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騰世紀 > 美文名著 > 曠世孽緣

第7卷 (343) 又改房子 文 / 紫菱幽蘭

    一個月後,五月初。週日放假。陳忠孝點燃了一棵羚羊煙,在嘴上叼著,然後,他站起身來,從最東邊的臥室開始出來,在屋子裡走來走去的,一會兒抬頭看看牆壁和天棚,一會兒低頭看看各處的擺設,然後,又進了兒子的小屋,看了透,最後,出了屋子,去了外屋地,也看看天棚看看下面,後來,回到屋子裡用手比劃著,不知道他在幹什麼。

    他都看完了,回到臥室的床上,頭朝裡,腳在外,躺下了,煙也抽完了。肖蘭在整理衣物,看到陳忠孝這樣她好納悶,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陳忠孝他心裡想的是,還要改房子,但他想肖蘭不會同意的,家裡頭現在沒有錢,二哥陳忠義又得了癌症,需要錢,改房子也需要錢。即使這樣,陳忠孝的心裡也要改房子,沒有錢,借錢也得改,要是等家裡緩一緩這經濟困難的局面,他是等不了的。

    肖蘭不同意,怎麼辦?這可是個問題,但他想,我是男人,一家之主,我說了算,她不同意,我就非得強硬態度不可。想到這裡,陳忠孝心裡一陣晴朗,他忽地起來下地,走到了肖蘭面前。

    陳忠孝又看看屋子說:「我看咱家的房子還得改,這回徹底點兒,重新設計。」肖蘭瞪大眼睛說:「什麼?還改,你都改十次了,不說再不改了嗎?」陳忠孝不耐煩地說:「我也不用你幹,你個老娘們總管個啥?」肖蘭瞪了陳忠孝一眼說:「我說的不是幹不幹活,多麻煩,還得花錢,二哥還有病,吃藥什麼的,哪來那麼多錢啊?」

    陳忠孝大怒:「啊,你給我二哥治病花錢難受了是不是?」肖蘭聽了又驚又氣:「你——你怎麼血口噴人、胡說八道?」陳忠孝大叫起來:「誰胡說?那你說的是啥意思?」肖蘭也動了氣說:「家裡有多少錢你還不知道?咱們除了吃用之外,給二哥治病都借錢了。我說的意思是先別收拾房子了,現在正用錢,房子以後再收拾吧。」

    陳忠孝蠻橫地說:「不行!二哥病得看,房子也得改。」肖蘭兩手一攤無奈地說:「哪有那麼多錢啊。」陳忠孝橫叨叨地說:「沒錢?借!我就有這個癮,不用你管!」肖蘭也有點兒氣了:「不用我管?你拉饑荒不也得我幫著還嗎?你有多大能耐你一個人還?」

    陳忠孝惱羞成怒說:「這家你也有份兒,當然你也得還!」肖蘭瞪了陳忠孝一眼說:「那你還窮橫什麼,改什麼房子?」陳忠孝蠻橫地說:「就這麼地,改房子,給二哥治病!」不知道陳忠孝是怎麼回事,就是喜歡改房子。

    從他轉業回來以後不久,他就開始改房子,劉志斌還沒有走的那三年,他就改了一次,原來屋內是一個大屋子,分大小炕,南面是大炕,劉志斌和肖華在那裡住。東面的北半部是小炕,肖蘭、陳忠孝和強兒在那裡住。

    陳忠孝改了之後,把屋子往東去的那部分,砌了一面牆,原來小炕那部分就成了一個小屋,在小炕的南牆邊靠東牆開了一個門,把小炕挪到小屋的最西面。

    劉志斌和肖華走了之後,到現在,也就是一九七七年十月到一九九○年五月,這八年時間,陳忠孝又改了九次房子,一次一個樣,基本上是一年改一回。他改房子,也不費多少事,買點兒材料,找兩個人,三下五除二地就改完了,改一回,他滿意一回,高興一陣,過了幾個月,又覺得不理想了,又有了新的構想,於是,又折騰改。

    到了這一九九○年五月,他又產生了改房子的想法,而且要徹底地改。

    肖蘭不同意,也是很切合實際的,因為家裡確實是沒錢,那陳忠義又是淋巴腺癌晚期,他自己沒有錢,能不給他治病嗎?雖然他是晚期,大夫說已經無可救治,但是,也不能讓他等死。

    治病,不得花錢嗎?能少花了嗎?這麼嚴重的病?但是,那陳忠孝就像著了魔似的,非要改房子不可,既要給他二哥治病,還要改建房屋,哪裡弄錢?他是認可借債了,他也要兩者同時進行。

    陳忠孝終於又改建房子了。他心裡頭構想了一陣,準備徹底地改建,就是要大幹!不知道陳忠孝向誰借的錢,他用了幾天時間備料,買的買,弄的弄,反正是幾天都弄齊全了。五月十日,開始動工。屋子裡的東西全都搬出去了,一點兒都不留,有的東西放在院子裡,用塑料布蓋上,有的放進了倉房。

    院子裡,倉房內,都滿滿登登的,出出入入都不方便,那他也不在乎,就是一心一意地改建房屋。屋裡的所有東西都搬走了之後,開始了正式地改建。先把紙棚都撕掉了,說實在的,這房子一九六七年蓋的,到一九九○年已經有二十三年的歷史了,這二十三年來,都是用紙糊棚,年頭多了,棚條也離了譜,掉好幾處了,紙也越糊越厚,耷拉了幾處,也確實有點兒不行了。

    這次好,把棚紙都撕掉了,吊泥棚,一次到位,再不會用紙糊了。屋裡的四面牆也都鏹了,然後,把它抹平,牆也重新粉刷了,加上泥棚,都刷得雪白雪白的。格局又重新設計了。

    肖蘭把自己住了多年的屋子,習慣地叫老屋。這次徹底地改建老屋,改建的以後的格局是這樣的:一進外屋門後,眼前是一米寬的外屋地走廊,一直通到北牆。在走廊的最裡面,也就是北牆下,是小小的廚房,靠北牆,是一米高的小台,寬一尺半,這個台階的西部,是放電炒鍋的位置,東半部是水池,水池下窪八寸,水池底部中間,有一個直徑一寸的圓孔,是水流到外面的通道。

    在水池通道的底部,伸到外面,是一寸寬的水管子,那廢水就通過這水管子流到房子後面,房子後面兩米處,有一條壕溝,可以流水,下雨天的大馬路上的雨水,也流到這壕溝裡。廚房很小,不到兩米見方,廚房和走廊的分界線是木板牆,牆中央挖了一個門,門的上邊是弧形。

    在外屋地,一進門的走廊西牆,是新打造的壁櫥,從地面上一直到天棚,南北寬一米,東西寬一尺。這壁櫥裡,下部是裝糧食,中間是碗筷、杯盤之類。最上層是酒櫃,家裡面的酒都放在裡面。壁櫥北邊是門,是外屋進裡屋的門,門的北面是走廊與屋內的分界線,是一面牆,這面牆,下面一米是磚的,外面抹著水泥,磚牆的上面是亮子,都是玻璃窗。走過裡屋門,就是客廳了。客廳是方形,客廳的東牆下,也是亮子下面,是一張沙發,買的時候,用了二百塊錢,也就是一米半長,一尺半寬。地面——連同臥室的地面,都是用塑料板塊鋪的,白色和翠藍色,很漂亮,很高雅。這塑料板,怕釘子刮,一刮就出道道,所以,進門時,必須脫你的鞋,穿拖鞋進去。客廳的西牆下,南面是大衣櫃,中間是電視櫃,上面有橫的小櫃。北面是小長條櫃。大衣櫃上,有兩塊長條形的鏡子,穿了衣服,可以照一照是否合適得體。所有的櫃子都是黃色的。在客廳北面,是面牆,在屋裡的三分之二處。這面牆,是客廳與臥室的分界線。這面牆,東面大部分是這樣的:東面是暖氣管子,七片,暖氣管子西邊,是一尺半長的磚牆,高與暖氣管子高平,在暖氣管子和磚牆的上面到天棚,都是亮子,也是玻璃窗。這面牆的最西邊,是個門,是通向臥室的。門,有門框,並沒有門,門上還是亮子。走過這個門,就是臥室了。一進門,離門一尺遠,安放著一個鐵製的單人床,這便是陳志強下榻處。在陳志強的東面的床頭下,豎起一面牆,這面牆是膠合板的,很薄,刷的是淺灰色。在這面牆的南面,是個小門,具體地說,這面膠合板的牆的右下面挖了一個門,這個門,就是進肖蘭和陳忠孝臥室的通道,也是有框無門。

    進門不到一尺,就是安放著鐵製的雙人床,就是肖蘭和陳忠孝的下榻處。

    這麼一改建,實用面積僅僅二十五平方米的老屋,卻像一隻麻雀——雖小,卻是五臟俱全——走廊、廚房、客廳、大小臥室。十幾天的改建,屋子是煥然一新,給人的感覺是很舒服的。

    原來,屋子裡的結構,是肖蘭和陳忠孝的臥室在最東邊,南面是兒子的小臥室,西面,是開闊地了,北面和西面牆下,都擺著小坐櫃和電視機。南面牆下面,是一對單人的小沙發,這種結構,當然不如新設計的結構了。

    改房子,肖蘭是不同意,但既然改了,肖蘭也就沒有說什麼,她覺得,從改房子這件事看出來,陳忠孝對自己家的生活,還是想過得舒服一點兒,這就不為過,儘管他沒有聽自己的話,也可以諒解的,沒有因為改房子而吵架,這一年來,吵架很少,但肖蘭的心裡還是沒有底,不知道什麼時候還會吵架,她的心還是懸掛起來的。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