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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花落 ! 情傷! 文 / 清萍末

    那一覺嚴濟民睡得香極了,連個夢都沒有,直到被人用涼水澆醒。甫一睜眼,嚴濟民就看到了手上拿著一個銅盆的汪曼雲,緊接著,他又被汪曼雲一把拽到了發動好的汽車上。

    「就在剛才『七十六號』遭到了軍統殺手的強襲,應該是去救王天木的,那動靜大得整個上海灘都被驚動了。戰鬥一結束,士群就讓手下來叫你來了。你這個黨務專員不在場,給汪先生、給中央黨部的報告就沒法寫。那知道,你會喝得爛醉如泥,竟是怎麼都叫不醒,他們又不敢用強,只好把我給搬來了。」

    伴著汪曼雲的介紹聲,幾個小時前所發生一切,浮光掠影般從嚴濟民腦海中一一閃過。他用力的拍了拍發沉的腦袋,猛一騰身躍起,從後面掐住了司機脖子,聲嘶力竭的吼道;「快、快、……!」

    司機吃不勁了,握不穩方向盤了,汽車也隨之左搖右擺起來。幸好,時間正值凌晨,馬路上空曠如野,橫堅都撞不著人。

    費了大力氣把嚴濟民按回座位上的汪曼雲壓著火氣斥道:「子誠!你又發什麼瘋!」

    冷靜了些許的嚴濟民抓著汪曼雲的衣領問道:「曼雲兄,具體情況你瞭解多少?軍統一共去了多少人?『七十六號』留下了多少?王天木被救走了沒有。」

    「軍統殺手大約有二十人左右,被擊斃十七人,另有數人逃脫,據說逃掉的人裡就有他們上海區的秘書長在內。槍一響王天木就被士群他們從『小紅樓』底下的暗道給轉移到別處去了,軍統的人連他的面都沒能照上。日本憲兵也參加了這次戰鬥。我事先都不知道,一個中隊的日本憲兵早幾天前就藏在『七十六號』附近的民房裡了。若沒有他們背後狠狠的插了軍統的人一刀,戰果哪有現在這麼大。這些情況都是我來之前專門向士群打聽的,就怕你到了現場還兩眼一摸黑,在日本人面前鬧出什麼笑話來,那麻煩可就大了!我這個哥子當得夠意思吧!不是我說你,遇事要沉得住氣。官場上可沒這你這樣慌慌張張的。」在汪曼雲看來,嚴濟民急燥的理由無非怕被這場大亂子牽扯連累,他微笑著將詳情娓娓道來,末了,還不忘為自己表表功勞。

    嚴濟民嘴上貌似熱誠的道著謝,心裡卻在翻江倒海:『十七條人命,十七個愛國志士的生命,就這樣完了!他們原本可以為國家為民族做更多的事情的,這樣白白犧牲在一場明知不可為的行動中,也太不值得了。』

    當然,嚴濟民最掛心的還是袁清的安危。他默默以生平未有的虔誠向記憶中的一切神靈、一切偉人祈禱,連那些歷上有名的軍神也沒有放過。

    『雪鐵龍』進了『七十六號』,一路長驅,到了後院的一片草地前才停下。草地上已拉了電線,一群『七十六號』的小特務藉著燈光翻撿著一排彈痕纍纍的屍體。不用說,這就是軍統殉難人員的遺體了。

    「嚴專員,這可不是您該來的地方。您還是先到那邊屋裡去喝杯茶。一有發現我去向您報告。三位主任和村正中尉已經在哪了!」雪鐵龍還沒停穩,一個大肚漢羅似的中年,就提著兩支三號駁殼屁顛屁顛的迎了上來。

    這就是凶名昭著的吳四寶了。殺人魔王並不都是莽李逵,論接人待物這位就極有眼色。可能是受了某種指示,眼下的『七十六號』,對嚴濟民最熱絡的中層頭目,就得數李士群的這個絕對心腹了。

    嚴濟民根本就沒有理會吳四寶的慇勤,跳下車來就一頭扎進了臨時停屍場!倒是用手絹把口鼻捂個嚴實的汪曼雲,依著吳四寶的指示,走向了那間獨立小屋。

    急得對濃烈的血腥味、血肉外翻的猙獰傷口、死者扭曲變形的面目統統免疫的嚴濟民,困獸般的在草地上穿梭著,瞪得渾圓的眼珠從烈士的臉上一一劃過,掃瞄的結果一度讓他極為欣慰:『不在這裡,不在這裡,她一定是跟著程浩失衝出去了。一定是這樣!』

    「這裡只有十六具屍體,還有一個女的不知發了那門子瘋,被打中左腿後,用日本手雷把自己炸成碎片。就沒從小紅樓那邊抬過來,這會沒準都已埋了。」吳四寶盡職的解說,對嚴濟民不啻於睛天霹靂,打得他腳下一陣陣的發軟。

    「那具女屍在那裡,現在就帶我去!」儘管極力克制著情緒,可嚴濟民還是聽到自家的牙齒發出的格格聲。

    讓吳四寶好不詫異的是,嚴濟民火燒火燎的去了,可到了地頭,卻停留了不到一秒鐘。

    沒人知道,就因為短短的一瞬間,嚴濟民的內心世界坍塌了!

    一眼,一眼就夠了,再看下去他怕自己會忍不住跟身邊的吳四寶拚個你死我活!

    沾著殘缺不全(難聽點就是肉塊。)的女體上的一塊塊布料碎片(他最後一眼看到袁清時,她穿得就是這個顏色的學生服。)尚在其次,重要的是一種感覺,一種心靈感知,那個笑起來很甜很甜的女孩,他剛剛鼓起勇氣向其做了愛情表白的那只高傲、聖潔的『夜鶯』,是真的永遠離開了他,離開了這個血火橫天的亂世。

    至於,袁清為何要用如此暴烈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就算走不了,也不願當俘虜,她完全可以給自己一槍了事的。),別人一頭霧水,嚴濟民卻是心如明鏡,而也是最叫他痛不欲生的地方,那是為了保護他!從嚴濟民家裡下人、到松平及其部下,有太多人見到過嚴濟民與袁清在一起了,袁清自己設計的那層『好色的大儲戶與輕佻的銀行女職員』的保護色,應付一般性懷疑尚可,要遇到細緻周密的專業調查,就難保不露馬腳了。畢竟,這世界上從來就沒有什麼事是架得住人琢磨的。

    在這種情形下,不讓對手沒有機會看清自己的臉龐,就成了袁清心目中的萬全之策。

    嚴濟民猜對了,他也的確因此逃過了一劫。他走回草地時,兩個日本軍人正端著相機挨個的在給屍體照相,以便追查這些屍體的身份背景、交際狀況。

    到屋子裡跟丁默村他們打了個照面,在李士群親手遞過來的情況報告書上簽了字,嚴濟民掉頭就走。

    別人還沒什麼,村正中尉卻氣得滿臉橫肉都抖上了:「八格!」

    在淪陷區,日本憲兵成天都被堆滿諂媚的笑臉圍著,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待遇。更不用說,身為日軍憲兵司令部派駐『七十六號』的聯絡官,村正一向都把自己看成是『七十六號』的太上皇。

    「村正長官,消消氣!他是第一次見到如此血腥的場面,難免會心神恍惚。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計較。」李士群很賣力的打著圓場。只要有機會,他是很願意顯示自家的仗義的。而且,這也有利於在眾人面前營造一種氛圍,他跟嚴濟民之間的關係比起其它人(主要是指丁默村。)要更為親密。

    好人誰不會當,汪曼雲、唐惠民也紛紛替嚴濟民說起了好話。唯有老謀深算的丁默村似笑非笑的看著李士群,就像是在欣賞一場免費的表演。

    『雪鐵龍』出了七十六號,一路向北馳出了市區,讓司機把車開回嚴公館後,嚴濟民孤零零的站在田梗上。雖還是初秋,可凌晨的氣溫已經很低了,野外的風又大濕氣也重,一會兒就能凍得人嘴皮發烏。不過,以嚴濟民此際的心境相比,這點寒冷又算得什麼!

    他想掏支雪茄,卻把一張薄紙從上衣口袋裡帶了出來。撿起來一看,嚴濟民那早已超出警戒水位感情閘門剎時四分五裂。

    這張薄紙不是別的,正是當初嚴濟民寫給袁青的那份給軍統上海區的自新書。這也就是說,袁青雖為形勢所逼把嚴濟民的存在告知了程浩夫,卻並沒有完全出賣嚴濟民,一直把這張象徵著嚴濟民的自由的自新書捏在自己手裡。嚴濟民完全可以想像得到,做這種對組織的極為不誠實的虧心事,熱血單純的袁青要經過多麼激烈的思想鬥爭。更何況,他還在生死離別的時刻,把自由又還給了嚴濟民!

    嚴濟民推金山倒玉柱般的跪下了!淚水撲簌簌從虎目中滾落,渾身都是在劇烈的顫抖,臉上的肌肉一塊塊的在跳動、在抽搐,兩隻手深深的摳進土裡,可嚴濟民就是哭不出來,不是心有顧忌,真真是大悲無聲。無聲而泣,是最傷身子的。若非早起的農人打斷了嚴濟民的傷悲,他很可能就這樣哭暈過去,甚至氣絕。

    挺身一立,嚴濟民用手抹了抹臉上的淚花,從靈魂的最深處發出了吶感道『王天木!王天木!我一定要讓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他想通了,只有把袁清想幹而沒有幹成的事做完,那才是對讓這個讓他刻骨銘心的女孩的在天之靈最好的告慰!

    至於,提前結束歷史上在抗日勝利後才以漢奸身份被鎮壓的王天木的生命,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嚴濟民卻是再也顧得了!

    這一是回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就是與老天嚴濟民也在不惜!

    (,改得有點累,時間才拖晚了,晚上還有一章!本書將於週日凌晨衝擊新人榜,到時請大大們務必多多支持,本人在這裡先謝過了!到時會有更多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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