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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頁     鄧婉玲

  蘭亭心下一驚,不是自己被人跟蹤吧?這個男人所為何來?

  男人冷冷地把她上下打量一番後,寒著一張臉問:「你就是那個作家吧?」

  蘭亭點點頭。

  「村裡人說的話是不可信的,村裡的女人是因為很久沒見過外來的人,所以不過想跟你說笑。」

  說笑?有什麼好說笑?蘭亭沉默著,她想看看這個男人到底想怎麼樣。

  男人見蘭亭不哼聲,反倒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蘭亭默默地打量著他,這是一張如刀削般消瘦的臉孔,刻下太多歲月的滄桑,也許他還未到四、五十歲,只是生活的艱辛令他過早衰老。

  「我勸你還是早些離開這兒的好,否則你走著進來,要橫著出去。」

  「你這是在威嚇我?」蘭亭問。

  「我是好心。」男人冷冷的說完,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轉身離開了。

  蘭亭看著男人消失的背影,心底沒來由地突然湧上一股恐慌,這是什麼地方?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人?是昨天晚上留言的人嗎?

  看著男人消失在村口,蘭亭忽然覺得自己一意孤行跑來這個地方,是極不明智之舉,如果建輝在她的身邊多好啊。

  建輝,建輝,你在哪兒?你在哪?你為什麼不出現見我?

  蘭亭哭起來,心又湧上陣陣淒涼,她覺得自己很孤獨很孤獨,那份孤獨令她要馬上回到自己的家去。

  她不再猶豫,她要回家去,她要離開這兒,她再也呆不下去。

  她急急地趕回旅館,打開房門,只見她的行李亂七八糟地灑滿一地,像被賊人人屋打劫一樣。

  蘭亭尖聲叫起來,引來外面的服務員,服務員看了看滿地狼籍的行李,把礦區的警察叫來。

  蘭亭把行李點了一遍,並沒發現丟失東西,又是那些人給她的警告?蘭亭眼光落在昨晚那張字條上,然後把它交給一個警察。警察接過采看了看,又傳給另一個警察。

  兩個警察看完後,問蘭亭這張字條是如何得來的?蘭亭將昨天晚上的事體簡略地向他們說了說。兩個警察一面聽,一面點著頭,又一面互相交換眼色。

  「我需要你們警方的保護。」蘭亭道。

  「姑娘在哪兒開罪了黑社會呢?」其中一個警察問道。

  「你不打算走嗎?這地方很不安全。」另一個警察問道。

  蘭亭一呆,什麼意思?該不是跟那一夥人都是同夥吧?

  「我覺得很奇怪,我只是一個作家,一個寫書的人,我只是想來這兒體驗生活,我初來貴地,我真不知道在哪開罪了本地的黑社會了。」

  「可能是你自己無意沖犯了黑社會的人,那些人在圯方上作奸犯科,無惡不作,已經成了地方一患,但由於本地警力不足,苦無證據,所以難以把那些人繩之於法。」

  蘭亭聽了又一呆,他們的話中隱含著威脅,看來當地的警察也都在為虎作倀。

  「我想我可能真是沒必要留在這個地方,我應該盡快離開,對不對?」蘭亭目光炯炯地問道。

  兩個警察點了點頭。

  「我會走的,但不是現在,我還需要一些時間,只要一點點時間,讓我把礦工的生活、工作熟悉一下,我就會走了。因為我的書要真實地反映礦工們的生活。」

  兩個警察聽蘭亭如此說,面上露出一抹冷笑。

  「我們都是為了姑娘的安全著想,當然,我們警察有責任保護你的安全。」

  「我想我留在這的時候,有你們的保護,我會很放心的。」蘭亭不卑不亢道。

  「這個自然,這個自然。」兩個警察一味地點頭。

  蘭亭送走那二個警察,長長地呼了口氣倒在床上,心中想著,看來自己的處境相當危險,有份如履薄冰,危機四起,四面楚歌的感覺。

  第三天,蘭亭從旅館出來,她走到附近的礦山,只見一個大的露天採礦場,礦工們戴著礦帽拉著礦車,把從礦井下運出來的礦石堆成小山。

  那些礦工:滿頭滿面都土灰色黑黑的,工作服也沾滿了灰土。並沒礦工願意停下來跟她交談,他們都在馬不停蹄地忙活。

  」小姐。」身後有人叫蘭亭。

  蘭亭轉過身來,身後站著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他同樣穿著礦工服裝,頭帶礦帽,只是讓人一眼就看出,他是這兒的小頭目。

  「小姐來這兒找人嗎?」男人又問。

  「不。」蘭亭趕緊拿出自己的證件給男人過目,男人看了看,遞回給她。

  「你想要瞭解些什麼情況?你想下礦井?」

  蘭亭沒點頭,也沒搖頭,她突然懷疑起眼前的男人,所有的人都希望她離開這兒,怎麼這人卻熱情地要帶她下礦井?他不是要謀殺她吧?

  蘭亭激凌凌地打了個寒噤,她上下打量著眼前的男人,男人長得高大,比她高出差不多一個頭。

  對女人來說,蘭亭也長得不矮,她也有一米七的個子,而眼前的男人足足比她高一個頭,在礦井底下,他要對她不軌的話,蘭亭絕無能力反抗。

  蘭亭問:「我可以隨便走走嗎?」

  男人點點頭,說:「你最好帶個口罩和礦帽。」

  男人說著叫蘭亭在原地等他,他跑到附近一個工棚內,拿出一頂礦帽和乾淨的口罩遞給蘭亭。蘭亭有些不相信,這個男人是怎麼回事呢?在她遭遇到這麼多威嚇事件後,仍有人這樣好心。

  蘭亭戴上礦帽,又戴上口罩,一路慢慢地沿著礦道走去。

  蘭亭把早上的收穫簡單地記錄在一個本子裡,因為她知道她不可以寫多,她的記錄簿說不定會有人趁她走開的時候偷看。

  礦井去過了,但那個無端被炸掉的礦井卻無從查起。蘭亭雖然找到幾個礦工。跟他們也談過幾句話,但他們都是一副冷冰的樣子,愛理不理。

  蘭亭在旅館吃完午飯,在床上稍稍休息一會幾,下午到礦井呢?還是到附近去走走?她考慮了一會兒,決定到附近去走走,昨天她就是到附近的村莊聽到一些有用的線索。

  蘭亭又沿著昨天的路走進村子,一頭本來埋頭吃草的牛抬起頭來,猛地看見蘭亭,似乎懂得些什麼,哞哞地叫著,撒開四蹄向著她衝過來。

  蘭亭嚇得大叫,坐在附近草地上的放牛娃,驟見牛牯向著一個女人衝去,發一聲喊,牛牯並沒停下來,相反卻跑快幾步。

  牛枯跑到蘭亭身邊卻停了下來,站在原地哞哞地叫。

  蘭亭覺得好生奇怪,這兒的人奇怪,連牛都令人奇怪。

  村內突然走出幾個目光呆滯的女人,她們就好像沒了魂魄的人一樣,傻傻呆呆地在繞著幾棵樹游來蕩去。

  蘭亭心裡冒出一股寒意,那股寒意冷人骨脊,激凌凌地打個寒顫。

  把村裡人變成傻子,是否算是殺雞給猴看?

  看來她的處境已到了相當危險的地步,

  「你還來這兒做什麼?」

  一個男性的聲音從蘭亭背後傳來,蘭亭急轉身過去,原來是跟蹤蘭亭到小山坡上的男人。

  「你都看到了,你都滿足了吧?」男人仍然一面寒冷地對蘭亭說道。

  「我不明白你說什麼?」蘭亭道。

  「哼,你應該最清楚,就因為你不走,所以我們的村民都被你連累。你走,你快些走!「男人憤怒地吼道。

  蘭亭還來不及說話,那頭原先看見蘭亭向她跑來的牛,突然發怒的衝著男人撞過去。牛娃拉不住牛,蘭亭眼見危急,想也沒想,大叫一聲,把身體擋住男人前面。

  那頭牛見蘭亭擋在跟前,一下於收住腳步,但是牛角還是把蘭亭碰到地上。

  蘭亭慘叫一聲,只覺得左臂疼痛難忍。牛站在蘭亭的身邊,哞哞地叫著,它的叫聲讓人覺得是哭泣不是叫。

  蘭亭看到它的眼內流下眼淚,她忘記身上的傷痛,掙扎著想起來。

  被蘭亭救下的男人趕緊把蘭亭從地上扶起來,蘭亭的捨已為人,令得男人很感動。

  男人把蘭亭扶起,伸腳就想蹦那頭瘋牛,但見牛眼流出淚水,一下子呆在當場。

  他沒見過流眼淚的牛。

  「小明。」男人叫牛娃道:「你為什麼不好好看著牛牯?」

  小明被大人責罵,「哇」地哭起來。

  「別責怪他了,」蘭亭忍住身上的痛楚說道:「他還是一個小孩,他應該到學校讀書,不應該放牛。」

  男人長歎一聲,似有難言之隱。謝過蘭亭的救命之恩。請她到小明家裡療傷。

  蘭亭彎著腰,踏進屋子裡。屋子裡昏昏黑黑,陳設相當簡陋,一張炕上堆滿了雜物,屋裡飄著一股氣味。

  蘭亭硬著頭皮走進屋內,一個女人弓著背站起來,原來是昨天蘭亭見到的老人家。

  老婦人從炕上起來,問男人:「門外發生什麼事?」

  男人把剛才的事一五一十跟老婦人說了,老婦人千多謝萬多謝蘭亭的救命之恩,從一個破舊的黑木櫃裡拿出一瓶藥油,幫蘭亭抹上。

  男人默默地坐到一邊,蘭亭見他不語,開口問:「是否有人派你來威嚇我?」

  男人抬起頭,看著蘭亭,歎氣說:「這兒的人都知道礦井倒塌全是爆炸引起,但沒有人敢對外人說。因為我們每家每戶的人,都被人警告過不許說,否則就死無全屍。你看看,村裡的人都瘋了,可能就是那些人下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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