。命令下達了就要執行。形勢這樣緊張,部隊在等著你,你馬上去685團!”楊得志一想也是這么回事,也就再沒有說別的。 因為685團早已出發。楊得志按師首長的指示,日夜兼程地赶往芝川鎮。到了芝川鎮,部隊已渡過了黃河,一直赶到山西的侯馬,才見到了自己的部隊,并一同乘火車赶往平型關。 到了太原后,因日軍轟炸,部隊又改乘汽車。當時吉普車很少,團長也得乘卡車。當楊得志正要上車時,司机走到他的面前說:“首長,這一帶全是山路,顛得厲害,你到駕駛室里坐吧。” 听他叫“首長”,楊得志感到非常奇怪,因為國民党士兵對上級從來是稱職務或“長官”,這個司机卻非常自然地用了紅軍中的上下級之間的稱呼,這讓楊得志感到迷惑不解。隨后他找了一個理由,說:“你們的駕駛室里還有副手哩,我坐后邊可以。” “不,不。”那司机急忙解釋說,“副手已經到另一輛車上去了。您來坐吧,不會出事的。”司机誤會了楊得志的意思,還以為楊得志對他怀有戒心呢。 盛情難卻,楊得志只好坐到駕駛室里。 開車以后,楊得志就同司机拉起了家常。原來,這個司机是河南人,已經開了13年的車,剛調到山西來不久。楊得志問他是不是到過很多地方。“怎么說呢?”他點上一支煙,猛吸了兩口,沒頭沒尾地說,“你們到過的地方,我也到過一些。”他見楊得志不解,就慘然一笑,“最后一次‘圍剿’你們,我就開車到了山西。后來你們長征——我們的長官說叫‘西竄’——我又開車跟過你們。我開車,沒打過仗,可見過你們。我曾想跑到你們那里去,可又一想,共產党沒有汽車,我又不會打仗,去送死呀?你想,我被抓來當兵,家里上有爹娘,下有老婆孩子。我死了他們咋活?現在,我雖然活著。但也不知道他們還喘不喘气哩!這回好了,共產党和國民党不打仗了,大家一塊打日本鬼子,打完日本鬼子我就可以回家了。我不是當著您的面說好听的,要正儿八經打鬼子,還得靠你們呀!要是我跟著你們,讓鬼子打死了,那也不屈。中國人嘛,還能讓小東洋欺負著!” 听了司机朴素而真誠的語言,楊得志很感動:他當了這么多年的國民党兵,對國民党的本質認識不清是難免的,但對大多數中國人來說,無論他所處的位置如何,從事什么職業。只要國難當頭,就有可能馬上喚起他們的那顆愛國之心。同樣,盧溝橋的炮聲,喚起很多國民党官兵那顆未泯滅的良心,這位司机就是其中一個。 在這以前,楊得志曾接触過東北軍、西北軍的許多普通官兵,他還接触過慶陽縣的縣長和鎮長們,特別是從侯馬到太原這一路上見到的廣大人民群眾,他們都共同表現出拳拳愛國之心。是啊!偌大的一個中國,擁有四億五千万同胞,只要真正團結起來,日本侵略軍還夠打的嗎?同時他也深刻地認識到,中國共產党和平解決“西安事變”,進行第二次國共合作,建立廣泛的民族統一戰線,共同抗日的政策和策略,是何等的英明和正确。 在向晉西北挺進的過程中,115師的指戰員發現,越往北走,遇到國民党敗退下來的士兵就越多。這些殘兵敗將有的是在戰場上一触即潰,有的根本就沒見著日本鬼子。一听說日軍來了,他們就聞風而逃。但在他們向南潰逃的路上,也不忘搶老百姓的東西。有的甚至竟跑到115師的駐地來了。 一次,楊得志在685團的駐地見一個潰退下來的國民党軍老兵,就問道: “你們為什么不在前方打日本?” 那個老兵魂不附体地說:“日本人太厲害了,太厲害了!” “你們打上了沒有?”楊得志又問。 “沒有。”那老兵搖晃著腦袋,“連鬼子的影儿還沒見著,上頭就命令我們撤了。” 不但343旅遇到的情況如此,隨后出發的344旅沿同蒲路北上時,沿途所見所聞与343旅基本相同。對于這一點,聶榮臻在其回憶錄中寫道: “原平所見,使人触目惊心。國民党軍隊垮得一塌糊涂,真是兵敗如山倒!一批又一批的潰兵,用步槍挑著子彈、手榴彈和搶來的包裹、母雞等東西,像潮水般地涌下來。他們看到我們要往前線去,感到非常奇怪,向我們的戰士散布失敗情緒,說日軍如何如何厲害。” “我們的戰士与他們爭辯,有的潰兵說:‘你們別吹牛皮,上去試試吧!’戰士們問:‘你們為什么退下來?’他們說:‘日本人有飛机坦克,炮彈比我們的子彈還多,不退下來怎么辦!’戰士們問:‘你們究竟打死了多少敵人?’回答說:‘我們還沒見日本鬼子的面呢!’又問:‘為什么不和敵人拼拼?’ 他們回答:‘找不到長官,沒人指揮,打不了哇!’” 八路軍的官兵們對國民党軍隊太了解了。這些潰兵沒有跑過去當漢汗,就已經相當不錯了。 日本侵略者碰上了軟骨頭的國民党軍隊,算是他們幸運。現在,八路軍來了。因為他們的到來,平型關將聞名于世,八路軍115師的將士們也將彪炳史冊! 為了協調八路軍与友軍的作戰行動,周恩來、朱德、彭德怀等人多次与國民党第2戰區司令長官閻錫山、副司令長官黃紹竑、衛立煌會談,對保衛山西的作戰計划、部署、兵力使用和八路軍的任務,以及發動与組織群眾,成立戰地總動員委員會等問題提出了重要建議。并強調指出:八路軍只宜在敵人的側翼和后方進行游擊戰,擔負襲擊敵后方交通線和兵站据點的任務,不宜擔負正面的陣地防御任務。為了積极配合第2戰區友軍防守平型關至茹越口和雁門關的內長城一線,八路軍總部即令115師進至平型關以西的大營鎮待机,准備迎擊進犯平型關之敵。 9月14日,林彪率115師先頭部隊343旅進抵大營鎮,并派出偵察分隊查明平型關地區的有關情況。從平型關山口至靈丘縣東河南鎮,是一條由西南向東北延伸的狹窄谷道。其間,關溝至東河南鎮13公里的地段,溝深路狹。 平型關位于�琱s、太行山兩大山脈的交接處。兩山夾谷中縱貫一條通道——蔚代(蔚縣至代縣)公路。公路從靈丘城伸出,沿唐河河谷西行20公里經東河南鎮,在蔡家峪村脫開河谷,轉向西南平型關山區;再前行2公里,從小寨村入狹溝,至老爺廟出口,全長4公里,溝深10至30米,寬10至20米。溝左側(西北面)是高山,勢如峭壁;溝右側(東南面)狀如刀削,上沿与溝底平行。溝的出口處,左側山勢平緩,老爺廟傍山面溝,距出口處約40米,右側是一片不大的開闊地。行進方向200米處是交太溝谷。此溝車輛不能通行;公路則沿西溝而上,前行1公里至辛庄攀山,再前行3公里至跑池村而達山頂,這里是平型關北側隘口。總的來說,從靈丘到平型關的30公里地段,分為三种地形:靈丘城至蔡家峪村(20公里)是河谷川道;自蔡家峪村開始地形轉為复雜(2公里),小寨至老爺廟(4公里)是險要地段;老爺廟至平型關(4公里)地形复轉開闊。在這三种地形中,小寨至老爺廟的4公里地段非常适合于打伏擊,因為這一帶地形狹長,進入的部隊和火器均無法展開,不能守也不能攻,如鑽入風箱里的老鼠。林彪一下看中了這地方。 隨后,林彪又帶人察看了這一段地形。發現關溝至東河南鎮13公里的地段,溝深路窄,地形非常險要,兩側高地便于我軍隱蔽部署兵力、發揚火力和展開突擊,是伏擊殲敵的理想戰場。根据當時所掌握的情況,林彪決心抓住敵軍驕橫狂妄、疏于戒備的弱點,利用平型關東北的有利地形,出其不意,以伏擊手段殲滅由靈丘向平型關進犯之敵,配合友軍作戰。為此,他令第343旅由大營鎮前出至平型關東南的上寨地區隱蔽集結,并進行戰前准備;同時命令正在沿同蒲路北上的344旅迅速向平型關地區靠攏。 在344旅還沒有到達平型關之前,林彪就帶人仔細地察看了平型關的地形,做到了心里有數。孫子曰:“知天知地,胜可乃全”。作為一支部隊的指揮者,不能不掌握作戰地區的地形情況。 22日,日軍第5師團第21旅團一部,由靈丘向平型關進犯,并占領東跑池地區。 23日,八路軍總部命令115師向平型關、靈丘間机動,側擊該敵。 同日,聶榮臻帶領344旅赶到了上寨。他告訴林彪說,部隊都已經上來了,并向林彪詢問當時的敵情和作戰准備情況。林彪告訴他說,日軍的大隊人馬正向平型關方向運動,這里的地形不錯,可以打一仗。隨后,林彪攤開地圖,与几位參謀一起把平型關周圍的地形情況和初步的作戰設想介紹給聶榮臻,然后問聶榮臻有什么看法。因為聶榮臻剛剛到達作戰地區,對詳細情況也不大了解,所以沒有提出什么修改意見,只是表示可以在這里打一仗。他當時認為,居高臨下伏擊敵人是很便宜的事情。這樣,平型關作戰的初步方案就大致确定下來。 當作戰方案定下來以后,115師并沒有向上級報告,因為根据當時的情況,這樣的作戰計划。前線指揮員有權根据情況決定。好打就打,只要事后報告一下就行了。事實上,八路軍到山西以后距离中央軍委已經很遠,軍委和總部對各部隊的情況也不十分清楚。 115師的方案本來也沒有必要向閻錫山通報,因為當時八路軍雖然歸閻錫山的第2戰區控制,但國共雙方有言在先,八路軍的行動是“獨立自主”,八路軍進入山西后的行動用不著直接与閻錫山打招呼,如閻錫山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与在太原八路軍辦事處的周恩來聯系,或由八路軍總部轉達。可能是由于第一次國共軍隊在一起打仗,出于禮貌,林彪還是派人把自己的作戰計划通報給閻錫山的部下、第33軍軍長孫楚。 林彪和聶榮臻于23日在上寨召開了全師連以上干部會議。進行深入的戰斗動員。林彪在會上講了115師的初步決心,命令師獨立團和騎兵營在靈丘和淶源方向活動,扰亂敵人的后方,牽制和打擊增援之敵;以343旅的兩個團為主攻,344旅一個團到平型關北面斷敵退路,一個團作師的預備隊。攻擊部隊全部在平型關東側山地設伏,准備給敵以猛烈的打擊。 會議結束后,師部率主力于當日夜進至平型關以東之冉庄和東長城村地域。 24日,國民党第2戰區第6集團軍給115師送來“平型關出擊計划”,擬定以第71師加上新編第2師及獨立第8旅一部,配合115師向平型關以東的日軍出擊。 同日,115師的主要指揮員在師長林彪和副師長聶榮臻的帶領下,對平型關地區又進行了現場勘察,并确定在平型關東北關溝至東河南鎮道路兩側高地,利用居高臨下便于隱蔽和突擊的有利地形,采取一翼伏擊的戰術手段,殲滅由靈丘向平型關進犯之敵。在勘察過程中更加詳細地确定了兵力部署,明确了各部隊的具体任務: 第343旅第686團占領小寨村至老爺廟以東高地,實施中間突擊,分割殲滅沿公路開進之敵,爾后向東跑池方向發展進攻; 第685團占領老爺廟南至關溝地域,并阻擊東跑池之敵回援,爾后協同防守平型關的國民党軍,夾擊東跑池之敵;第344旅第687團占領西村、蔡家峪和東河南鎮以南高地,斷敵退路,并阻擊由靈丘、渾源方向來援之敵; 第688團為師預備隊。 打伏擊是林彪的拿手好戲。他在紅軍長征途中多次組織過伏擊戰,當時國民党軍隊在這方面沒少吃紅一軍團的苦頭。 聶榮臻在其回憶錄中就曾這樣評价林彪: “我平時總認為林彪不是不能打仗之人。有時他也能打。 他善于組織大部隊伏擊和突然襲擊。” 林彪“善于組織大部隊伏擊”,這里的地形又适合于伏擊,“地利”加上“人和”。這下林彪當然又要玩他的拿手好戲,上演“絕活”了。 當時之所以要采用這樣的兵力部署,目的是要攔截敵之先頭,切斷敵之退路,實施中間突擊,分割殲敵。這樣做既可保證在伏擊敵人時兵力上的优勢,又保證有足夠阻擊援敵的兵力。為隱蔽行動企圖,發揮作戰的突然性,115師首長決定各部隊當晚利用夜間天暗進入伏擊陣地,命令343旅24日晚24時出發進入白崖台一線埋伏,344旅隨后開進。并要求各部隊于第二天拂曉前完成各項作戰准備。 24日夜,部隊開始向作戰地域運動。為了隱蔽,大多數部隊都選擇了最難走的羊腸小道。當天夜里,天空中布滿了烏云,而且越來越濃,天也就越來越黑,黑得像是罩了口鍋。不一會儿,瓢潑大雨終于下了起來。戰士們都沒有防雨工具,身上的灰布單軍裝被澆得濕淋淋的。 由于大雨如注,狂風不止,加上天黑路滑,部隊行動十分困難。所有參戰人員的衣服都淋透了不說,几乎每個人都成了“泥人”。最糟糕的是山洪暴發,而有些部隊卻要越過一些河谷,在平時,這些河谷是沒有水的,但一旦下起大雨來,河谷里很快就會浪濤咆哮。當天晚上的雨很大,時間不長,河水已近齊胸深。為了完成任務,有些人就奮不顧身地跳進河水里,但由于洪水太急,一些戰士就被卷走了。這些戰士中有些是從中央蘇區經過二万五千里長征來到陝北的老戰士,能夠親自同日本鬼子作戰是他們多年的宿愿,可就在見到真正的日本人之前,他們卻被洪水奪去了生命。 任何軍隊作戰,非戰斗減員都是不可避免的。但這些戰士卻是即將參加戰斗前的几個小時死于非命,真是令人惋惜。 當時師里也有工兵營,按道理可以架橋。但是水勢凶猛,大雨滂沱,短期內難以完成架橋任務。沒有別的辦法,戰士們就把槍和子彈吊在脖子上,手拉著手結成一條人鏈渡河。這個辦法在洪水相對較小的時候還可以。可是,最后出發的344旅的部分部隊就被河水給攔住了。聶榮臻看到有許多性急的戰士被洪水沖走了,就与林彪商量,并提出建議,要344旅過河的一部分作預備隊,沒有過來的就不再強渡。以減少不必要的犧牲。林彪同意了聶榮臻的意見。 天亮前,由楊得志和陳正湘率領的685團、李天佑和楊勇率領的686團,按計划占領了預定的伏擊陣地,并迅速完成了伏擊准備。 115師獨立團和騎兵營,已于23日分別向平型關東北和以東開進。24日。獨立團在靈丘与淶源之間的腰站与日軍遭遇,斃敵300余名,為平型關殲敵開了一個好頭。 25日,天剛蒙蒙亮,敵第5師團第21旅團的后衛部隊乘坐100余輛汽車,攜帶200多輛大車的輜重,共計約2000多人,沿靈丘至平型關公路一字前行。 115師的戰士們,在伏擊陣地上警惕地注視著公路。經過近一夜的冒雨行軍,雖然相當勞累,但誰也沒有困意。大戰之前,大家既緊張,又興奮。他們先是听到了遠處傳來的馬達聲,接著就隱隱約約地看到敵人汽車的影子。汽車越來越近,這才發現汽車后面還有馬車一大溜。只見頭一輛汽車上插著一面“膏藥旗”,坐著几十個日本兵,頭戴閃光的鋼盔,身著黃呢大衣,帶刺刀的步槍抱在怀里。這些家伙裝備精良,侵華以來還未遇到過有力的抵抗。他們所得到的都是東京給他們的賀電,上級給他們的嘉獎。他們在車上指手划腳,嘰哩哇啦的不知講些什么。在我們中華民族的國土上,他們旁若無人似的,當時只能用“不可一世”一詞來形容他們。日軍第5師團的師團長是板垣征四郎。這個人早在1929年就在關東軍任參謀。“九·一八”事變后,日本侵略軍在東北組織偽“滿洲國”,就是由他代表關東軍同溥儀談判的。由于組織傀儡政府有功,1937年盧溝橋事變爆發時,他已經升任中將師團長了。此人非常崇尚武士道精神,在日軍中很有些名气。他當時之所以選擇平型關作為他的迂回路線,因為他知道這里是山西和河北交界的地方,是個比較薄弱的環節。自從中國全面抗戰以來,板垣在華北遇到的都是些不戰自退的國民党軍隊,因此他的气焰非常驕橫。据聶榮臻事后推測,板垣可能沒有考慮到八路軍已經到達平型關,這就加深了他的疏忽大意。其實,即使板垣知道八路軍已經到達這一地區,他也不會把八路軍放在眼里。因為,在日本人的心目中,八路軍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一支地方武裝。 戰士們瞪大了雙眼看著進入伏擊地域的日本鬼子。對于八路軍戰士來說,“北上抗日”是他們夢寐以求的事情,但這時卻是他們第一次見到真正的日本人,几乎每個人都瞪大眼睛,想把日本人看個清楚。以前在心里總是想:“日本人到底是什么樣子呢?”這下他們看清了,原來日本人与中國人沒有什么區別,沒有三頭六臂,只是他們穿得比我們好一點,裝備比我們精一些。那么國民党兵為什么要那樣怕他們呢,我們的戰士們倒是有些奇怪了。本來,我們的戰士還可以多想一些,但現在是大敵當前,更多的是臨戰時的興奮和緊張。這時每一顆心髒的跳動都非常有力,仿佛已經帶動整個伏擊地域一起在跳動。戰士們上好刺刀,在槍膛里壓滿了子彈,机槍射手們已經瞄准好了,只等著指揮員一聲令下。 7時許,敵人全部進入115師的伏擊地域。由于道路狹窄,雨后道路泥泞。敵人的車輛、人馬擁擠不堪,行動十分緩慢。115師抓住有利戰机,全線突然開火,給敵以大量殺傷,并乘敵混亂之際發起沖擊。日軍最前面的汽車已被打坏,并著了火,后邊的汽車、大車和騾馬等互相擁擠在一起,走不動了。日軍被這突如其來的伏擊打暈,紛紛跳下車四處散開。也許他們作夢也沒有想到,會在白天遇上這樣勇猛的打擊。 “大日本皇軍”的精銳,第21旅團惊慌失措了。 日本軍隊大多經過長時間的訓練,指揮官和士兵的素質比較高。板垣的21旅團更是一支很有戰斗力的部隊。他們從最初的懵懂中清醒過來。其驕橫、凶狠、毒辣和殘忍的本性就開始發作,指揮官舉著軍刀拚命地嚎叫著,開始時躲到汽車下面的士兵爬出來拚命往山上爬。 擔負伏擊主要行動的是第343旅的兩個團。 執行攔頭和側擊任務的是第685團。該團原是紅軍的主力部隊,下轄的三個營都有著光榮的歷史。一營是朱老總從南昌起義帶出來的;二營是跟著毛澤東參加秋收起義上井岡山的:三營是黃公略領導的紅三軍的底子。許多戰士都是經過長征的老同志。三位營長都是紅軍干部。都做過團一級的領導工作,一營營長劉正,二營營長曾國華、三營營長梁興初。 戰前,685團經過了精心的准備。在平型關戰斗結束后的10月12日,團長楊得志和政委陳正湘給上級的詳細報告中寫道: “當日晚(即24日晚)旅長根据當時: 敵情:敵在東西跑池及老爺廟一帶溝里汽車路一線至少有三個旅團的兵力,由于在南口以后均未碰到釘子及友軍的節節退讓,無人制止該敵驕傲自大,根本沒有土工作業,對警戒更為疏忽,因此我團: 任務:在拂曉前赶至蔡家溝白崖一帶集結待命。 團受領任務后,遂于25日3時許出動,到達蔡家溝已系拂曉五時三十分左右,部隊即在蔡家溝白崖台一帶集結,配合友軍消滅由靈邱縣進攻平型關之敵。 決心:以一個營占領關溝以北之高地,箝制東跑池与新庄,突擊,以消滅新庄之敵進攻,另以一個營沿馬路兩旁向新庄突擊,以消滅新庄之敵為目的,以便求得戰局的開展。 處置:即令二營全部占領關溝以北之高地,由東南向西北攻擊前進,并令第一營及第三營之一部,由馬路兩旁向新庄猛烈突擊以便達成上述目的。” 當敵人進入伏擊地域后,第685團給予迎頭截擊,首先打亂了敵軍的隊形。敵人清醒過來,拼命地想占領制高點。團長楊得志立即派通信員向各營傳達命令:“附近的制高點一個也不准鬼子占領!”這時,劉正已指揮一營把公路上的敵人切成了几段。他接到團長的命令后,馬上指揮該營的第1和第3連向公路邊上的兩個山頭沖去。山溝里的日本人也在往山上爬,可是不等他們爬上去,迅速登上山頭的第1營的兩個連隊反沖下去,一頓猛砸猛打,把這群日軍的大部給報銷了。這個營的第4連行動稍慢一步,被日軍搶先占了山頭。連長在向山頭沖鋒時負了傷,1排長就主動代替指揮。他用兩面夾擊的辦法,很快把山頭奪了回來,將日軍重新逼回溝底。 正當685團同敵人反复爭奪制高點時,兩架敵机順著公路來回盤旋。但雙方交織在一起,敵机無法掃射和投彈,只好飛走。 最激烈的白刃戰斗在685團2營和3營的陣地上展開。2營5連連長曾賢生,外號叫“猛子”。戰斗打響前,他就鼓動部隊說,“靠我們近戰夜戰的光榮傳統,用手榴彈、刺刀和鬼子干,讓他們死也不能死囫圇了。”他自己在作戰中也真是夠“猛”的,發起沖鋒后,他率先向敵人突擊。20分鐘內,全連用手榴彈炸毀了20多輛汽車。在白刃格斗中,他一個人刺死了10多個敵人。他身上到處是傷是血,一群日軍向他逼近,他就拉響了僅剩下的一顆手榴彈。与敵人同歸于盡。這個連的指導員身負重傷,依然指揮部隊;排長犧牲了,班長頂替;班長犧牲了,老戰士接上指揮戰斗。就這樣,前仆后繼。打到最后,全連只剩30多人,卻仍然頑強地与敵人戰斗。3營的9連和10連,沖上公路后傷亡已經很大,但他們依然勇敢地与敵人拚殺,以一當十,沒有子彈了就用刺刀,刺刀彎了,就用槍托,槍托斷了就和敵人抱在一團扭打,或者是用石塊將日本兵的腦殼砸碎。 第686團的團長是李天佑,副團長是楊勇。這個團是側擊的主力。据李天佑戰后回憶,他們團也几乎与685團同時展開了攻擊。戰斗一開始,他們就把擁塞在公路上的敵人打得人仰馬翻。正在戰斗進行最為激烈的時候,一個參謀大聲招呼李天佑: “團長!團長!師指揮所通知,要你去一趟!” “師首長要我去?好。” 當時115師有兩個指揮所,林彪負責一個,聶榮臻負責一個。李天佑去的是林彪的指揮所。這個指揮所就在686團右后側的山坡上,距离有一里路的樣子。李天佑不知有什么事情,就一路跑步過去。到師指揮所一看,林彪等人都在,气氛也不是很緊張,李天佑就放心一些。林彪對李天佑說:沉著些。敵人比較多,比較強,戰斗不會馬上就結束的。然后又指著硝煙滾滾的戰場,說:看到了嗎?敵人很頑強。 順著林彪的手指方向望去,公路上的敵人正在利用汽車頑抗,并組織兵力搶占有利地形。隨后,林彪接著說:你們一定要沖下公路,把敵人切成几段,并以一個營搶占老爺廟。拿下這個制高點,我們就可以居高臨下,把敵人消滅在溝里。 “看!有几個鬼子正往老爺廟爬呢!”李天佑是有些著急了。 “是啊!你們的動作要快,慢了是不行的!” “明白了!” “好,去吧,要狠狠地打!” 李天佑回到團里,戰斗更加激烈了,他向其他同志傳達了師長的指示。隨后,為了加強指揮,保證戰斗的胜利。除團長李天佑外,團里的其他几位領導都下到營里去。李天佑又命令右側山上的3營向老爺廟沖擊。 山谷中,殺聲震天。八路軍指戰員勇猛地向公路沖擊。但敵人終究是凶狠的,而且槍法也很准。敵人不顧傷亡,利用汽車和溝坎頑抗,机槍打得嘎嘎地響。李天佑在望遠鏡中看到,八路軍的火力壓不住敵人的火力,沖上去的戰士一個又一個地倒下去。但686團的戰士們還是前仆后繼地進行攻擊。可日軍确實很頑強,過了一會儿,一部分敵人已經占領了老爺廟,形勢對686團十分不利。 對敵人的攻擊繼續進行,戰士們接二連三地倒下。但無論何時,軍人都意味著犧牲,特別是在這种緊急關頭,就不能害怕犧牲。李天佑咬咬牙,再一次命令3營: “3營長,不要怕傷亡!猛沖,一定要拿下老爺廟!” “是!保證完成任務!”3營長周海賓堅定地回答。 “老李,指揮所里的事交給你,我跟3營一起上去。”剛剛回到團部的686團副團長楊勇對李天佑說,隨后便与3營一起向老爺廟的方向沖去。 隨后,李天佑又組織側翼連隊加緊攻擊,吸引敵人的火力,以支援3營的沖鋒。 山溝里硝煙彌漫,響聲震耳欲聾。3營的指戰員們鑽進煙霧里,往前跑,往前爬,往前滾,終于,沖上公路,同敵人展開白刃格斗。只見槍托上下飛舞,大刀閃著寒光。戰士們面對強敵毫不畏懼,奮勇拚殺。 在3營向老爺廟敵人發動進攻的同時,李天佑又命令12連副連長王培根,帶領一個排搶占東面公路拐彎處的小土地廟,控制有利位置,打擊后面跟進的日軍大車隊。 王培根帶著12連3排沖過去,占領了那個小土地廟,截住了老爺廟至興庄的80多輛大車。 686團的戰斗在繼續進行,有人告訴李天佑,3營的傷亡很大,沖上公路后,9連的干部差不多打光了,全連只剩下10多個人。李天佑當即打電話問3營長: “你們怎么樣?還能打嗎?” “保證完成任務!”3營長還是那句話。 在戰斗中,沒有一個干部在報告時強調傷亡。那年月,部隊的干部、戰士最怕的就是沒有仗可打。 日本人作戰雖然非常頑強,但他們似乎不大懂山地作戰的特點,除了用一小股兵力搶占老爺廟外,其他大部分敵人始終擠在公路上被動挨打。686團的部分兵力就沖過公路,直奔公路西側的老爺廟。這樣,在2營的積极支援下,3營終于占領了老爺廟這個制高點。 可是就在這時,楊勇突然感到一股巨大力量向他襲來,把他沖倒在地。他想爬起來,可左臂怎么也不听使喚了。身后的通信員惊叫道:“政委,你挂花了!”“別喊了,這點小傷算什么。”楊勇對通信員說道。然后衛生員過來給楊勇簡單地包扎一下,他又站在指揮位置上。這是他參加革命以來第三次受傷。 占領了老爺廟后,686團從公路兩側居高臨下對敵人進行打擊,打得敵人無處躲藏。這時,敵人的指揮官才猛醒過來,發現了自己戰術上的失誤,馬上揮刀喊叫,指揮部隊爭奪老爺廟制高點。但是,由于雙方處于近戰膠著狀態,敵人的大炮、快速騎兵全都失去了作用,火力优勢就發揮不出來了,他們只有穿著皮鞋的步兵成群地往上爬。八路軍居高臨下,對日軍進行打擊。 敵人沖上來,馬上就垮下去。再沖上來,又垮下去。 敵人一次又一次進行沖擊,在老爺廟下面集結的日軍越來越多,足有五六百人,這時敵人的飛机也來湊熱鬧,低空盤旋著,尋找机會。但交戰雙方靠得很近,敵机不敢輕易投彈。 戰斗進行到下午1時,687團從后面攻上來,敵人的后尾頓時亂了。原來,第687團將敵后尾部隊分割包圍于蔡家峪和西溝村地區,并搶占韓家灣北側高地,切斷了敵人的退路。被分割的敵人企圖向北逃竄,但被687團殲滅于蔡家峪東北。隨后,687團轉而南下配合343旅進行戰斗。林彪意識到進行全面攻擊的時机到了,于是命令各部隊立即發起攻擊。占据公路兩側的部隊迅速發起了沖擊,很快就把老爺廟与興庄之間的敵人消滅在山溝里。 在殲滅老爺廟和小寨村之敵的過程中,為解救被圍的同伙,先期進占東跑池之敵一部回援,又被我第685團所阻。敵師團長板垣急令其在蔚縣、淶源的部隊向平型關增援,但被115師獨立團、騎兵營阻擊于靈丘以北和以東地區,并在靈丘以東的腰站斃傷其300余人。被圍于小寨村至老爺廟之敵,在6架飛机掩護下,再次猛攻老爺廟及附近高地,也未能得逞。第686團遂集中全力,在兩翼友鄰部隊協同下,將被圍之敵殲滅。至當日13時,戰斗胜利結束。 黃昏,115師師部命令第343旅向東跑池的日軍展開攻擊。在東跑池約有2000多名敵人,控制著東跑池高地,這股敵人原是國民党晉綏軍出擊的目標。但是,國民党軍卻沒有按預定的協同計划配合八路軍作戰,致使日軍敢于集中力量向八路軍側翼攻擊,企圖為老爺廟和小寨村的敵人解圍。在八路軍消滅了上述被圍之敵、開始攻擊東跑池之敵時,國民党晉綏軍卻又放棄團城口陣地,使敵人奪路而逃,喪失了取得更大戰果的机會。 在這次作戰中,八路軍115師殲滅了日軍精銳第5師團第21旅團共1000余人,繳獲步槍1000余支、机槍20多挺,擊毀汽車100余輛、馬車200余輛,取得了抗戰以來第一個大胜仗。打破了“大日本皇軍不可戰胜”的神話,給企圖在几個月內滅亡中國的日軍一個迎頭痛擊。它极大地鼓舞了中國軍民的抗日斗志,激發了中國人民的抗日熱情,也增強了八路軍戰胜日本侵略者的信心。 平型關戰役之后,蔣介石也給八路軍發來賀電。 從北伐到長征的10年中,打了數不清的仗。但在平型關,林彪是第一次与日本人作戰。這一仗雖然只殲敵1000多人,同林彪過去的戰績相比,這根本就是小打小鬧。但林彪的歷史卻緊緊地与平型關連在一起,好多人一提起林彪,就馬上想到平型關,一提起平型關戰役,馬上就想到了林彪指揮的115師。平型關也因為115師在這里打了一仗而名揚天下。長城上的關隘很多,除山海關和居庸關以外,可能就數平型關的知名度最高了。 平型關戰斗只能算是一個小仗。它与后來李宗仁指揮的台儿庄之戰和杜聿明指揮的昆侖關之戰相比,都不屬于一個級別。但它在中國人的心目中,卻占有不可替代的地位。究其原因,主要是,平型關之戰是抗日戰爭爆發以來日軍遭到的第一次重大打擊。平型關戰斗的意義,在于它取得了中國全面抗戰以來的“零的突破”。 林彪在平型關戰斗結束后,于10月17日之前撰寫了《平型關戰斗的經驗》一文。寫這一總結的目的,是為了向其他八路軍部隊提供值得借鑒的經驗和需要吸取的教訓。在總結中,林彪指出了日軍作戰的缺點和長處。他寫道: “敵人實有許多弱點可為我乘。但敵人确是有戰斗力的,也可以說,我們過去從北伐到蘇維埃戰爭中還不曾碰過這樣強的敵人。我所說的強,是說他們步兵也有戰斗力,能各自為戰,雖打敗負傷了亦有不肯繳槍的。戰后只見戰場上敵人尸骸遍野,卻捉不著活的。敵人射擊的准确,運動的隱蔽,部隊的掌握,都頗見長。對此种敵人作戰,如稍存輕敵觀念,作浮躁行動,必易受損失。我們的部隊仍不善作疏散隊形之作戰,特別是把敵人打坍(原件如此)后,大家攏在一團,喧嚷‘老鄉,繳槍呀!’——其實對日本人喊‘老鄉繳槍’,不但他們不懂,而且他們也不是老鄉——這种時候,傷兵往往很多。在‘抗大’的軍事教育中,特別要教育干部了解正規戰斗中的戰斗隊形之運用。” 在平型關戰斗中所遇到的情況,与林彪所講的差不多。當時,戰斗開始后,日軍被突如其來的襲擊打暈了,紛紛藏到汽車底下。八路軍的戰士們還不懂得燒毀敵人的汽車,讓敵人失去掩蔽物,還以為日軍和國民党軍隊一樣,打狠了就會繳槍。他們就停止了射擊,向躲在汽車底下的敵人喊話: “老鄉,繳槍!” “繳槍不殺!优待俘虜!” 然而,眼前的敵人不僅不懂中國話,而且還是一群經過法西斯軍國主義訓練的,并長期受“武士道”精神熏陶的人。結果,敵人不但沒有繳槍,反而對前去喊話的八路軍戰士進行射擊,許多戰士因為缺乏對日本侵略軍作戰的經驗,反被垂死的敵人給殺傷了。 當時686團1營的一名電話員,正沿著公路查線,發現汽車旁躺著一個半死的日本兵,他跑上去對那個敵兵說:“繳槍不殺,优待俘虜!”還沒等他說完,那家伙揚起手就是一刺刀,刺進了電話員的胸部。還有的戰士想把負傷的敵人背回來,結果自己的耳朵卻被負傷的敵人咬掉了。有的戰士去給哼哼呀呀的敵人裹傷,反被打傷了。 685團和686團都同樣遇到了這樣的情況,很多戰士被負傷的敵人打死打傷。据戰后統計,在115師的傷亡中,這一項占了相當大的比例。 敵人不肯投降,其結果是,115師雖然打了胜仗,但卻沒有抓到一個俘虜。 日軍之所以死不投降,拼死頑抗,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之一是板垣的第五師團長期駐在中國,從骨頭里就沒有把中國軍隊放在眼里。對國民党政府軍尚且如此,更何況被他們稱作為“匪”的八路軍。板垣征四郎极為崇尚武士道,他的部下大多數也都愿意作武士道精神的犧牲品。他們不想讓連自己都瞧不起的軍隊抓住,否則他們會認為是貞節不保,是自己的奇恥大辱。這樣,“不成功則成仁”就成了他們之中大多數人的選擇。除了這個原因之外,林彪在他的總結中還指出了另外一點: “日兵之死不肯繳槍,一來因日本武士道的教育、法西斯教育,同時也因他們對中國軍民太殘暴,恐怕中國人報复。但最主要的,是過去華北軍隊對日軍俘虜政策不正确,采用野蠻的活埋、火燒、剖肚等辦法。故我們今后須加緊日本士兵的日文日語的政治宣傳与优待俘虜。” 在此次戰斗中,日軍的傷兵不但用武器繼續頑抗,而且還經常徒手与八路軍戰士作戰,他們用牙咬,用石頭砸,用身体撞……不但不把自己的性命留給八路軍,而且最為可惜的是,他們也不想把自己的武器和其他裝備留給八路軍。他們很多人都把自己手中的武器毀掉,或砸碎,或炸毀。從115師所取得的戰果來看,成績是不小的。但在平型關所遇到的敵人,包括一部分日軍輜重隊,掌握的各种裝備和物資是不少的。如果不是日軍毀掉了一部分,那么115師的戰果還要大得多。 在對待俘虜的政策上,共產党歷來都比國民党高明得多。在八路軍改編之初,中央軍委就頒布了“八路軍的三大紀律、八項注意”。 三大紀律包括:1.實行抗日救國綱領;2.服從上級指揮;3.不拿人民一點東西。 八項注意包括:1.進出宣傳;2.打掃清洁;3.說話和气;4.買賣公平;5.借物送還;6.損物賠償;7.不亂屙屎;8.不殺敵(俘)兵。 八路軍的紀律中清楚地寫明了“不殺敵(俘)兵”這一條。如果國民党軍隊也都執行不殺俘虜的政策,那么中國軍隊的仗可能就好打一點。后來因為八路軍一直執行自己的“三大紀律、八項注意”,所以在戰場也經常能抓到一些日軍俘虜,并且有很多日本人轉而為八路軍服務。 林彪在指出日軍戰斗力強的同時,也指出了日軍在作戰中的弱點。他在其總結中說: “一到山地,敵人的戰斗力与特長均要大大降低,甚至于沒有。步兵穿著皮鞋爬山簡直不行。雖然他們已爬到半山,我們還在山腳,但結果我們還是要先搶上去,給他們一頓猛烈的手榴彈。他們只好像滾蘿卜一樣滾下去了。至于炮兵則難于運動与找陣地。坦克呢?有些地方真使它有英雄無用武之地之感,飛机的作用也不大。 “敵人輕視中國軍隊,成了習慣,便由驕矜而疏忽,不注意偵察警戒,不愛做工事。打起仗來,先讓飛机和大炮顯神通。來到猛攻時,他們步兵連陣地也不愛占領,只隱蔽在溝里休息。這樣的敵人,當然便利我們襲擊。所以我們這次,一切都布置得妥妥當當了,向他們開槍了,沖鋒了。他們才知道。 “敵人不僅是彈藥要靠后方輸送,連糧食都要靠日本送來。他們的后方線已扯長有几千里。在這樣情形下,把他們后方線一切斷,他們的困難就可想而知了,可以弄得他們進退維谷。所以發展游擊戰在敵后方線上活動是非常重要的。此次平型關戰斗,我們正是派了一部分人在敵后路上阻滯其增援部隊及糧食供給……” 根据戰斗的實際情況看,林彪所講的是真實的。從表面上看,在平型關,日軍的失敗是由于八路軍打得好,其實失敗的主要原因還是在日軍自己那里,115師只不過是利用日軍的弱點而已。 當然,聰明的軍隊指揮者,往往能充分利用其對手的弱點。 平型關戰斗,是建立統一戰線以來國共雙方軍隊的第一次配合。但僅僅是這一次,就使林彪更加瞧不起國民党軍隊。 當時的作戰背景是,9月20日,板垣征四郎下達了進攻平型關的作戰命令,即令第21旅團長三浦敏事少將指揮在靈丘的三個步兵大隊(第21旅團所屬第42聯隊的2大隊、21聯隊的3大隊及第9旅團所屬的11聯隊之第2大隊)實施正面進攻;令第21聯隊長粟飯原秀大佐率領廣靈、渾源方面的兩個步兵大隊(第21旅團所屬21聯隊的第1、2大隊)偷襲平型關右側。 21日,粟飯原秀率部出動。 22日,三浦敏事也向平型關方向机動。 從渾源南下的粟飯原秀部隊翻過大尖山后,于22日進至中庄舖地區,与高桂滋軍警戒部隊接触。日軍并不戀戰,繞過高桂滋的部隊,沿王庄堡西側的山澗小路,繼續向南穿插。23日,進至西河口及其以南地區。至此,粟飯部已繞到平型關左側后。這時,閻錫山的部隊在大營地區的預備隊距敵只有六七公里,但卻按兵不動。23日夜,日軍向北進攻,襲擊高桂滋的背后。高桂滋發現自己的側后受敵,就放棄團城口一線陣地,向西退卻到大營以北地區。24日,日軍占領了團城口至東西跑池一線的長城。 就在這一連串事情發生的同時,擔任平型關正面防御的國民党軍第33軍的一線部隊第73師,卻早在21日就退到平型關東南部的小西溝——馬跑泉一帶地區。 至此,在山西境內的長城以北,已沒有閻錫山的一兵一卒。 板垣征四郎的預期目的實現了。他迅速驅逐了靈丘地區的國民党守軍,一頭堵住了平型關北側地區,一頭占据靈丘城,兩頭掐斷,控制著中間的30公里通路。在日軍看來,這里自然是一個安全地帶。 但是,這30公里的間隙,卻是戰場上的一個大“裂縫”。兩軍相爭,雙方指揮人員都在极力尋找對方部署的間隙,也就是要“乘敵之隙”。但國民党軍隊卻不敢鑽這個“裂縫”,這一點板垣好像已經預見到了。然而,他卻沒有估計到八路軍115師突然出現在平型關。林彪不僅看見了這個“裂縫”,而且還充分地利用了它。 23日,115師派代表到大營向閻錫山部隊的平型關前線指揮所報告115師的作戰計划,希望友軍給予協同。國民党第33軍軍長孫楚和閻錫山接到八路軍的作戰計划后,只是虛以委蛇,并未作認真的考慮。 24日黃昏,孫楚和閻錫山派專人給115師送來了“25日平型關出擊計划”,決定由閻錫山的第2預備軍(軍長郭宗汾)、第61軍(軍長陳長捷)派出8個團,三路出擊團城口地區,并要求八路軍以兩路分別向蔡家峪、東河南出擊。接到此通知后,林彪決定在總的作戰方案上配合國民党軍隊的作戰。但對閻錫山要求115師分兩路行動的計划卻不屑一顧,決定不分兵行動,仍按自己的計划行事。 平型關之戰打響以后,國民党軍隊的前衛部隊即郭宗汾的第2預備軍,卻在日軍前沿陣地前按兵不動,沒有按原計划向團城口的日軍發動進攻。等陳長捷第61軍赶到,郭宗汾軍卻又調頭南撤。拂曉出擊的計划弄到中午還沒打響,致使當面之敵粟飯部隊的兩個大隊安然退走。 就在115師一個師与日軍孤軍作戰的同時,國民党第2戰區集中在平型關方面的部隊多達5個軍10個師。如此龐大的兵力卻不敢与日軍的兩個營交戰。閻錫山和孫楚親自制定的作戰計划,又經過他們自己的手將它破坏。 國民党軍隊如此膽小怕事,林彪能瞧得起他們嗎?八路軍能瞧得起他們嗎? 林彪在他的《平型關戰斗的經驗》中寫道: “友軍在戰斗中的配合,實在太差。他們自訂的出擊計划,他們自己卻未能遵守。你打,他旁觀。他們時常吹牛說要決戰,但卻決而不戰,或向敵人打,而又不堅決打。他們的部隊本來既不充實,在一個出擊中,卻以區區的八個團兵力分成三大路,還留了總預備隊,而每路又相隔十多里或二十多里,這樣不僅缺乏出擊力,而且連我們打敗了而退下的敵人,他們碰著了,竟不但不能消滅之,反而被這些突圍的敵人沖坍了。他們的指揮真笨极了,特別不能真正了解与運用在戰役上于決戰的地點与時机集中絕對优于敵人的步兵、炮兵、飛机以猛攻敵人。” 一句“友軍的配合實在太差”,清清楚楚地表現出林彪打了胜仗后的心態,那就是從心底里瞧不起國民党軍隊。當然除了瞧不起國民党軍隊之外,似乎還有弦外之音:怎么樣,你國民党人一敗再敗,可我115師一上去就打了一個大胜仗。 平型關本來可以取得更大的戰果,但卻由于國民党軍隊的恐日心理和指揮無能給斷送了。作為一個軍人,林彪瞧不起國民党軍隊的官兵;作為一名軍隊的領導者,林彪又瞧不起國民党軍隊的指揮官。在林彪看來,國民党軍隊的有些決策簡直無法理解。集中兵力几乎是每一支軍隊所要遵循的作戰原則,但國民党軍隊“卻以區區八團兵力分為三大路”,犯了兵家之大忌。國民党軍隊的這個毛病似乎到最后也沒有改好,在遼沈戰役中,當林彪一次又一次以几倍或十倍的兵力對國民党軍隊發動進攻時,國民党的將軍們卻認為這不合常理,并覺得這不十分公平。 對國民党軍隊的膽小怕事,林彪似乎不應感到吃惊,因為在中央紅軍的五次反“圍剿”和紅軍的長征途中,這樣的事他應該見得多了。 當然,話說回來,115師的胜利也應該有國民党軍隊的一份“功勞”,要不是國民党在抗日戰場上的無能,戰術上的呆板,日軍也不會孤軍深入,給115師造成一個打伏擊的机會。在平型關戰斗之前,國民党軍隊的所作所為已經給日本人一個印象,即中國軍隊不會打伏擊,戰斗力也不強。要不然他們的膽怎么會那么大呢! 林彪在其總結中,還留出一個部分為國民党軍隊指點迷津。 “中央軍隊如果還是守著挨打戰術,便是糟糕透了。他們對主要點應堅持固守,而不應到處守,應行決戰防御与運動戰,應集中优勢兵力、飛机、大炮于決戰點。至于他們軍官的調動,政治工作的建立和對群眾關系的改善,都是他們很重要的問題。” 一名只指揮區區15000人的八路軍師長,卻對總數約200万人的國民党軍隊指手划腳,可謂是心高气傲。但他确實有理由這樣做,因為國民党200万軍隊不能做到的事情,八路軍的一個師卻做到了。 抗日戰爭爆發后,身為國民党領袖的蔣介石卻給一年前他還信誓旦旦地要剿滅的共產党軍隊發出了嘉獎令,不知他作何感想。 歷史又在開蔣介石的玩笑。 早在中共中央召開的洛川會議上,与會人員討論了八路軍出征以后的作戰方針問題。當時曾出現過不同意見。有人主張打運動戰,有人主張以游擊戰為主。据聶榮臻回憶說,林彪在會議上是不贊同打游擊戰的。 “林彪是不同意打游擊戰。他在會上說,要以打運動戰為主,搞大兵團作戰。他的思想還停留在同國民党軍隊作戰的那套經驗上,覺得內戰時期我們已經可以整師整師地殲滅國民党軍隊了,日本侵略軍有什么了不起!他對日本帝國主義的力量估計太低。” 平型關戰斗后,林彪在其總結中卻對游擊戰极為推崇。他說: “敵人不僅是彈藥要靠后方輸送,連糧食都要靠日本送來。他們的后方線已扯長有千多里。在這樣的情形下,把他們后方線一切斷,他們的困難就可想而知了,可以弄得他們進退維谷。所以發展游擊戰在敵后方線上活動是非常重要的。” “我軍(八路軍)在目前兵力与技術條件下,基本上應以在敵后方擊其后路為主。擊敵后路是我們阻敵前進爭取持久的最好方法,如經常集中大的兵力与敵作運動戰,是不适宜的。” “在敵后方擊其后路,”是典型的游擊戰戰法。 看來,戰爭的實踐讓林彪認識到游擊戰在抗日戰爭初期的重要地位,并認識到“与敵作運動戰是不适宜的。” 林彪的彎轉得也夠快的。 与此同時,林彪也總結出一些其他的作戰經驗。 “利用敵人攻擊友軍陣地時,襲擊敵人側后方,這是最好的戰法,比其在行動中和剛到陣地而未站住腳時去襲擊還要好些。這次就是利用敵以全副兵力注意對付友軍時,突然在他們的后方大打起來。” “為了避免他們的炮兵和飛机,戰斗開始后要迅速接近敵人,投入肉搏,連續沖鋒,使敵人的炮不好放,要放就連他們自己的隊伍也遭了殃。” 對于裝備處于劣勢的軍隊來說,近戰是制胜的訣竅。 “夜襲是戰胜日寇的重要作戰手段,敵怕夜襲,他們的技術威力一到夜間竟至全無作用。我們要努力,非常努力地去學習夜戰,以此為特長以戰胜日寇。” 林彪在平型關戰斗中的体會是非常重要的。直到今天,近戰和夜戰仍是我軍制胜的重要戰法。這些戰法在解放戰爭和朝鮮戰爭中都收到良好的作戰效果。 林彪也發現了八路軍存在的不足。 “我軍的軍事技術,特別是戰斗員与班排長的技術与戰術教育,實在還需大大的努力。過去大半年,部隊雖然得到了休息整頓的机會,在風紀、禮節与正規化上進步很多,但對戰術訓練還很差,今后當努力此方教育。” 既看到优點,也認識到了缺點;既分析敵人,也剖析自己。這時的林彪在認識問題時,較好地把握了“一分為二”的辯證法。 在國民党軍隊的戰史中,也有平型關之戰。但其內容卻与中國人民解放軍戰史所談及的大不一樣。 在1966年台灣出版的《抗日戰史》中,對平型關之戰是這樣描述的: 同年(1937年)9月10日,敵第五師團由怀來攻占蔚縣,川原旅團附偽軍由怀安南据陽泉。此時我大同戰局正在吃緊之時,旋即放棄大同,傅總司令作義率所部到雁門關布置陣線。本戰斗參加部隊為第21師、73師、84師及獨立第3旅,先在廣靈、炭堡、亂石關之線占領陣地(平型關之外),由湯恩伯將軍統一指揮之。同月(9月)13日敵川原旅團攻占我火燒岭84師之前進陣地,蔚縣敵第五師團亦同時向我21師、73師陣地發動攻擊,激戰終日,翌日(14日)拂曉猛攻廣靈城垣,十時廣靈陷落。15日陷廣靈之敵,續向我73師陣地松林山陣地側擊,劉師長奉濱親自督戰,激烈异常,劉師長身負四創,官兵傷亡過半,我軍乃沿平型關左右之線轉移陣地。是時湯將軍恩伯奉命赴河北南部整理所部,第6集團軍孫副總司令楚接替本作戰之指揮。閻長官錫山并重新划定第2戰區作戰地界如下:以楊愛源為右地區總司令,孫楚為副總司令,轄33軍,17軍,15軍,傅作義為左地區總司令,轄61軍,34軍,35軍,19軍。以71、72兩師為預備隊。 “9月22日,敵步炮聯合5000人由靈邱南進,薄暮向我73師平型關陣地攻擊。翌日(23日)大舉來犯,孫楚副司令當令84師出擊,戰況激烈,敵我相持不下。閻長官特令傅總司令作義率預備隊加入右地區,并与楊愛源聯合指揮本區作戰,將左地區交第19軍王靖國代行,更令第18集團軍之115師攻擊平型關敵之左側背。本月(9月)24日平型關正面之敵,增援數千人,猛烈來攻,我軍奮勇抵抗,并由傅總司令親率生力軍參加作戰,雙方傷亡雖重,敵未得逞,時為同月(9月)27日。 “同時(9月27日)我左翼軍有203旅正面茹越口敵軍大增,步炮聯合四、五千人,來攻甚猛烈,該旅227團堅強抵抗,損失慘重。翌日(28日)敵繼續攻擊茹越口,梁旅長鑒堂奮不顧身,親來督戰,不幸陣亡,茹越口陷落,該旅殘部退守繁峙以北之鐵角岭陣地。敵由平綏路以汽車輸來援軍,向我鐵角岭繼續再攻,我34軍雖奮勇阻擊,終以眾寡不敵,鐵角岭亦于29日陷落,敵急向繁峙南進。此時,閻長官決心縮短戰線,令各部隊向五台山之神堂堡、雁門關、陽方口轉移陣地,我軍遂自動放棄平型關,本戰斗乃告結束。 從以上材料中可以看出,國民党的平型關之戰,要比現在我們所講的平型關之戰的規模大得多。為阻止日軍的進攻,國民党在平型關附近地區投入了7個軍另兩個師,這還不算十八集團軍(即八路軍)的115師。戰場的范圍也比較大。而115師的平型關之戰只有一個師參加,作戰的范圍則比較小。 115師的平型關之戰,是國民党平型關之戰的一個組成部分,或者是其中的一個非常小的部分。但這卻是國民党所組織的平型關之戰中的最為精彩的一部分。在國民党的抗戰史中,极力掩飾其指揮官戰術上的失誤,指揮上的無能,士气的低落,而把失敗的原因歸咎于日軍兵力多,自己傷亡大。在這次作戰中,國民党軍隊的傷亡大是确實的,但他們卻沒有指出國民党軍隊為什么會有這么大的傷亡。同樣是与日軍作戰,八路軍的115師為什么會傷亡很少。說日軍兵力多是不确實的,其實在整個平型關之戰中,日軍參戰兵力也只有3万余人,而國民党卻有七八個軍的兵力,這怎么能說是兵力上不占优勢呢? 國民党所說的平型關之戰,以失敗告終,并且失敗得非常慘,而八路軍115師平型關之戰則胜利了,并且胜得非常漂亮。這一好一坏的兩個平型關之戰,形成了非常鮮明的對比。 ------------------ 一鳴掃描,雪儿校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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