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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黃金之路 第七十三章 璦琿除暴(7) 文 / 費虛

    第七十三章璦琿除暴(7)

    查那圖見李安生如此手段,連古辛都大大地吃了個虧,心下已是灰了幾分,自家的事情恐怕沒這麼容易就化解過去。

    灰頭土臉的喪氣回去,只等巴義魯到了再想辦法。

    經此一事,璦琿城民眾無不對李安生推崇備至,發自內心的擁戴,許多人不顧俄軍的阻攔前來送糧送物,甚至有人拆了自家的房屋,將材料運來給副都統衙門添磚加瓦。

    衙門之內,眾人早就笑岔了氣,今日將葉先林氣到吐血,委實有當年諸葛孔明罵死王朗的風采。

    王伏白哈哈大笑,指著李安生說道:「只怕過得兩月,京城之中除了李二愣這渾名,還有人要傳李毒舌之大名。那狗漢奸我看了也是氣不打一處來,解氣是解氣,只是笑得我肚子疼。」

    竇固與奚文山此次倒是領教了李安生的又一項才能,其實剛才惡言毒語的背後,全是李安生心思縝密前後呼應,思路靈動之極,佩服之餘暗暗發笑。

    李安生倒是一不小心留給了對方如此神秘莫測的印象,事實上,穿越前的他最喜歡的就是在網上各個論壇灌水,這罵人的話沒少受熏陶,罵得葉先林吐血只不過是小試牛刀而已。

    他可不在意自己什麼渾名又被人流傳,萬事只要自己順了自己的意就行,今日那個狗漢奸就是個賤骨頭,不罵他還真不爽。

    可憐葉先林一路被人抬著走,迷迷糊糊中一路被人戳脊樑骨喝罵,「漢奸」。「雜種」等詞不住的湧進耳朵,只覺得氣血直往上衝,讓他腦仁脹痛嗡嗡的響,彷彿整個腦袋都不屬於自己似的,腦子裡來來去去的都是李安生那些惡毒的挖苦與喝罵,身子像給冰水浸透一樣,漸漸的麻木起來,臉上的肉也木木的,想起懂事以來的無數經歷,嗡的一聲,腦子裡一沉一黑,人昏死過去。

    「中風了,中風了,葉先生中風了。」狗腿子翻譯驚呼了起來,聲音中滿是惶恐。

    今日這麼一鬧,許多人都像驚弓之鳥,惶惶不可終日。

    查那圖拜見了古辛,見古辛也是皺著眉頭,臉色陰沉,說起大兒子給李安生抓捕的事情,古辛也無心替他出頭,只能心裡如西北風吹似的一樣寒冷,瑟瑟發抖的退了回來。

    巴義魯趕到之後,兩人商議來商議去,總是不得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看李安生是什麼章程。

    「他要是存心辦我們,少不得不能容他,你我這些年做的事情,心知肚明,他能放過我們?今日之態度,便是要將璦琿城的俄軍趕出去,拿我等作筏子,乃是行的殺雞儆猴勾當。我們的地位,憑他也不敢動我們,只是要防他玩陰的。」

    查那圖不住的勸說著巴義魯,硬下心腸來對付李安生,此時他們的境遇很危險,要是李安生打算咬住他們不肯鬆口,少不得要掉層皮,這二愣子心狠手辣啊,連毛子兵都敢殺。

    巴義魯卻遲遲不吭聲,胖大的身子壓在太師椅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並不是他畏懼了李安生,也不是李安生只對查家動手而欲置身事外,他與查那圖一榮俱榮,這個道理還是懂的,只是他素來比查那圖多個心眼,心想是否能另闢蹊徑,迂迴側擊。

    與李二愣這樣的亡命之徒對著幹,不是白吃虧麼,這種愣頭青當官長不了,還是先觀望再說。

    李安生倒是不清楚,自己已經成為了許多人眼中的亡命之徒,渾不將頭上的頂戴不當回事的二百五。

    此時他忙著與梁文達以及梁文通的妻舅解冷交流經商之事,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出身於江蘇的梁家曾經走南闖北,是真正見過世面的,梁文達當年南下經商,在海上救瞭解氏全家,博得了美人兒解文娉的鍾情,兩家便結了親家。解家乃是東閩人氏,長於海上營生,於是兩家便一同下過南洋,在南洋也有過基業。

    梁文達與解文娉打算北邊來見見世面,他人又聰明,很快就學得一口熟練俄語,做起了中俄邊境貿易,兩三年便有富裕家資,誰料想飛來橫禍,恩愛夫妻如今只能在黃泉下纏綿悱惻,真真叫人傷心。

    梁文達與解冷正好北上探親,誰曾想卻是平空一聲炸雷,接連兩大噩耗,與梁文通夫婦陰陽永隔。

    被逼得山窮水盡的兩人差點就要一路討飯回南方,打算回去找一幫海上討生活的強盜弟兄回來報仇,誰曾想柳暗花明又一村,有了李安生這救星。

    兩人見過大世面,也知道傷心無益,只盼著李安生能夠秉公辦案,替他們報仇雪恨,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

    解家雖說算不上閩粵說得出的豪富之家,但解梁兩家資產也頗為豐厚,才能支撐梁文達在璦琿的大手筆,早先陳中亮做糧食生意還是梁文達幫襯的,說起來雙方也有一番情分。

    梁解兩家立足閩粵,做海上生意,又能在南洋有多處產業,實為不易。

    李安生看梁文達穩重大方又通達開明,是個掌舵的好手,而解冷則是個灑脫性子交遊廣闊,故而兩人合璧能夠無往不利。

    梁文通自從妻子被搶之後便立即拍電報回廣州,身在南洋的梁文達與解冷立即放下了手頭所有的事務,日夜趕路前來解救,誰曾想查那圖得了俄人之助,反而將兩人帶來的義士擊潰,兩人也被通緝。

    九死一生之下,仍然想著為兄嫂(姐姐姐夫)報仇,全然不顧南邊的生意,可見兩人乃是最重情義之人,怪不得梁解兩家能夠和睦經營,而不生出蕭牆之禍。

    李安生倒是生出心思拉攏兩人,以後也能涉足到與南洋有關的貿易上來,南洋適合種植各種經濟作物,橡膠、煙葉、糖、椰乾、胡椒、奎寧、肉豆蔻、木棉等,印尼在這個時代更是被稱為香料群島,

    這個時代,能夠迅速發家致富的,有橡膠、奎寧與棕櫚油,以及各種香料,哦,當然還有糖跟煙葉。

    南洋到處都是發財的機會,只要有原始資本以及保衛財產的強悍實力,遠遠比窩在黑龍江這個天寒地凍的偏遠之地要容易發展的多,憑借李安生在農業上的資本,完全可以帶著林虎等人到南洋打出一番天地,只是,那裡畢竟是列強的殖民地,受到的限制太多,也容易樹大招風,更何況,黑龍江甚至東北的危機激起了他的愛國心。

    他不是聖人,沒有特別高尚的情操,但是後世看過闖關東電視劇的他深深的清除,這片土地如果能夠用後世農業技術去改造,能夠養活多少人,救活多少人,功德無量啊。

    只有讓這片土地能夠加速吸引人才,憑借人口基數,日俄兩國圖謀瓜分東北的難度就要成倍的上升。

    李安生目前實施的模式是很恰當的,但是有一項致命缺陷,那就是資本。

    沒有資本,東北的工業與交通建設、基礎設施建設就不能跟上高速發展的農業的步伐,畝產量可以盡可能的開發潛力,可是耕地開墾數量,卻是與人力資源與農業機械化直接掛鉤。

    東北土地廣袤,一個成年勞力開墾並種植十餘畝土地已經是極限,只有組成集體農莊,實行農業機械化,才是根本的出路。

    可這個時代中國的工業基礎非常薄弱,東北的農業發展到一定瓶頸,就要不得不面對這個問題。

    即便有糧豆狂潮,即便有農產品加工產業收斂暴利,仍然滿足不了迅速擴張帶來的資本需求。

    而南洋則是塊寶地,許多產業都能迅速生成資本,橡膠暫且不論,先種甘蔗、香料與煙葉積累資本過度,然後便是大規模的奎寧與棕櫚油,從開始就不斷的用利潤增加種植橡膠,如此幾年功夫就能發家。

    (這裡怕有些讀者看的模糊,普及一下百科知識,勿怪。橡膠這種戰略品就不用多說了,香料委實是這個時代的暴利,因為大部分都被英國、荷蘭等國壟斷,幾個列強國家甚至強逼著南洋殖民地種植這些經濟作物,不顧殖民地一貧如洗,要不是南洋土地肥沃容易豐收,又能夠不勞而獲,早就餓蜉遍地了。另外,奎寧作為這個時代唯一的瘧疾高效藥品,也是殖民者強迫種植的頭等作物。這個時代每年都有數百萬人死於瘧疾,當然後世仍然如此,具體原因就不說了,從這點看就能知道奎寧也就是金雞納霜的巨大價值。蔗糖,這個時代90以上的糖都是蔗糖,甜菜糖當然也是蔗糖的一部分,這裡要說的是甘蔗糖,這個時代甘蔗糖佔了糖產量的7成還不止,南洋等地靠著糖發家致富的洋人與華人不計其數,比如爪哇糖王黃仲涵,現在的身家就已經有四百多億美元,在英國上層社會都是吃得開的人物。煙葉作為香煙的原材料,這裡頭的利潤就不用說了。棕櫚油則同樣是暴利產品,中國目前主要靠民間的花生油坊與大豆油坊供應食用油,而朝廷每年都要進口大量的棕櫚油,因為棕櫚油有價格上的優勢,每畝油棕所生產的油脂比同面積的花生高出四到五倍,比大豆高出八到九倍。更何況,棕櫚油還是歐洲工業應用較為廣泛的一種原材料,尤其是食品與化工行業。)

    雖說梁文達與解冷兩人還不能完全信任,但總要冒險試一試,哪怕看錯了人資本與技術被對方吞了,也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好。

    轉了這個念頭,他開始不動聲色的仔細揣摩對方,想要深入瞭解兩人的秉性。

    相談甚是投契,梁文達也是心中暗自納罕,他見多識廣,見慣了那些貪腐無能的官僚,只會一味的欺壓百姓,而不知道救國圖強,李安生不僅敢於直面俄人的槍口,還銳意進取,不怕權貴與沙俄如此強大的勢力,勇氣膽略可見一斑,智謀眼光也毫不遜色。

    兩家之所以在南洋大量置辦產業,也是因為國內的種種醜惡現象讓他們失望透頂,再加上經常接觸西方思想,讓他們也頗為開明,對李安生這樣的開明官員尤其敏感。

    一問之下,才知道李安生竟然是歸國美僑,不禁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感。

    李安生面皮已經足夠厚,能夠一遍又一遍的複述「歸國美僑」之類騙人的鬼話,而臉不改色心不跳,甚至潛意識自我暗示,老子我就是海歸,老子我就是美**校畢業的。

    於是三位歸國華僑言談更歡,晚上擺開宴席,狠狠的喝了一通。

    幾杯酒下去之後,三位歸國華僑的感情又上升到為酒友。

    李安生這個喝小勺酒便要上頭上面的酒場老鳥當然是灌人酒地一把好手,小時候沒事幹去村上的酒坊玩耍,就能夠喝上半斤燒酒當涼水的猛人啊,長大後更是了得,一斤半的二鍋頭楞是沒能喝倒他。

    「這酒味道純正,我卻從未聽說黑龍江有這等好酒啊。」

    李安生見對方發問,嘿嘿一笑,這不是他故意的嘛,「這酒乃是我們自釀的,今年糧食大豐收,除了高粱酒,最多的便是老白干跟二鍋頭。」

    這燒酒因使用糧食不同而分成許多種,但黑龍江這樣的地方,還是烈性酒比較有市場。

    這酒只是釀著玩的,積累些經驗罷了,等明年糧食大豐收了,正在安裝機器的釀酒廠就能進行擴張。

    李安生將今年豐收的成績介紹了一下,又著重推銷了一番自己的農業技術,將兩位聽的一愣一愣的。

    自然也要往南洋那邊的物產與種植那邊靠,只是眼下還不是時機,只能點到為止。

    梁文達也有意問起這邊糧食豐收情況,不為別的,只是不想扯到即將審理的案子上頭,以免引起李安生的反感,眼下這位官員肯陪他們兩個原告喝酒聊天,就已經相當的不易。

    殊不知,梁文達的這些心思李安生也能體會,倒是對他高看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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