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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一九章 文 / 顧小樓

    次日,柳爹早上先是去了香溪村,該交代的都交代了,香溪村原本日子苦的很,因著柳爹那立體拼圖的事兒,農閒的時候,家裡男人都有活計干,雖掙不了大錢,但一個月下來還是能攢點錢,不過如今丟秋分了,過些日子就要農忙了,怕是要連著一個月都沒得閒,好在之前存了不少,不然縣城怕是要斷貨了,不過也有家裡人口多的,稍微小點的兒子就不用去田地裡幫忙,在家裡弄弄立體拼圖,也算是額外的開支。等香溪村裡的事兒都弄好了以後,柳爹又跟李叔說,將李嬸子給帶了回去,柳爹提出給薪酬,李叔怎麼也不肯要,他們如今能過這麼安穩的日子全靠了柳兄弟,怎麼還能收銀子,柳爹自是千恩萬謝,又說了,李嬸要是想家了,隨時都額可以回家看看,不拘什麼。

    在李叔家隨便吃了點飯,就趕著牛車回了家,今個中午的滷菜還是芸娘賣的,約莫是想著是自己最後一次賣滷菜,芸娘很是熱情,不一會兒就賣光了,如今家裡的滷菜真是不夠賣,幾個食肆要的就不少,買豬肉家的豬蹄都沒得賣了,好在又添了豬頭肉,說來這豬頭肉真好吃,不肥不瘦的,口感也好,頭開始的時候,她賣賣賣賣,自個兒克制不住弄些嘗嘗,豆腐還好些,如今買的多,鎮上賣豆腐的也算便宜點,旁的人也不知道,他們賣給食肆也不算虧,就是雞蛋不夠了,閨女還說茶葉蛋也好吃,再好吃有啥用,雞蛋沒的買啊,而且這雞蛋都是零散著買的,這些日子還漲價了。氣死個人。

    賣完滷菜,回了家裡,換了衣裳,芸娘在心裡默默盤算著,生怕虧了本,柳雨馨正在給芸娘做裡衣呢,娘身上那邊裡衣,都洗白了,袖口也變得薄薄的,再搓兩下。感覺就要破了。四虎實在是無聊的很,姐姐做衣服,娘抱著個銅錢罐子數來數去。嘴裡還唸唸叨叨的,他要是上去說話,娘一打岔,數錯了還怪他。

    唉,娘要是再生個妹妹出來就好了。

    「娘。你急啥,鎮上沒的賣,你去村子裡收就是了,這附近還是有好幾個村的,你去村裡收,保不齊還便宜點呢。」

    「還是你這小腦袋瓜子靈光。也是,趕明兒讓你爹去收的看看,如今鎮上賣雞蛋越來越過分了。我買了他們那麼多,還跟我漲價。」芸娘不滿意道。說來實在是古代生產力低下,不像現代,一個養雞場,全搞定。不過在鎮上開養雞場怕是不划算,實在是莊稼漢。一年到頭都吃不到幾次葷,大戶人家有自個兒的莊子,莊子上的產出也夠他們自己用的了。

    唉,做生意不容易啊,大地方房租貴稅高,小地方倒是便宜的,可人少啊,好在她做的滷菜是個新奇玩意,還時不時上些新品種,這生意也沒斷下來,不過一天也能賣一百個雞蛋,想想也真算不錯的了。

    芸娘將銅錢罐子藏了起來,然後坐回竹蓆上,看著柳雨馨的側臉,越看是越自豪,「妞妞啊,你爹昨個還跟我說要讓香溪村的李嬸子來教你規矩呢,哦,那李嬸子就是咱們去縣城的時候,雲楓托咱們帶回來的,你爹說是大戶人家出來的,讓你學學大家小姐做派。」

    「啊」柳雨馨一愣,爹爹是怎麼想的,好好的咋讓她學什麼規矩啊,說到估計,她想的就是容嬤嬤,一哆嗦,差點針沒刺著自己。

    她真的不大想學什麼規矩,她又不想嫁到大戶人家,莊稼漢就挺好的,過的也輕鬆自在,大戶人家規矩嚇死人,累死人,就是說話也不舒服,說什麼還得在腦子裡想半天,就王員外家,王家小姐日子過的都不自在,長這麼大,除了初一十五去廟裡禮佛,還沒出去過呢,連大街啥樣子都不知道。

    柳雨馨微微有些頭疼,但是爹爹要求的,她還真不知道怎麼拒絕,唉,她該學學怎麼說不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柳雨馨這邊還沒哀怨完呢,那邊柳爹已經趕了牛車回來了,李嬸子也挎著小包走了過來,芸娘跟柳雨馨站在院子門口,就見一身穿棕黃色上衣下桌寶藍色百褶裙,腰間繫一棕色寬腰帶,緩緩走了過來,行動間,說不出的好看,再看面相,嘴角含笑卻不露齒,眉眼裡全是和善之氣,頭髮梳的也是端莊大氣,一點碎發都沒有,就是鬢角處也整整齊齊的,穿著打扮實在是不怎麼特別,但這渾身散發的氣質當真不同。

    見她如此,柳雨馨倒是產生了興趣,說來兩輩子她都是農家丫頭一枚,就算有幾個小錢,但連暴發戶都算不上,雖有了人生閱歷,比一般村子裡的丫頭好點,但也只比農村丫頭好點,雖說大家小姐活得受拘束,但是這位李嬸子,走路微笑都落落大方的很,渾身散發出來的氣場,真的很是舒服,一下子就讓她改變了主意,而且,大戶人家出來的,教娘兩招,就夠娘用好久的了。

    芸娘是不知道什麼叫氣質,但是這位李嬸子看著舒服,忙上前道「她爹,這是你說的李嬸子麼?」

    柳爹點了點頭,然後就去放板車,栓牛,李嬸子拎著包,大方的跟柳雨馨芸娘行了個禮。逃到艾知縣後,季雲楓給他們都重新弄了戶籍,改了名字,如今他們一家子也不算奴才了,今個行禮不過是感激柳家給了收容之所罷了,倒也沒有稱呼自己是奴才。

    在李嬸子面前,不知為何,柳雨馨變得矜持了些,倒是芸娘,上前道「李嬸子,你今個就來了,可真是大戶人家出來的,我怎麼瞧著怎麼跟我不一樣。」芸娘不知道氣質啥的,就是覺得這李嬸子人不錯,讓人放心,這不,就親熱了幾分。

    剛才柳雨馨跟芸娘打量李嬸子的時候,李嬸子也打量了柳雨馨跟芸娘,在她看來,柳老爺這閨女看著不錯,是個好苗子,好好教養,以後也是個有福分的,至於柳老爺的夫人,瞧著倒是精明外露,但那眼睛,瞧著也不是個善於心機的。就算有點小心思也不足為奇,侯府裡一個小丫鬟都比不上。

    以前只當侯府的日子才是最好的,就算是奴才,吃穿也比平常百姓好很多,就是出門,也有馬車坐,只是到了村子裡後,才發覺,原來侯府的那些日子,過的真不順心,說話做事都要想了又想,當年夫人不就是搞不過那個賤人,才早早就撒手離世了。這農家的日子雖苦了點,但日子順心,想想,以前的日子也算是白活了。

    李嬸子很是滿意現在的日子,但是心裡還是牽掛季雲楓,只如今那賤人還掌握著侯府,他們又是已死之人,托了少爺的福才能好好的在這兒過日子,只是心底深處,偶爾還是難受的很,愧疚的很。

    「夫人說笑了,這人跟人哪裡有一模一樣的。」李嬸子按下心中種種思緒,笑道。

    「呵呵,可不就是這樣,李嬸子,這樣吧,你就住我閨女隔壁屋子,昨個她爹才說的,沒想到今個就帶你過來了,我這屋子還沒收拾好呢,你先在這兒坐一會兒,我這就去收拾收拾,那屋子本是用來做客房的,裡邊就張床,衣櫃跟桌子,還有一個板凳,趕明個讓妞妞她爹再做個梳妝鏡,快的很,你先等會兒啊。」芸娘覺得這李嬸子人不錯,看著舒服,瞧著也溫柔和善,當年她剛嫁進來的時候,柳大嫂倒也一副和善的表情,她還真以為她人多麼好呢,吃了好多虧才看清楚,如今再看這李嬸子,瞧瞧人家,一看就是真的。

    「不用了,我自個兒收拾就好了。」李嬸子忙道。

    「沒事沒事,我這會兒正閒著呢,一會兒就弄好了,你在堂屋坐會兒,看看我家閨女,李嬸子,不是我跟你說啊,我家閨女可是個好的,整個鎮上估計都找不到一個。」芸娘忙擺手道。

    說完,芸娘立馬去收拾屋子,李嬸子倒是笑了,這柳夫人也算是個妙人。

    去了堂屋,柳雨馨倒了茶水給李嬸子,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倒是李嬸子先開口道「日後嬸子叫你馨馨可好。」

    「可以,爹娘多喚我妞妞,嬸子也可以喊我妞妞。」柳雨馨忙答道,答完後,又頓住了,不知接下來該說什麼,倒也不是緊張,就是夾生,碰著不熟悉的人,不知道說什麼,這習慣,上輩子就有了,今生還是如此,要在自己人面前,從來不會說沒話說。

    李嬸子也明白女孩家家的矜持,也不在意,這柳家姑娘真算好的了,要真跟個野小子似的,她還不知道怎麼教呢。

    「你是誰?怎麼到我家來了。」四虎剛去玩了小鴨子,回屋就見著李嬸子,抬著頭問道。

    李嬸子兒媳婦當年因著侯府的事兒,流了孩子,到現在還沒懷胎,她嘴上不說,心裡急的很,這會兒見著四虎可愛的模樣,臉上頓時笑成了朵花,這孩子長的有福,討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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