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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2章 這就是命 文 / 飛刀葉

    太宰宮的一行人原本在路上走的極快,褒姒走在前面卻忽然放緩了腳步,停在了青石路上,從下身傳來一陣的劇痛襲上心頭,錐心一般叫她喘不上氣來,趙叔帶只覺得自己的手臂猛地被人抓住,再轉向褒姒她的面色已經無比蒼白了,「娘娘?」

    「我……」褒姒艱難的說道,「好痛。」她的手捂著自己的小腹,盯著地上那一灘血跡胸口異常的發堵,上個月從和姬宮湦在野外深坑之中度過了那一天一夜之後,褒姒就一直沒有來過葵水,因為宮中始終用的是麝香,她也就沒有太在意這件事情,只當是自己的身體出了些狀況。

    可是眼下看來,她居然懷孕了。

    「娘娘!」趙叔帶意識到事情不對了,一把將褒姒抱起,吩咐自己的侍衛開道,好在此人是趙叔帶,對於鎬京城中大小事務都熟稔於心,逕直帶著褒姒朝著街中郎中的鋪子奔跑而去,侍衛們走在街上將人群驅散。

    「開門!」趙叔帶大喝一聲,一腳踹開了街邊門廊,郎中露出恐懼的眼神看著趙叔帶和他懷中的褒姒,一臉驚懼的表情,「不……不知幾位……幾位有何事?」

    「快給她看看!」趙叔帶說道。

    郎中的對面還坐著一位問診的男人,被趙叔帶拎起來推出了郎中的店舖,「你稍後再來!」

    「喂……我先……」這位男人的話都還沒有說完,幾位侍衛就已經拔刀了,寒光射在男人的臉上,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退了兩步撇了撇嘴,搭上了訕笑,「呵呵呵呵,有話好說,有話好說,有話好好說嘛……」他說著退出了店舖,才斂起笑意,揮了揮手,「什麼玩意兒,就會仗著自己是宮裡的人欺負我們這些小老百姓。」

    「這……這位女子是……是怎麼了?」郎中顯得無比緊張,近幾日太醫院中的醫官都在秦府上的事情,並不是這些百姓能夠知曉的,自然也不知道面前的這位女子就是傳聞中天怒人怨的褒姒,只當是達官顯赫家中的妻室。

    「給她看看,是不是懷了身孕?」趙叔帶問道,他對醫術也略知一二,看見褒姒腳下那灘血就知道只怕是十之*小產了,他皺了皺眉頭,又覺得此事沒什麼道理,一直以來姬宮湦在瓊台殿用的都是麝香,褒姒卻能夠在這樣的環境下懷孕,可見這孩子的生命力多麼頑強,這一二日宮中事務繁多,她不停的為鄭夫人一事奔波操心,只怕正是因為這樣才會讓腹中孩子小產,這讓趙叔帶揪心也同時讓他鬆了口氣。

    郎中替褒姒把脈,時而眉頭緊鎖,時而搖了搖頭,最後鬆開手看著趙叔帶,「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淤血和穢物殘存在小腹之中需要及時的清理出去,這一二日我暫且先開些藥,可能會有些疼,您要臥床休息。之後再開些進補的藥物,調理身子,不過……」郎中搖了搖頭,不知道後面的話該說不該說。

    「不過什麼?」趙叔帶問道。

    「不過……」郎中「砸吧砸吧」了嘴,還搞不清楚這些人的來路,萬一自己一句話惹得對方不高興了,直接將他斬殺在這裡,這可就得不償失了。褒姒深深的吸了口氣,看著郎中用十分虛弱的聲音說道,「先生但說無妨。」

    「夫人您的身子骨太過虛弱,」郎中看著褒姒說道,他看著她才覺得心中恐懼之情小了些,「只怕這次小產之後想要再懷孕的機會不大了。」

    「什麼?」趙叔帶脫口而出的問道。

    「在……在下……在下只是實話實說,這位大人您莫要動怒!」郎中戰戰兢兢的看著趙叔帶說道,生怕對方不高興就直接拔刀殺人了,褒姒揮了揮手,閉著眼睛說道,「這大概就是命了。」長長一聲歎息之後,轉而又睜開眼看向郎中,「先生您開個藥方就是了,我自己去抓藥。」

    「是!」郎中跌跌撞撞的衝到了桌邊抓過旁邊煮藥用的白布,將給褒姒的藥方寫在了白布之上,註明了如何用藥,他將白布遞給褒姒,根本就不敢去看趙叔帶那張憤怒的臉,褒姒看著趙叔帶問道,「留些賞錢吧?」

    「是,」趙叔帶瞪了一眼這位郎中,從自己的身上摸出了些賞錢遞給郎中,看向褒姒,伸出手將她從床上抱起,轉身對著後面的侍衛說道,「你們幾個散開從東門回去,我們從南門回去,免得招惹到不必要的注意。」

    「是,大人!」幾個侍衛應聲道,先一步從這家小小的店舖中離去了,褒姒看了一眼郎中,又看了看趙叔帶,趙叔帶不滿的冷哼道,「這些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當務之急是養好你自己的身體!」

    「是,」褒姒沒有再堅持什麼,平淡的答了一聲,從下腹傳來的劇痛叫她的額前滿是冷汗,但是在外面她決不能表現出自己軟弱的一面,強打起了精神保持著清醒,此刻事情已經塵埃落定,她在趙叔帶的懷中暈了過去,腦海中一片漆黑。

    廿七此刻正在瓊台殿來回的踱步,十分焦急,時不時的張望著外面的情況,不知道褒姒這一去什麼時候才會回來,從早晨到現在已經來過幾波人找褒姒,一一都被廿七給打發回去了,聽說虢石父終於也攔截不住蜂擁而至的群臣,大臣們和留在鎬京城沒來得及離開的諸侯都湧進了華辰殿中,姬宮湦躺在椅塌之上打了個哈欠,沒有要起身的意思,用不大的聲音問道,「眾位這麼衝進來,可是要取寡人性命?」他瞇著眼睛問道。

    「請大王恕罪,事情緊急,臣等顧不上禮儀一事了。」一位大臣上奏道。

    「哦?」姬宮湦睜開了眼睛坐直了身子,雙手撐在腿上俯瞰著台下一干人等,「如今天下可還有什麼緊急的事務?你們幾個若是說不出,打擾寡人欣賞美人的興,可是要統統被杖責的!」他最後一句話十分陰厲,叫幾個大臣心中俱是一凜,面面相覷。

    「幾位大臣是為了齊國與東夷的戰事而來,」趙叔帶不知道什麼時候到的華辰殿,從人群的最後

    後方邁著步子朝殿上走去,「下官只問眾位大人一句,」他走到最前面轉向了眾位朝臣,「若是如今齊國與東夷的戰事告警,若是眾位彈劾鄭伯,影響了鄭將軍在前線的作戰,一旦齊國兵敗,這責任誰來擔當?」

    在場的人無不嚥了口唾沫,低下頭去。

    「如今這位鄭將軍在東夷地界濫殺無辜,已經引得天怒人怨了!齊伯已經趕回齊國,由齊伯帶兵統戰,難道不比讓鄭國來參合其中要好?」站在最後的一位朝臣回道,看著趙叔帶,目光灼灼,毫不畏懼。

    「換齊伯也可以,」坐在台上的姬宮湦打了一個哈欠,「若是齊伯戰敗,誰舉薦齊伯就一起受死,你們可是要聯名舉薦?」他說罷看著台下眾人問道,這一次徹底無人響應姬宮湦的問題了,如若大家真的願意聯名舉薦倒是個好事兒,屆時就可以犧牲一個小小齊國,將整個朝臣盡數剷除,少了多少麻煩。

    華辰殿正殿安靜的連一根針掉落在地的聲音都無比清晰。

    「沒人站出來的,就給寡人滾出去!」姬宮湦陰測測的說道,台下的人無人挪動一下自己的腳步,他又猛地大喝了一聲,「都給寡人滾!」這句話十分洪亮,台下的朝臣無不是倉皇而逃,這一場進諫來去匆匆,姬宮湦站在大殿之上,大聲說道,「宣寡人的旨意,再有闖宮這,格殺勿論——不論身份!」

    人潮從華辰殿奔湧而出,最終只剩下了趙叔帶與姬宮湦二人,他看著台下尚未離去的趙叔帶走了下來,壓低了嗓音問道,「鄭國之事是誰查出的端倪?」

    「齊伯!」趙叔帶說道,「消息也是齊伯從齊國傳回來的,要的就是眾臣彈劾鄭伯,使鄭將軍深受牽連,逼大王將鄭將軍罷黜!」

    姬宮湦沒有說話,面容黑沉。

    「如今鄭將軍如此斬殺東夷婦孺,只怕也不妥,假以時日必將引發天下詬病,」趙叔帶進言說道,姬宮湦歎了口氣,「不是寡人讓他這麼做的,寡人只是吩咐了叫他挑起東夷與齊國之爭,永世不得修好!」

    「只怕是當下時局也只想得出這一個法子了!」趙叔帶歎了口氣。

    「飛鴿傳書給鄭將軍,執行寡人第二道密旨!」姬宮湦看著趙叔帶說道,當日姬宮湦傳給了鄭啟之兩道密旨,一道予權,另外一道則連趙叔帶都不知道它的存在,信使將密旨平安送達,如今啟用信鴿傳輸第二道密旨,為的就是爭取時間,又不必害怕中途被攔截,只怕是只有鄭啟之做出了決斷趙叔帶才知道這第二道密旨的內容。

    「是!」趙叔帶說道,「微臣還有一事。」

    「說。」姬宮湦的聲音十分短促。

    「今日我與娘娘去了一趟秦伯府上。」趙叔帶作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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