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一點點燒。」谷其歡說完,就彎下身子去,直接動手拉起紀岳倫的腳,要幫他脫鞋。
這個小動作,對此時此刻的紀岳倫來說,無非是個致命的調情動作!
他快要受不了了……
「你……你在幹嘛?你……你想幹嘛?」
谷其歡一邊幫他脫鞋子!一邊對他說:「我在幫你脫鞋啊!不然積水一直在裡面沒有透氣,水氣不散去,你就會感冒了。」
「真的嗎?」紀岳倫半信半疑。
他懷疑她是在整他。
「錯不了,我媽說的。」
脫完了鞋子之後,紀岳倫才看見自己的腳趾頭,的確已經泡水泡得快爛掉了。
坐著坐著,已經為了萬大城的事情,一天只睡八個小時的紀岳倫,突然覺得有點睏。
紀岳倫打了一個哈欠,眼皮漸漸沉重。
正在講自己以前住在鄉下的故事的谷其歡,講得太沉醉其中了,也就沒有發現,紀岳倫已經漸漸陷入夢鄉了。
「所以你說,換成是你的話……」
谷其歡話說到一半,突然回過頭來看紀岳倫——
不會吧?他睡著了,那麼快。
她也好想睡喔!今天那麼早就起來了。
於是,谷其歡就直接睡在紀岳倫的大腿上,而且睡到後來,還發出呼聲。
她的呼聲把紀岳倫吵醒了。
當他睜開眼睛,差點沒昏倒。
她……一個女孩子家,竟然就這樣倒在他的大腿上睡著了?
這……這成何體統?
「其歡……你醒一醒!」紀岳倫試圖叫醒她。「雨已經停了,我們得快點回家。其歡!」
「要睡回家睡!不要在這裡睡覺,谷其歡,你醒醒。」
「討厭!」谷其歡又翻了一個身,依然沒醒。
算了。
紀岳倫最後決定背著她到大街上叫車。
紀岳倫把谷其歡背在肩膀上,一步步往公園外走去。
耳盼傳來谷其歡均勻的呼吸聲音,鼻裡也聞到她身上傳來的味道,讓紀岳倫感到一種莫名的溫暖。
她為什麼會把他當成「好人」呢?難道她喜歡他?
不,不可能的,他們年紀差那麼多,而且才認識不久,她怎麼可能會喜歡他?
他想,她會喜歡接近他,無非是把他當成「大叔」一樣的父執輩,不可能是男女之情的——
想到這裡,紀岳倫不知怎的悶了起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這個時候,谷其歡突然說話了。
「什麼?」
回頭一看,紀岳倫發現她的雙眼還是閉起來的,難道是在說夢話?
「呵呵。」
這小鬼,邊睡還邊偷笑,這是怎麼回事呀?
「我知道你一定會喜歡我的。」
谷起歡說完這句,竟然又繼續打起呼來。
這小傢伙未免也太自戀了一點吧?
「誰喜歡你?」紀岳倫沒好氣地低聲反駁。
沒有想到谷其歡居然還能邊睡邊回答他:「你啊!你喜歡我,我知道。你一定喜歡我的……」
「你又知道了?」紀岳倫感到好笑地喃道。
「因為我喜歡你。」
說完這句,谷其歡再次陷入沉睡,沒再開口說話。
而紀岳倫則被谷其歡這突來的話給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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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紀岳倫的辦公室裡面,多了一個打雜的成員,她每天和紀岳倫一樣準時上班,也和紀岳倫一起加班,一起下班,風雨無阻。
雖然這一點都不符合法院的規定,可是居然沒有人去打小報告,也沒有人對這件事情有過什麼意見,因為……
「大叔,我剛才去買了一份漢堡餐,給你吃。」
這天,谷其歡在接近中午的時候,出現在那個那天沒幫上她什麼忙的法警面前,滿臉笑地遞上一份早餐。
「我忘了大叔已經幫我買便當了。」
「呵呵,」這小女孩看起來真的很乖、很可愛、很得人疼。「這樣怎麼好意思呢?你該不會是特地去買給我的吧?其歡,不用這樣麻煩。」
「一點也不!」谷其歡說:「只要你開心就好了。」
「那你手上那一大袋又是什麼?」
「這是妮妮工坊做的蛋糕,超好吃,這個起司卷給你。」說完,谷其歡又遞上一個蛋糕,對法警大叔說:「其他這些,是辦公室的下午茶。」
那一天從紀家離開後,谷鎮宇隔天便匯了二十萬在谷其歡的戶頭裡。
一下之間擁有那麼多錢,谷其歡突然不知道要怎麼花,左想右想,她決定要和紀岳倫身邊的人分享!
於是,從警衛到檢察官們,再到清潔阿姨,每個人都收過她的貼心禮物,也因此,她的好人緣很快地就這樣建立起來了。
又因為她不但懂得做人,而且永遠笑臉迎人,所以法院裡面上上下下的人看到谷其歡,都很開心。
大家愛屋及烏,過去那些害怕接近紀岳倫的同事們,連帶地也對紀岳倫親切了起來。
只要是紀岳倫要送的文件,大家一定第一個去送。
紀岳倫的辦公桌,永遠比別人的乾淨整齊。
紀岳倫走到哪裡,都有人對他微笑。
紀岳倫不管遇到誰,都會聽到這麼一句:「紀檢察官,你女朋友真是可愛。」
更扯的是還有人問:「紀檢察官,你們什麼時候要結婚呀?」
紀岳倫只得一次又一次對人解釋:「她不是我的女朋友!她是我爸爸朋友的女兒,暫時寄住我家。」
紀岳倫為此幾乎快要抓狂,好像他怎麼對人解釋都沒有用,他們明明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是。
而另一件讓紀岳倫沒有辦法忍受的事是—
這個不長眼睛的谷其歡,居然跟林明堂混得很熟,兩個人好得跟什麼一樣!
她難道看不出來,那個傢伙可是舉世無雙、天下第一的花心大蘿蔔嗎?
女人果然是最笨的動物!
「我能不能麻煩二位,不要在辦公室裡面玩得那麼開心?」這天,紀岳倫終於忍不住,氣惱地對他們兩個發出警告,其實心�堨R滿妒意!「你們這樣子我要怎麼工作?還有,林大檢察官,你好像都不需要開庭也不需要訊問嫌犯,奇怪了。」
他也有點擔憂,擔心林明堂這傢伙是不是會選一個良辰吉日對谷其歡下手。
這個擔憂,已經惹得紀岳倫好幾天都無心工作了。
林明堂無所謂地回答說:「我最近就是比較不忙,閒得不得了。我也不想這樣啊!」
「那可以麻煩你們安靜一點嗎?」紀岳倫沒好氣地對他說。
林明堂看了谷其歡一眼,對她說:「我們去吃冰怎麼樣?」
「好啊好啊!」谷其歡興致勃勃地回答。
「不准去!」紀岳倫一聽到,很生氣地阻止。
「你不會是在說我吧?」林明堂懷疑地看著紀岳倫,說:「你對我說『不准』?紀老大,有沒有搞錯?我記得員工守則裡沒有這條耶!」
「我是說谷其歡不准去!」
「為什麼?」谷其歡很不滿地問。「為什麼不能吃冰?」
「因為我不准你亂跑。」紀岳倫盯著公文說:「我不希望你惹是生非。」
沒有理由,他就是不想讓谷其歡和林明堂單獨在一起。
看了就礙眼!
「沒那麼嚴重吧?」林明堂說:「有我在耶!」
「對呀!」谷其歡嘴裡咬著棒棒糖說:「這位大叔在我身邊,安啦!」
就是因為林明堂要跟在她的身邊,他才不能安心!萬一她被他三言兩語就哄上床怎麼辦?
「你如果一定要去,那明天開始,你就不准跟來了。我對你有責任,不管在家裡,還是在這裡。如果你不想我管你,那麼請你回你爸爸家,離開我的視線算了。」
他其實並不想說這麼重的話,但就是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你……你要趕我走?」聽到了這些話,谷其歡的臉色大變,她看著紀岳倫說:「我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了……」
紀岳倫抿著嘴不說話。
看見谷其歡受傷的樣子,他已經有點後悔剛才說的話。
「原來你討厭我,一開始討厭我,現在還是討厭我。」谷其歡說。
林明堂只好出來打圓場,對兩個人說:「我想到好辦法了,不如我去買冰給你們兩個吃,這樣總可以了吧?」
說完,他打算先行告辭,離開前線戰區。
可是沒想到谷其歡卻背起了她的包包,跑過去拉著林明堂的手,對他說:「我跟你一起去。」
說完,她白目地對紀岳倫扮了一個鬼臉。
紀岳倫從那一秒鐘開始,生了一整個下午的悶氣。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生什麼氣。
難道……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吃醋?他在吃林明堂的醋?他擔心谷其歡被林明堂追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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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林明堂和谷其歡買完冰回來,走到門口,就看到紀岳倫的辦公室裡面有個男人,那男人的模樣看起來還很囂張。
林明堂示意谷其歡別進去,先站在門口外,聽聽紀岳倫和那傢伙的對話——
「你的動作很慢耶!快一點好不好?」那男人催促著紀岳倫:「我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
紀岳倫抬頭冷冷瞪了他一眼,立刻讓那男人瑟縮了一下。
但他還是竹軒墨坊大著膽子繼續叫囂:「你想怎麼樣!?反正法官已經裁定好了不羈押我,我就是一個良好的公民,你能拿我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