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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十二章 冥王誕辰 文 / 舒本凡

    那八三年流行什麼衣服呢?尤其是青少年都穿什麼衣?那就穿牛仔吧,八三年改革開放就有人從廣州往內地倒衣服。張秋生穿的就是牛仔,可以模仿。從八三年到二0一三年,三十年間牛仔的樣式也有很大變化。張道函說:「小鬼們又不是搞服裝研究的,不會對一些細微變化在意吧?再說了,小鬼們都是男的,個個都是粗料,應當不會在服裝上太過留意。只要不明顯違反時代特徵,不會出大問題。」

    張秋生說:「我這個牛仔也不是什麼時髦樣式,很多工廠都當工作服發給工人穿。」於是,又一番折騰,追風穿上了牛仔。

    快上黃泉道時,張道函對追風說:「好故事我也編不出來。這樣啊,出生時間就這樣說定了。然後呢,就是上學。你就編一個農村的學校。然後就被國家某個部門看上了,再然後就死了。小鬼肯定要問你是什麼部門,又是怎麼死的。你就說,國家要你們發毒誓,哪怕死都不能透露秘密。這樣小鬼們就不會要你再說了。守誓是小鬼也必須遵守的規矩,這位規矩誰都不能破壞。至於怎麼死的,你就說是被漢奸賣國賊害死的。小鬼們無論是什麼樣的性子,無一例外的都恨漢奸賣國賊。怎麼害的?又牽扯到國家秘密,這個堅決不能說!小鬼們不僅不會再問你,還會大大的佩服。」

    說著說著就上了黃泉道,來到望鄉台。張秋生修為是超級高深,但不會使用法力,他沒練過這玩意兒。他也請教過張道函,張道函說你練這這幹嘛?你還打算在幽冥界待多長?光瓤的元神使用法力,與裝在肉身裡的元神使用法力不是一回事。

    張秋生就不服了,問道:「那你幹嘛練了?」張道函說:「我在陽間就會,到了陰間無需練就自然會用。你要想練就投胎轉世去,有了肉身再去練正宗法門。」這還是前陣子的兩人對話,主要是張道函怕張秋生待在幽冥界不想重新做人。

    這會兒站在望鄉台上,只覺得這兒真大。大到什麼程度?反正張秋生運用神識都達不到邊。他不會使用法力讓神識加成,所以只覺得望鄉台是無邊無際的大。這兒簡直是鬼山鬼海,鬼影重重一片鬼的海洋。張秋生發現這些鬼穿什麼朝代衣服的都有。有穿民國長衫的;有穿清代長袍馬褂,腦袋前面剃成光葫蘆瓢後腦勺扎一大辮子的;有穿明朝寬袍大袖的,總之從古到今的服裝樣式都有,還有顛著三寸金蓮的小腳女人。

    張秋生疑惑地問:「這兒怎麼所有朝代的人都有啊?」張道函是非常博學的。這也難怪,在長達兩千多年的生命裡,他也不是都在修煉,無聊時他是什麼書都看。他問張秋生:「你知道外祖母悖論嗎?哦,不知道。那麼知道蝴蝶效應嗎?也不知道。看過赫伯特.喬治.威爾斯的《時間機器》嗎?唉,也沒看過。好吧,你看書很少。那電影看吧?李連傑的《Theone》中文翻譯成救世主的,也沒看過?唉,你生前活的真淒慘。」

    張道函低頭想了一會,他是在考慮用最簡單直接的語言來說明一個非常深奧的學問。他說道:「在物理學界有一個理論叫平行宇宙。按照這一理論,世界不止一個,而是有許多世界平行存在。這個理論現在爭論很大,因為用目前的科技水平無法證明。但是,你看,我們現在處於幽冥界。這本身就說明了這個理論的無比正確。

    其實這世上有著許許多多的空間,每一個空間就是一個世界。人世間的科學家已經發現這個問題。這些空間隨時會分裂,從一個節點分裂出去形成另一個空間,而這個分出去的空間自會成為一個世界。

    打一個你最熟悉的比方:抗日戰爭,你知道最後美國在日本扔了兩顆原子彈,蘇聯對中國東北出兵,中國經過八年抗戰,最後我們勝利了,二戰也結束了。這是一個世界,一段歷史是吧?

    可是,如果存在另一種結局呢?美國沒扔原子彈,蘇聯也沒出兵東北。而是中國自己硬碰硬的,在戰爭中磨礪由弱變強,參戰民眾也越來越多,最終我們完全憑自己的力量打敗了日本,解放了整個東亞。那麼,情況會怎樣呢?

    都說歷史無法重寫。但歷史在宇宙中可以分裂,產生出另外一個空間誕生出另外一個世界。在這個世界裡,中國完勝日本,而日本也最終成為中國的一個省或特區。

    記住這些對你很重要。我指的不是歷史。而是對於修真人來說非常重要。修真人畢生所做的不過是兩件事。一是吸納靈氣,二是探究天道。吸納靈氣是為了積累力量,淬煉肉身。而真正能稱之為修真的,是他們畢其終生追求的天道。所謂追求天道,其實就是追求空間的運行與產生規律。

    所謂的天、地、人三界,其實就是三個不同的大空間。而修真追求的終極目標是飛昇仙界。這飛昇仙界也就是從一個大的空間到另一個大的空間而已。

    好了,現在明白為什麼各種不同朝代的鬼聚在一起了吧?對的,各種不同的空間很多,可是黃泉道卻只有一條,望鄉台也只有一個。各種不同空間的人死了,他們的鬼魂只有到這兒來聚合。」

    張秋生還是有點不明白的說:「那為嘛不多造幾個,也免得這麼多鬼魂聚在一起,陽間親人也看不真切,更添苦惱。」在他最後一次報仇前,媽媽也因久病不起而去世。他自己在陽間沒親人可望,倒是為別的鬼魂操心。

    張道函笑著說:「你要是當領導,肯定是個敗家的。多建一個望鄉台,就要多修一條黃泉路。這樣還不行,還要多建一處閻王臀。你知道閻王臀是多少座?十臀閻王,就有十座大臀。十座大臀就要有十個閻王管著,還得有眾多的判官、鬼王、小鬼侍候著,另外還要有大隊的鬼兵鬼卒守衛。別的都好說,可哪來許多閻王?」

    望鄉台上的鬼們無不淒淒慘慘悲悲切切,鬼眼婆娑望穿秋水。望鄉台上一片愁雲慘霧,唯有二張一趙說說笑笑嘻嘻哈哈,顯得格外另類。

    無論是人是鬼,當他處於極度悲傷之時,最是見不得別人嘻嘻哈哈。二張一趙的行為激起了群鬼的憤怒,但也沒鬼去干涉他們。自己的傷心還顧不過來,陽間還有許多事牽掛,哪有心思去管別人。

    三人不知談到什麼有趣的事,又引起一陣大笑。終於有鬼忍不住上前干涉了,這是一個老婆婆。穿著不知哪個朝代的服裝,沒裹小腳,頭插金釵手戴玉釧。老婆婆走上前來,對秋生說:「這個後生,老身說你一句別見怪啊。你年紀這麼輕就死了,家裡親人必定傷心欲絕。你應當趁這最後的時刻再看看陽間,看看令尊令堂最後一眼。過了這望鄉台可就再也見不著娘親了。」

    這老婆婆心是好的,可她哪知道秋生在陽間沒什麼親人,哪有這些明堂?張著嘴望著老婆婆,無言以對。張道函卻催著秋生說:「快走快走,晚了就來不及了!」張秋生與追風都楞楞的望著他。晚了就來不及了,什麼意思?他們好像沒什麼急事啊。

    老婆婆為秋生打抱不平,說道:「這位壯士!須知望鄉台是人生的最後一程,多看看生前的光景是很好的。為何催的這樣急?」張道函不理睬這老婆婆,繼續催著張秋生二人。老婆婆覺得張道函太不通人情,說道:「你這人好生無理,為麼不讓人孩子看家鄉最後一眼!竟然如此的催促。」

    張道函像是被老婆婆說怕了,向她解釋道:「婆婆有所不知。今天是那冥王五萬歲誕辰,要大赦群鬼。放下十個投胎名額,兩個帝王之家,三個將相之家,五個大富大貴之家。名額太少,去晚了就沒了。我這是為他們好!」張道函是捂著嘴輕輕說的,但恰恰全望鄉台的鬼都能聽到。

    老婆婆還想問點什麼,但就覺得嘩啦啦陰風大起。回頭一看,望鄉台上所有的鬼跑的一個不剩。老婆婆一個激凌,不再多話拔腳就跟著跑,那姿式那速度一點不像風燭殘年的老婆婆。

    追風眨巴著眼睛問:「這是真的假的?怎麼這麼巧?」張道函說:「當然假的。我又不是冥王親戚,哪知道他生日是哪天。」

    張秋生說:「那你幹嘛要騙他們?」張道函說道:「俗話說,早死早超生。這些鬼站這望鄉台上眼巴巴的看著陽間有意思嗎?還不如早點趕去投胎是正經。不過這些都與我們無關,哪怕這些鬼在這兒站到天荒地老哩。與我們有關的是,讓這些鬼一窩蜂的趕去投胎,給輪迴臀製造點混亂。這樣,追風就可以渾水摸魚。畢竟他的身份有些可疑,趁亂才好混。」

    張道函的話很有道理,兩個青年無話可駁。但心裡總覺得不是味,他們還是太純潔了。被怨孽海煉化過的鬼,想不純潔太難,何況這兩個都煉化過度。

    閻王臀外圍鬼山鬼海,鬼頭攢動。沿著圍欄站著向大排鬼兵,持刀荷槍如臨大敵。一隊鬼兵在鬼將的帶領下,結成隊陣用力推搡著鬼群。冥王五萬歲壽誕有重賞,現在幾乎是公開的秘密。但可笑的是,密密麻麻數以十萬計的鬼群沒一個說出來。好像說出來就讓別的鬼知道了,那樣自己的機會就少了一份。

    指揮鬼兵的幾個鬼王莫名其妙,不知到底發生什麼致使發生這樣失控的局面。幾個鬼王都拎著打魂鞭,可是都不敢下手真打。這打魂鞭只要打下去,被打之鬼就真的魂飛魄散。這麼多的鬼魂,其中肯定有好鬼甚至是大善人轉世。萬一真是將有功德的或大善人打沒了,鬼王自己功德就要大損。沒辦法只有火速調集部隊增援,先控制住局面再說。

    張道函三人不急不慌慢悠悠的來到閻王臀外圍,離了還有很長一段路就走不過去了。這個得想辦法。把這麼多鬼騙來,目的就是趁亂好辦事。如果排在最後,等一切都安定了那就等於白費力了。

    三個人抓耳撓腮想不出好辦法,鬼太多。憑三個人的實力當然可以硬擠過去,可是張秋生與追風都不願去擠。這混亂本來就是他們造成的,現在再擠人家有點不地道,不帶這樣欺負鬼的。剛才就不應該磨磨蹭蹭。如果說了冥王壽誕之後,發一聲喊拔腳就跑,效果會更好。我們跑在前面,也不會與這些鬼擠了。

    但現在不是撿討的時候,趕緊想主意才是正經。張秋生正在抓頭皮呢,一個鬼在後面拍了拍他。張秋生問:「幹嘛,你是誰啊?」這個鬼指了指他身邊的另一個鬼,說:「我們是閻王臀的鬼差,今天不當值。怎麼樣,兄弟,想進去嗎?」

    張秋生說:「想,當然想。」這個鬼說:「我們可以帶你們從別的門進去。一個人十兩銀子,或十萬鈔票也行。但是,鈔票必須是手工的。陽間二十世紀末到二十一世紀機器印的不行。別想糊弄我們。」

    張道函剛想說話,張秋生已經先說了:「我們沒銀子,也沒鈔票。連機器印的鈔票也沒有。」兩個鬼差一句廢話都不多說,掉頭就走。張道函一手一個抓住這兩個鬼差,揉巴揉巴就變成兩團陰氣。張道函給秋生與追風一人一個砸了過去,兩團氣立即被他倆吸收。

    這是兩個機靈鬼,知道趁亂撈外塊的能不機靈嗎?張秋生與追風吸收後,一個激凌好像一覺醒來變得精神多了。一改剛才的白癡模樣,成了正常人。哦,成了正常鬼。

    追風除外,張秋生本來就是精明人,只是在怨孽海修煉過度變得心無雜念而已。機靈鬼上身,那種機靈勁讓張道函看著舒服。張道函心想,這才像話嘛。成天跟一個白癡在一起,再不把他改過來自己都要成白癡了。

    張秋生自言自語的說:「剛才應當先與那兩個鬼差討價還價,讓他們先帶我們去其它的門邊再說。唉,白白浪費一個機會。」張道函心想,只要你恢復正常思維,浪費一個機會算什麼?他對張秋生說:「別急,閻王臀裡撈外塊的鬼差應當不止這兩個,肯定會有其他鬼來。我們站遠點。這種撈偏門的買賣,鬼差們一般不願讓其他的鬼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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