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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木與石的偎依 (六) 文 / 尼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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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河對陳北揮了下手,這才上了母親的車。

    「你剛剛那是什麼態度?」關友梅面沉似水。

    鐵河不說話。

    什麼態度?

    他只覺得自己腦子發木,態度,態度是個什麼東西?

    在他母親面前,在她母親面前,他的態度……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才想看看他的態度,他的態度,有用?

    心底裡有一片涼。

    「您早知道。可也不告訴我。這會兒,您難為我呢?」

    關友梅皺眉。鐵河臉上的表情,比剛才還要陰鬱。

    「小鐵,誰家都有一扇開不得的櫥門。有些事,知道了,沒有好處。」

    「這不是能瞞一輩子的事。」

    「如果不用說出來,你容阿姨就能贏回阿端,她不會說的。」關友梅表情柔下來,「小鐵,體諒她一點。」

    鐵河轉開了臉。

    他不是不體諒。

    可是,贏回阿端?

    心,豈是說贏就能贏的?

    「媽,您,當初至少該跟我交底。」

    關友梅看著兒子。

    「小鐵,現在你知道,也不晚。對阿端,你上心一些。」關友梅忖度,「阿端父親那裡,更要注意分寸。他最近身體也不好。」她斟詞酌句。因為事情,遠遠不是選擇左邊還是右邊這麼簡單。容芷雲和景和仰,像一隻天秤的兩端,對他們來說,把握好平衡,是很重要的。鐵河應該明白,可是,她忍不住開口提醒。因為看得出來,兒子今天的情緒不對勁。這有點兒不像他。她也說不出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像芷雲說的,她們可以「靜觀其變」;但她考慮的更多一些。

    關友梅撫弄著腕子上的鐲子。這些話說出來,心裡倒是更安靜了。

    鐵河只是不語。

    她也由著他去。

    兒子,心裡應該是有計較的。

    車子停在了光亞大廈前。

    鐵河立時就要下車。

    「小鐵。」關友梅猶豫片刻,還是開口叫住他,「我剛才說的,記在心裡。我知道你這會兒覺得委屈,你,要想想阿端。」

    鐵河扣在車門上的手,微微用了力。

    想想阿端……

    「知道了。」鐵河說了一句,便打開車門下去。頭也不回的往大廈裡走去。

    關友梅看著兒子挺拔剛毅的背影,半晌,一動不動。一直到電話響了,她才換了個姿勢。敲了敲司機的座椅,示意開車。然後,把電話接了起來。

    「喂……嗯,不用擔心,他有數……這點兒東西都消化不了,還敢跟他說什麼呢。」關友梅太起手腕,揉著自己有點兒的脖頸——這頓午飯吃的,太遭罪了——「你明兒有時間沒?我們家那幾個丫頭,聽說我今兒和你吃飯,就嚷嚷著要來……行,時間定下來告訴我。你有心理準備,我們老六那八卦精,一準兒問你和葉英年的緋聞……」

    關友梅收了線,臉上剛剛聚集的笑容慢慢的消散了。

    鐵河說,當初,她該跟他交底……

    關友梅看著車窗外。

    起風了,捲著細沙的風猛猛的撲到車窗上。

    兒子,你抱怨媽媽沒跟你交底?那,你跟媽媽交底了嘛?

    混小子,那點兒鬼心思……

    ……

    佟鐵河坐在書房的高背椅上,點燃了一支bihike。雪茄剪握在手裡,「卡嚓」一下,「卡嚓」,又一下。

    剪得斷空氣,剪不斷他煩亂的思緒。

    回到公司裡,開了一下午的會。整整一下午,他幾乎沒說一句話,可是嗓子卻啞了。副總梅鎮寧看出不對勁,提前結束了會議。

    喉嚨像堵了一塊燒紅了的碳,灼熱,疼痛。他知道這就叫「上火」。本來一肚子邪火兒沒處發,隨便揪一個人出來罵一頓也好——可是偏偏不能夠——他付了薪水請回來的員工,不是他的出氣筒。這不是他的風格。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問題不在這裡。

    不是發火就能解決的。

    他沒覺得委屈,只是氣悶。沒錯。的確在氣悶。

    可是,氣悶些什麼呢?

    因為一段見不得光的秘聞?

    不是第一次聽聞這樣的秘聞。雖然看別人家的鬧劇,勢必輕鬆許多,又有些瞧熱鬧的意思;發生的距離如此之近,還是難免內心震盪不安,但是,這畢竟是上一輩的事。

    因為母親瞞了自己這麼久?

    他母親的性情,他有什麼不知道的。凡事即便是能看透,也必定不願說透——她會說,才是奇事一樁。何況冷靜下來,他也承認,如果是他自己,也未必願意講。這畢竟不是件美事。而且,他也寧可不知道。

    雖然嘴上不願承認,但母親說的對,他現在知道也不算晚。

    那麼,就剩下一個原因了。

    他吸了一口雪茄。

    bihike味道清淡,是陳年愈久,味道越醇厚的雪茄。他從一個瑞士朋友那裡得來的。那天晚上,他笑著和岳父說,得了一盒這個,他看到岳父眼裡的笑——笑的有些天真,就是得了心頭好的那種笑——當時的氣氛,多冷,他站在那裡,只覺得屋子裡人人身上都蓋了一層霜……現在想起來,那冷還真是透骨。他以為是因為自己心裡正氣著。竟然不是。屋子裡的人,除了他,想必每個都心知肚明。

    他冷冷的笑了一下。

    像演了一場戲。他這個不明就裡的角色,演的最真。

    而她呢?

    景自端,你這個笨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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