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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 手足相殘 文 / 隱若

    我站在一旁,早已看得忘記思考。

    只聽見交纏的樂聲越奏越急,急促的旋律讓人心裡忍不住得發慌,不知道是我眼花還是眼前的景象真的發生了不可思議的變化,我隱約的感覺到四周的景象隨著樂聲不斷的顫抖著,本來無形的風,隱隱地在空中匯聚成一片片刀鋒,細若柳葉,如刀牆一樣密密麻麻地散佈在空中,閃動著令人心顫的寒光。

    凱特幻化而成的巨獸只是微微一愣,便剎住衝勢,顯然,他對於這樣的法術也有著一定的忌諱,但這樣的猶豫也只是一瞬間,下一刻,凱特的身影就已經和那些風刀混在一塊。

    急促地樂聲,狂暴的火焰,還有那如同舞蹈一樣的風刀,這一切在空中構成一道淒美而又詭異的景象。

    我緊張地看著空中那難分難解的戰鬥,不知道誰贏誰輸,心中連一口大氣都不敢出,希望凱特會贏,這樣我們還可以趕回去,看看到底是誰佈置了這樣的陰謀,但,如果凱特輸了呢?我不敢想,或許,我們大家都要死在這裡。

    空中的戰鬥卻沒有因為我的思考而慢下絲毫,相反,此刻已經鬥得不可開交。

    樂聲已經急促地讓人聽不清楚,而空中那一片片風刀此刻正將凱特卷在裡面,不停得圍繞在他的身邊旋轉著,緩緩的向內收縮,每收縮一寸,都會剝落下不少黑色的火焰,巨獸的嘶吼聲在強勁的刀風下顯得有些聲嘶力竭,任誰都看得出來。凱特已經落在了下風。

    亞力安的嘴角漸漸地露出了一絲笑容,似乎,他對於凱特這樣快地落敗並不覺得奇怪,從他的表情上看,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

    我不解的看著空中那越發不利的戰局,為什麼會這樣,難道被稱為黑暗雙手之一的凱特就只有這樣的能力嗎?剛才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強大氣勢難道是假的嗎?還是他只是外強中乾?

    對於眼前的戰局我感到非常困惑,總覺得凱特的實力絕不止於此。

    就在我迷惑不解的時候。凱特那咆哮的怒吼突然停止了,四周忽然靜了下來,只有那些合著樂聲如刀一樣飛舞的風聲,依然在空中圍繞著,呼嘯著。

    凱特怎麼了?我一時沒有適應這樣的變化,抬起頭小心的向空中望去,只見那黑色的火焰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惟獨剩下一片風牆在空中歡快得舞蹈著,明晃晃的,照得人心裡不住的發慌。

    見此情況。四周眾人頓時一片驚呼,我的心也隨著大家的驚呼聲沉了下來。

    難道就凱特真的不行?我一動都不動地盯著空中,怎麼都不願意相信凱特居然就這樣輸了,仍帶有些僥倖地期待著奇跡的出現。

    可是,似乎奇跡並沒有出現,空中依然沒有出現那熟悉的黑色火焰。

    正當我準備放棄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聲音,急促的樂聲伴隨異樣的聲音嘎然而止,空中湧動的風牆也停了下來,一片片金色的光芒如晨曦一樣,從風牆內透了出來,如陽光一樣和煦,而又讓人覺得溫暖。

    是凱特!

    我驚喜的想到,果然他沒這麼快敗的,怎麼說他也是黑暗雙手之一。可是,我在金色的光芒中,卻隱約感覺到一些不對。

    看到空中的異動,周圍傳來一陣騷動,牙的聲音忽然穿到我的耳中:「耿,那是金色的光芒,是不是我看錯了?」那聲音裡透露著幾分疑惑。

    我茫然地搖了搖頭,金色的光芒很重要嗎?在我的眼裡凱特現在那危險的局面才是最讓人擔心的,怎麼牙現在卻關心起那些無關緊要的光芒,我不滿道:「牙!還是想辦法救凱特吧!我看他已經支撐的很困難了!」

    牙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我,忽然猶豫了起來。

    牙這是怎麼了?我稍微將眼神向四周蕩去,這才發現大家子凱特的眼神中分明流露出一絲懷疑,起先那樣的關懷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隱去,在現在的眼神裡有著更多的猜疑和不信任,只不過一轉眼,大家怎麼都變了?

    我看著牙,看著大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而此刻,懸浮在半空中的子勿語見到自己的法術被破,不怒反笑道:「老友,你終於願意撥下那終日罩住自己的盔甲了,我剛才還差點以為你即使死也不願意再使用以前的力量。」

    「的確是不願意。」凱特的聲音緩緩的從風牆中漏了出來,語氣中流露出些許無奈。

    「看來因為你的力量,那些朋友似乎已經開始不信任你了。」子勿語的聲音依然是不緊不慢,他撫摩著手中的琴弦淡淡道:「我以前就對你說過,魔就是魔,無論你對他們做了什麼,他們都不會領情,仙魔終究是勢不兩立。」說著,將眼神掃過四周,繼續道:「你看看他們,現在在他們的眼裡,你已經不是剛才那個凱特了,我想,你這一步還是走錯了。」

    凱特並沒有吱聲,可是那光芒卻明顯得顫動了一下,許久,才從那風牆後飄來凱特的聲音:「子勿語,我再一次告訴你,我從來就沒有後悔過自己的選擇,至於他們。」凱特頓了一下,重重地歎了口氣,沒有再說下去,但是從那口氣中多少可以聽出一些失落。

    我聽著凱特的語氣,心中更是一片茫然,似乎他對於大家的反應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吃驚和憤怒,在他的眼裡大家的冷漠也是理所當然,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在我的眼裡越來越顯得撲朔迷離,我只好將心中的疑問告訴牙。

    牙用十分吃驚的語氣小聲的回答道:「怎麼你連這個都不知道?」說著,也不等我回答。繼續急促道:「金色的光們只有修煉到大羅金仙才出現的特徵,也就是說,在這世界上金色就代表著力量。代表著高人一等,代表著他是大羅金仙!」

    牙的話如重錘一樣敲打在我的心頭,大羅金仙!想不到身為魔界雙手之一,在魔界有著至高無上榮譽的凱特,居然是仙人。可是在他的氣息上根本就絲毫察覺不到一絲不妥,不過,我想若是以他的實力想刻意隱藏什麼,我們也是根本無法察覺地,此刻在我心中不由地也對凱特產生了一絲懷疑。

    但,當我的眼神再一次回想起凱特為大家所做的一切時,我馬上為自己剛才冒出的一絲懷疑感到可恥,若不是因為我們,憑凱特的實力雖然鬥不過這兩個仙人,但若是要全身而退我想也並不是十分困難的事。而我卻在這裡懷疑他,更何況,若凱特真的想做什麼的話,我們根本就攔不住他,他也無須在這裡作戲,為了保護我們而以自己的生命做賭注。

    片刻的猶豫後。讓我更加堅定的相信凱特,雖然樂知道他究竟為什麼會從仙人墮入魔界,但我想,他總會有他的理由的。

    「還要打下去嗎?」亞力安一邊玩弄著手中的玉蕭,一邊像是很不經意的說道:「我們都是大羅金仙的修為,憑你一人是怎麼都鬥不過我們兩人聯手的,不如你自載算了,也省得髒了我的手。」

    聽了亞力安的話,凱特身上的黑焰明顯的抖了一下。道:「亞力安,難道你真的這麼恨我嗎?」說話的語氣中顯得得帶著一些無奈。

    「恨?」亞力安啞然失笑道:「不,我從來都沒有恨過一個人,感情早已經被我割捨掉了,不過只要你一天是魔,我就一定會殺了你,絕對不會讓你遺禍人間的,所以,這是你自找的!」

    「呵呵。」凱物不怒反笑道:「你還是老樣子,還是那樣天真。」說著,抬頭看了下天空,道:「你知道嗎?以前我也和你一樣,以為這仙是無所不能的,是代表著正義和力量,和你一樣的自以為是,因為我的實力和忠誠,讓我得到了仙帝的重用,甚至成為當時八大戰將的首領。」

    「哼!你和我說這些有什麼用!」亞力安不耐煩道,說著手中玉蕭裡飄出一道悅耳清音,如水一樣蕩向凱特。

    「呵,你這麼急做什麼,是不想聽,還是害怕什麼?」凱特看著亞力安,手中散開一片黑焰,將那道清音消融在空氣中,然後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繼續道:「事情並不像我想像的那樣美好,成為八大將戰的首領後,我接觸到仙帝的機會也越來越多了,我也是唯一被獲准進入攬月宮的仙人,但這一切只是因為我的好奇,躍入攬月宮後的雷池而發生了改變,在那時我看到了另一個仙帝,在驚恐中我急忙退了出來,我知道這件事夜班都不能告訴,哪怕是你亞力安,所以我裝成什麼都沒有發生,如往常一樣在仙界照常出入,但是,有一天,仙帝像是覺察到什麼,將我如至攬月宮,和我說了許多,然後非常突然宣佈要向魔界宣戰,並且讓我率領八大戰將越過流徙之池去偷襲魔界,要知道越過流徙之池,即使是我們大羅金仙也不可能,所以我據理力爭,但仙帝並沒有聽我的解釋,從那一刻起,我就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測,但是仙帝的命令是我們身為神仙所沒有辦法抗拒的,所以我也只好聚集八大戰將一起商量對策,可是,他們和你一樣,沒有人願意違背仙帝的意願,只因為他是仙帝,是仙界的領袖,有著至高無上的地位和修為,見大家都這樣,我也只好同意。於是當日,我們就出發了,不過我有一點並沒有告訴他們,那就是必須越過流徙之池,在這樣的前提一,我帶領八大戰將繞過流徙之池,向魔界進發,本以為這樣就安全了,但有一點我卻沒有想到,仙帝竟然會親自出手,在看到仙帝,大家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時,所有的一切就改變了,在那樣的實力差距外。除了我僥倖逃脫外,其它的人都被仙帝殺了,直到死,他們都不知道仙帝為什麼要殺他們,他們都不相信。自己最崇拜的人,會殺自己。」凱特顫抖著聲音繼續著:「然而,只有我知道,是我害了他們,若不是我那日進入雷池,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仙帝他是不再信任我領導下的八大戰將,所以才會殺人滅口!而那個所謂的仙帝也根本不是什麼仙帝,所以我才會蜇伏在魔界這麼多年,為地是有一日替大家報仇!」

    「哼!荒謬的理由!」亞力安聽後。葦道:「別以為那些人都死了,你就可以誹謗仙帝,現在仙界人人都知道,當日你們進攻魔界,被魔界大軍包圍,後來你貪生怕死。殺了其他幾人邀功,否則你怎麼會坐上今天的位置,你那雙手上已經不知道粘上多少仙界同門血!現在你竟然還在這裡侮蔑仙帝!真是冥頑不靈!」

    「哈!」凱特聽後,仰天大笑起來,這笑聲中透露出幾許淒涼,幾許悲哀,身上的黑焰更是激盪不已,笑罷,他盯著亞力安。聲音有些嘶啞道:「這樣的謊言你們也相信?就憑我一人,可以殺得了七個大羅金人?要知道,那七人可是與我情同手足!其他人相信,我也不管,可是你不能,亞力這!要知道,我可是你的親哥哥啊!」伴隨著這一聲,空中的金光猛得向四周激射,一時間,光芒大作,將那些圍困住凱特的風牆如同枯葉一樣的向四周掃開,待塵埃落定,四周恢復一片清明的時候,凱特那熟悉的身影再一次出現在我的眼前。

    凱特?我看著空中褪去盔甲的凱特,雖然他雄偉的身軀還是一如從前,但是順著那蒼白的髮絲向上看去,那一張隱藏在髮絲下的臉還是讓我驚駭到了極致,讓四周的眾人忍不住發出了一絲驚詫。

    那一張臉竟然同亞力安一般無二,高傲的眼瞳中散發出縹緲的氣質,隨風飄舞的蒼白髮絲似乎在述說悲傷的往事,冷俊的臉上掩藏不住仙人特有的氣質,這才是凱特?籠罩在仙人的光環下的凱特,我下意識得向後退了一步。

    「不錯,你是我的哥哥,但那又如何,在你墜入魔界的那一天開始,你在我心裡已經死了。」亞力安表情平靜得說完這幾句話,可是在他的聲音中卻帶著一絲顫抖。

    凱特靜靜的待在空中,默默的看著亞力安,任由蒼白的頭髮隨風飄散,髮絲下的眼瞳蒼白而又深黝,眼神中掏不住得帶著一絲悲傷,一絲惆悵,他就這樣站在空中,靜靜地面對著亞力安,誰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在眾人疑惑和不信任的目光下,四周的氣氛再一次怪異地停頓了下來,空中只剩下風的喘息聲,在這樣難堪的僵持下,凱特忽然沒有來由的輕聲笑了下,那笑聲在我聽來,多了些自嘲,少了些自信。

    「你笑什麼?」亞力安不解的看著凱特。

    凱特被亞力安這樣一問,忽然笑得更開心了,笑得有些不可節制,笑得眼中都流下了淚水,那笑聲踏著清風扶搖直上,洞徹九宵,可是落在我的耳裡,卻感覺到這笑聲有些無奈,有些落寞。

    震耳欲聾的笑聲在空中飄蕩了許久,半晌後,凱特才止住笑聲,只是眼中的淚水卻抑制不住,我默默的看著他,心中也跟著一起酸痛著,這要的酸痛似乎曾經自己十分熟悉,在那深埋的記憶中,我也曾經心痛過。

    「你很想殺我嗎?」凱特冷俊的雙目中射出寒光盯著亞力安問道,語氣冰冷到了極點。

    亞力安似乎是被這語氣所迫,向後退了幾步,子勿語見狀走到亞力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亞力安這才穩住心神,他看著凱特,眼神猶豫了一下,使勁的握緊拳頭,狠狠道:「今日你是魔,我是仙,除魔衛道是我輩不能推脫的職責,即使你是我的哥哥,但是在世界上的立場上看,你是我的恥辱,更何況,我的哥哥早已經死了,和上界的八大戰將一起消失了!而你,只不過是魔!一個無惡不做的魔頭而已,於情於理,我今日都定要將你誅殺!」說到這裡,他赤紅著雙眼,沙啞著嗓子對著凱特嘶喊道:「我要殺了你!」

    凱特身上那散發著金色光芒的身軀猛得抖了下,隨後,忽然整個空間金芒大作,凱特聽了亞國安的話,似乎徹底的翻了,在金芒中他狂笑道:「好,今日有你這一句話,我就徹底死心了,既然你冥頑不靈,也就休怪我這個做哥哥的手下無情了。」說話間,十指開始在胸前緩緩的移動,口中也在誦讀著一些朗朗的咒語,四周的空氣隨著這咒語的聲音開始變得緊張起來,連攔在我們身前的白虎都忍不住豎起身上的毛髮,低低地向空中咆哮。

    連仙都需要誦讀的法術,毋庸多說,其威力一定非同小可,我暗暗將法力雲在週遭,並低聲對牙及眾人告誡,讓大家有所準備,以防被法術傷及。

    亞務安和子勿語見狀,自然不敢大意,兩人分別拿起手中法寶,置於空中,雙手橫在胸前,齊齊結印朗聲道:「天下大道,悠引靈性,以心為引,以血做媒,四方靈獸,白虎破魔!」

    話音剛落,白虎暴出震天怒吼,額頭中間那顆紅寶石應聲破裂,露出一點如血朱紅,剎那間將天地之間照得一片彤紅,煞是動人。

    待朱紅稍暗,此刻再看白虎,儼然與剛才大相逕庭,體魄大了半身有餘,一雙虎目赤芒四射,身上散發出的淡淡光芒更是與空中那兩處法寶遙相呼應,相得益彰,呼吸之間迸出的氣勢將眾人逼得向後倒退不已,其百獸之王的霸態一顯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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