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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二零章 文 / 顧小樓

    李嬸就這麼在柳家住了下來,頭開始,家裡多了一個人,一家人都很是不習慣,就是吃飯的時候,很多話都放在嗓子裡沒說,而且李嬸吃相實在是好看,腰坐的直直的,手端著碗,細嚼慢咽,嘴角處一點油都不粘,一家人看了,也不由自主坐直了腰,只是小口小口實在是麻煩。

    李嬸將一切看在眼裡,心裡也有了主意,這柳家的幾個孩子長的都不錯,既然對她家有恩,她自然要傾囊相授,其實這世家大族,不光是女娃娃有各種規矩,這男娃子也是有束縛的,可不是真的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就這吃飯走路,男女都有要求。

    李嬸子頭開始住的幾天也不多話,也沒教導柳雨馨本事,只細細問了柳雨馨會些什麼,這麼一問,李嬸子倒是詫異了,看了柳雨馨的剪紙,一下子就喜歡上了,這剪紙她也是知道的,沒想到竟是這柳家姑娘弄出來的,著實誇了好久,芸娘自是得意了半天,還催著柳雨馨將她的刺繡也拿了出來,還將柳雨馨之前做的小的不算成功的雙面繡也拿了出來,李嬸子拿著雙面繡,更是激動萬分,她當年就是因著一手好繡活才能做候夫人的陪嫁婆子,如今見著柳雨馨的刺繡,自然高興,又聽了柳雨馨弄著雙面繡時的想法,越發感慨,還是小孩子通透,不像她,雖說也是真心喜歡刺繡,但是都是規規矩矩的按照當年先生教的做的,就是花樣子,也是買來的,繡了這麼些年,竟是一點都沒想著要自己琢磨琢磨針法繡藝,唉。

    因著刺繡,李嬸子是打心眼裡喜歡上了柳雨馨。打定主意要將自己的一身繡藝全部傳給她,這柳雨馨的繡品,不在行的人看,也算不錯,花樣子也是她自個兒想來的,新鮮的很,但是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這柳雨馨針法太單一,看著就稚嫩的很。她學的是蘇繡,很是精巧,日後慢慢再教給她。

    芸娘聽李嬸子說柳雨馨繡法太單衣的時候。立即撇了撇嘴,拉著李嬸子的手就道「李嬸啊,你不知道,我是個不會刺繡的,縫個衣服都吃力的很。這不我那大嫂子會繡個花,就求著她教了我這閨女,可到底不是自個兒閨女,哪裡會真心教導啊,你別看我家閨女繡的不是大好,但這些也是她自己慢慢琢磨出來的。」辟里啪啦將柳大嫂各種不好說了一遍。

    李嬸也不發表意見。只是不時點點頭,倒是真心誇讚柳雨馨,還勸了芸娘。讓她不用擔心,日後有她在,定會細細的教柳雨馨,芸娘聽此,心裡感動的很。只覺得這李嬸子當真是個好人,柳爹也做了件對的事兒。

    再後來。李嬸子看著柳雨馨識字還會畫畫,已經不是那麼詫異了,只是感慨,真是山坳坳裡出了金鳳凰。李嬸子也是識字的,但是字體啥的就不大懂了,但是畫,她是懂些的,但年候夫人也是個喜歡畫畫的,她隨身服侍,耳濡目染也有了幾分眼力。

    這柳家閨女當真是天縱奇才不成,這畫兒也是自成一格,畫法跟侯夫人當年說的大不相同,卻反而越發接近真物。

    摸了底,李嬸也知道是個什麼情況了。

    這柳家姑娘是個內秀的,倒是這外在問題比較大,雖說比家裡旁的人好些,但是在她眼裡還是不成,吃飯走路端坐都不成,還有這穿衣打扮,看來也是不行的。

    柳雨馨不管前世還是今生都是農家孩子,如今有了這麼些內秀,還多虧了穿越福利,手巧記憶好,至於外在,實在是沒想過,穿衣打扮更是不懂的,一直都是以舒服為主,倒是捨得用好的料子省的隔皮膚,至於顏色搭配,一般上下都是一個色,方便看著也不差。

    幾日下來,雖說交流不多,不過李嬸子也算是真心喜歡上柳家一家子,小的可愛,大的穩重,雖中間那個比較憨厚,但也討喜,兩個上人也是好的,夫妻瞧著也恩愛,芸娘這性子,想的簡單點,反而好相處。

    吃了飯,幾個男的有些不自在,李嬸在他們離開之前開口道「柳老爺,幾位少爺,我這兒有幾句話,想要說一說。」

    「李嬸,慢,我先把桌子收拾一下,快的很啊。」說著芸娘跟柳雨馨將桌碗收拾掉,抹好了桌子,一家子圍在小桌子上,齊齊看著李嬸。

    「我這兒也不是多麼重要的話,就是我自個兒的想法,柳老爺柳夫人是個好的,這些年承蒙你們關照,我日子過的也舒服。」

    「呵呵,沒事,沒事,李嬸,我跟你說,我還是頭一回跟人處這麼好呢。」芸娘忙道,說著還憨笑幾聲,一下子,幾個孩子都笑了,緊張的氛圍也緩解不少。

    「實話實話,柳夫人是個好的,我老婆子眼睛厲的很呢,今個我想說的說,幾位少爺看著都是好的,小姐也好,不過,真正大戶人家,不光小姐,就是少爺也是有規矩的,聽聞幾位少爺學習都好,以後肯定要走科舉,保不齊還弄了官老爺回來呢,我就想著。以後有時間,我也把侯府學的本事教給幾位少爺,簡單的很,就是走路吃飯,我家那老頭子對於古玩鑒賞也有幾分本事,等我這邊外在的學會了,倒是可以讓我家那老頭子也教教那些,真正做大官的,可不是只只文章做的好,還有跟人怎麼相處,這人跟人相處,就講究個志同道合,吟詩作對是其一,古玩鑒賞也是一項,還有別的,以後也可以慢慢教,如今最主要是這外在的,頭開始也許麻煩,但是以後幾位少爺當了官老爺,跟一些世家子弟一塊兒吃飯,一下子就被比下來了。」李嬸子是真心為柳家幾個孩子著想,說的話也算是掏心掏肺,柳家幾個人是聽的一愣一愣的。

    柳雨馨倒是知道一點,但是沒想過這麼多,這會兒聽李嬸這麼說,可不就是這樣,這世上的人,多的是狗眼看人低的,人第一看的就是外在,內在再美,就怕沒機會顯現出來,以後幾個弟弟要是走官場,往上爬,認識的人肯定就多,日子肯定也比自家的要好,不然也談不上提攜不是,人家一看你,跟泥巴塘裡爬出來似的,自然低看幾眼。

    柳爹這會兒也想起來了,王員外看著就跟他們這些人不一樣,原來也不是天生的,想著李嬸是真心為自家好,忙道「李嬸子,你說的都對,只是,這麼些孩子,會不會太累了。」

    「無事無事,我啊,是看幾位少爺順眼才提醒幾句,既然老爺不反對,我想著,趕明兒就開始,就從吃飯開始,不管是做官還是行商,這酒席可少不了。老爺夫人明個也可以一起學著,保不齊什麼時候,就成了官爺的爹娘了不是。」李嬸子笑道,自己的心意被人接受還被感激,李嬸心裡自然高興。

    「呀,嬸子,我也可以學麼,我也可以麼。」芸娘忙道。哇,她要是學會了,跟李嬸子一樣,回村裡,還不知能唬住多少人呢,就是她那好大嫂還不被她給比下去。想著別人羨慕的眼神,芸娘就覺得整個人飄乎乎的。

    「可以,只要你想學,我啊,都教。」李嬸笑道。只是心裡卻想著芸娘能支持幾日,家裡幾個孩子看著都算是能堅持有耐力的孩子,只是這芸娘,除了數銀子,怕是找不到幾件她能堅持到底的事兒了。

    想此,李嬸心裡好笑的搖了搖頭。

    「如此就這麼說好了,幾位少爺也跟著學學,至於馨馨,吃飯的時候一道學,不過男女吃飯還是有些詫異的,明個再細說,白日的時候,上午我就教你走路坐姿行禮,下午就學習刺繡,等走路坐姿行李學好了,就再跟著我學烹飪,馨馨做飯雖好吃,但到底是農家菜,上不得檯面,真正的大菜可費事了,雖不大好吃,但還是需要學的,而後再學習梳頭穿衣搭配衣服,想想,姑娘家要學的東西可真不少。」李嬸子說道。

    幾個男孩子一聽柳雨馨要學這麼多,都長大著嘴看著柳雨馨,還互相擠眉弄眼笑了笑,倒有幾分幸災樂禍的感覺,倒是四虎在一旁急了,拉著李嬸的袖子道「我呢,我呢。」

    瞧四虎急得樣子,柳爹等笑了起來,就是李嬸也覺得可愛的很,一下子抱著四虎坐在自己腿上,道「喲,四虎也要學啊,那就先學子變得勤快點,怎麼樣。」說來李嬸頭次見著四虎這般精緻的男娃娃,小小的軟軟的,可愛的很,是打心眼裡喜歡,可是住了幾天發現,這娃娃,當真是懶,就連吃飯恨不得也要別人喂,不過倒是天生有規矩的,吃飯做事啥的,雖懶,但一天到晚乾乾淨淨的,看的人也清爽,就是這懶勁,著實有些扛不住。

    四虎見大家一起笑他,一下子將臉埋進李嬸懷裡,這李嬸就是夏天的時候,身上也乾乾淨淨的,沒有味道,除了柳雨馨跟芸娘外,四虎也很是喜歡呆在李嬸的懷裡。

    見此,大家笑的更是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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