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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頁     陳毓華

  「嗯!」

  老天!什麼時候了,她還有心思為他那溫柔的笑容而意亂情迷!

  那殺手雙手交迭,倒也不催促,只是睜大眼,饒富興味地盯著他們倆瞧,好似他才是第三者。

  懷著疑問,香禔走向前。

  互揖為禮。(這未免太過禮貌周到了。)

  高手過招,一試便知有沒有三兩三。

  她慶幸自己沒有如衛寇所言的輕敵,因為對手那不留情的殺著,招招衝著她要害而來,十足要她的命哪!

  這陰毒的小人!

  她打起精神全力以赴,就算拚不過,她也要拚!

  她的憤怒表現在她所使出的劍法裡,渾身防護得滴水不漏。

  這邊兩人打得難分難解,另一旁觀戰的衛寇卻聽見道路盡頭由遠而近的雜沓馬蹄聲。

  他軒眉微揚。一道綠影和青影已快馬加鞭而至了。

  電光石火間,衛寇來不及出聲喝止,青影已縱身加入戰局。

  又是攪局的惜家兄妹。

  「衛大哥,你沒事吧?」惜秋華顧不得喘氣,一心牽掛在她的衛大哥身上。

  「謝謝惜姑娘關心,我很好!」他眼也不眨,猛盯著戰況。

  「你不用擔心司徒姊姊,有我哥出馬,那個不長眼的傢伙有苦頭吃了。」她自信滿滿。見到衛寇的喜悅勝過在客棧被放鴿子的薄怒。

  老實說,他不擔心司徒香禔,他煩惱的是那個殺手。換個方式說就是他發覺那殺手劍梢只使了五分力對付她,而她幾乎用上了八分滿的氣力。

  如今,好死不死的又撞上自以為英雄救美的惜秋楓,衛寇怕他的出現壞了這盤棋中棋。

  果不其然。

  惜秋楓的加入,對司徒香禔來說是如虎添翼,對原本游刃有餘的殺手來說卻逐漸呈現左支右絀的局面。

  翩若蛟龍的身影,令人眼花撩亂,那殺手明顯地居於下風,一隻手已吃了香禔一刀,惜秋楓趁他吃痛的瞬間也在他同只胳臂又劃上一刀。

  殺手遽退三步,收了手,跳出刀光劍影的圈圈。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衛寇一眼,顫聲道:「多謝……後會有期!」翻身躍上另一棵大榕樹,幾個起落便不見了蹤影。

  「這人準是腦筋壞了,被人砍了兩刀還道謝,早知道叫我哥哥再補一刀砍死他算了!」惜秋華對眼睜睜看著對手逃逸的惜秋楓頗有微詞。

  「妳小小的年紀,怎可有如此歹毒的想法?」衛寇吃了一驚。

  惜秋華本就嬌生慣養,哪禁得起自己心上人的指責,一張嘴馬上嘟起來,腮幫子鼓得老高。

  「你敢罵我?」

  「罵妳還算客氣的,要是我,早賞妳兩個耳刮子啦!」惜秋楓得意洋洋地走過來,聽見自己妹子的話,忙不迭地倒打一耙。

  她一個箭步竄到惜秋楓面前,踮起腳尖指著他鼻子。「不用等你給我耳刮子,我先叫爹揍得你滿地找牙!」

  惜秋楓不禁搖頭,表明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模樣。

  「妹妹,妳就不能收斂一點嗎?咱們鏢局十二分局的各家少莊主全被妳嚇得逃之夭夭,妳再這麼口沒遮攔,我看爹無計可施之下搞下好會把妳嫁到大漠去,到時候,妳只有出塞和番去的份啦!」

  「你少得意洋洋,所謂長幼有序,你都還未娶妻生子,我又只是個丫頭,爹才不急呢!」

  敢情這兩人全是因為被逼婚才夜不歸營的?

  「得了,咱們倆是半斤八兩,少自揭瘡疤的,丟臉丟到姥姥家了。」惜秋楓生性畢竟靦腆些,不自覺便想鳴金收兵了。

  「你才不怕臉丟到姥姥家呢,咱們姥姥老早就翹辮子了,你呀,嘻……」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惜秋華可玩得起勁咧!

  「妳……住口!」他一發急,一張憨憨的臉頓時脹得通紅。

  「唉呀!」她竟有模有樣的學著老學究大歎一口氣。「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妹妹我可是在幫你的忙呢!」

  「謝謝妳噢--」他拉長了音,褒貶的話一句也不敢說。若論唇槍舌劍,他可有自知之明得很,就算八百年也贏不過伶牙俐齒,專生來克他的大妹子。「哥哥的事不勞妳操心,妳呀--還是煩惱自個兒的大事去吧!」

  「你……」她一跺腳,妙目一轉,瞧見衛寇和司徒香禔已跨上馬鞍,蹄聲達達地絕塵而去。「你這害人精,害我的衛大哥又跑了,這會兒要是真的追丟他,你瞧我不找你算帳才怪!」

  她丟下一籮筐的話,急急躍上馬背,韁繩一勒,馬嘶蹄掃,忙不迭地追衛寇去也。

  唉!可憐的衛寇。

  在一般人眼中,堂堂江湖第一大幫派的總舵堂口若非雕樑繪棟,最低限度也該是金碧輝煌,極盡奢糜之能事的。但久聞一見後卻完全不是想像中的那回事。

  它實而不華,樸素中隱隱有股凌厲的氣勢存在。建築物最能反應屋主本身的風格品德。衛寇一跨進丐幫總舵堂口,就發現了這件事實。

  一套無法避免的繁文耨節場面之後,淨衣派與污衣派的弟子全被撤下,偌大的議事廳裡只剩四大長老及衛寇和司徒香禔。

  短鋒相接地面對面下來,衛寇大略地摸清了面合心不合的四個人脾性。

  坐在右下方的張童是污衣派僅有的長老,一張方臉刻滿了歲月風霜,顯然為了幫中內務,勞心勞力許多,一身滿是補釘的百衲衣倒是洗得非常乾淨。衛寇一照面就給了他極高的評價。

  左下方依序坐著曲七、潘翼和李天霸。

  曲七是個約莫五十歲的中年人,瘦小精幹,一副小頭銳面不討人喜歡的樣子。潘翼和李天霸也俱是一副粗劣庸俗、眼露貪婪之色的模樣,總之,教人看了渾身不舒服。

  四大長老分別報告過幫中內務之後,衛寇忽然將箭頭轉向了曲七。

  「曲長老,我風聞貴公子已學藝榮錦而歸,怎麼不見他出來呢?」

  曲七心中一凜,但神情不變,依舊用他那平平板板的聲調說:「啟稟幫主,小犬不成材,登不得大雅之堂,不敢冒瀆幫主智慧之眼。」

  好個口蜜腹劍的人,反應之快,令人佩服。

  「曲老忒謙了,衛寇初來乍到,一切幫務還不熟悉,張老年紀已大,內外兼顧太辛勞他了,況且,幫中急需培養新血輪,如果可以,我還想請貴公子從旁協助,但不知曲老意下如何?」

  曲七以為衛寇一入丐幫勢必重用張童,藉由污衣派的力量來對付淨衣派,不料事實卻與他揣測的相反,大出他意料之外。

  尤其令他心悸的是,衛寇居然連曲無界的存在也曉得,看來,他太小覷這文弱書生了。

  「小犬近日感染風寒,身體微恙,等他身子骨好些,我立刻帶他來見幫主。」雖然他的謊言不甚高明,但衛寇沒有點破,只微微一笑。「如果沒事的話,咱們就此散會。」他佯裝一副不堪勞碌奔波的疲憊模樣。

  曲七見狀,心中冷冷一笑,躬身起立,潘、李見狀也連忙起身。

  「幫主,」張童皺著老粗的白眉,對衛寇草率的決定甚表不服。「老朽的身子還算粗壯,再挺個三、五年不成問題,幫主這決定做得未免……有失草率!」

  衛寇蹙起眉頭,口氣裡摻雜了一些不耐煩。「你對我做的決定有意見?」

  張童把頭一低,惶恐說道:「不敢,老朽只是……」

  「既然如此,就這麼決定,毋須再多說了!」他無禮地打斷張童的話。

  張童口中囁嚅不停,卻不出一點聲音來,失望氾濫成一臉難過,遮也遮不住地盡落曲七等人的眼中。

  等四大長老退出堂口,衛寇搖搖僵硬的脖子,嘀咕道:「我終於瞭解做一個掌權決策者的工作並不輕鬆了!」

  「是呀!你作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決定!」仍然男裝打扮的司徒香緹帶著酸溜和不以為然的口氣說道。

  衛寇故意逗她。「是妳要我回來的,妳明知道我對這些事根本一竅不通。」

  她摸摸臉,眼中帶了些許自責和憐憫,俏聲道:「或許真是我的錯,我不該強迫你回來的!」

  衛寇執起她的手,笑著,而且笑得十分該死的迷人。「雪兒,我警告過妳,我是妳的丈夫,不准妳用這種可憐的眼光看我,這太傷我男子漢的自尊心了。」

  她避開衛寇那愈發迷人的笑容,把鼻頭皺出好幾條可愛的線。「或許我不該說,但是,張老是義父最倚重的助手,你一下子就卸換他的工作,恐怕會引起所有污衣派弟子的不滿,而且--」

  「而且我又想把曲七的兒子收納重用,這一來就像引狼入室一般,是不是?」

  衛寇替她把所有的話講完。

  「你別有用心?」她靈活雙眸一亮。

  「嗯,」他點頭。「事實上我的確打算這麼做!」

  香禔笑容一垮,眼神一黯,硬生生將一股氣吞下去。「我不能允許你這麼做,即使你痛恨義父沒有恪盡父親之責養大你,你也不能拿祖師爺和歷代幫主的心血來洩恨,這樣太不公平了。」

  衛寇的笑容沈澱了些,語氣平淡得和臉上表情不相上下。「傻雪兒,妳把我想成什麼樣的人了?妳不相信自己的眼光?被妳看中意的丈夫會如此差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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