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沒看過?阿溜小時候不會自己洗澡,我當然幫他洗了。」
「哼哼。」
「他是我弟弟呀。」
「哼哼哼,弟弟也想娶姊姊!你沒教他人倫常規嗎?」
「那八哥哥又可以娶九妹妹啦?」她指了那封荊大哥寫來的信。
但她也驟然臉紅了,這是講什麼鬼話呀。
「三百年前同一家、一表三千里的八哥哥就可以娶九妹妹。」荊大鵬倒是臉不紅氣不喘,仍是那正經嚴肅的神情。
「那也是我胡謅出來的。」
「若是胡謅,那就更好了,本來就不是真的親兄妹。」
「你!」她想笑,想跺腳,想跑掉,但她什麼都沒做,就只是站在桌前瞅著他;瞅著瞅著,忽然覺得他的眼神太深邃,她心臟怦然一跳,還未及轉身過去,他已伸臂將她抱進懷裡。
「小田。」他低低的呼喚響在她耳邊。
她身子先是一僵,隨之放鬆在他的懷抱裡,感覺他的大掌輕柔地來回撫摸她的傷處,那掌心的熱氣透進她的肌膚裡,緩緩地燒灼她的血液。她呼吸轉為急促,身體開始發熱;她也好想用力擁抱他來發洩掉這份莫名的渴望,但她只是動了下指頭,雙臂仍是垂著不動。
如此靜靜地貼在他胸前,吸呼著他的氣息,什麼都不做,就夠了。
那些不愉快的,她早就忘得一乾二淨,然後她會永遠記得他待她的好,擁有這份可以一再回味的回憶,她已心滿意足。
相對於她的沉默,荊大鵬則是緊緊地擁抱她,不斷地親吻著她的發。
從以前就覺得她很瘦了,如今傷病一場,更是不盈一握,輕飄飄的好像一片羽毛,隨時都會飄走似的。
但願他能多為她做點什麼,好能讓她再恢復以往的開朗,無拘無束地喊他一聲八哥哥,或是鬧他吵他,跟他盡情說話,而不是現在這般「溫柔文靜」的悶葫蘆模樣。
都是他不好。他心裡有很多話想說,但話往往到了嘴邊,不是突然腦袋空空,就是變成一句簡單明瞭的結論。
「小田,我……我是混蛋。」
「知道了。」她偎著他的胸膛,輕輕地笑了。
「先別想阿溜的事,等查出來再說。你多笑點,好嗎?」
「好。」
他好想看她的笑容,伸掌捧起她的臉蛋,凝視她的微笑。
咫尺凝視,呼息交纏,她的芳香令他心跳變快;即便住在一起,天天相見,可直到此刻,他才有機會再度一親芳澤。
「我被阿溜看死了。」他不禁要抱怨。
「呵呵。」她笑得更甜美了。
現在她已痊癒,為了公平起見,一大一小約定,皆不得再與小田同宿一室,結果就變成他們二人各據外間一張大床,夜裡先互瞪一眼,再各自轉身過去睡覺。
裡間則是荊小田和毛球一起睡大床,七郎睡小床。需等到七郎能習慣自己睡,不再半夜哭著找姊姊或牽毛球的手時,就會將他揪出來睡外間。
真是複雜的房事問題。那時為了床位分配,還在桌上吵了一頓。
想必她也想到這事了。荊大鵬就見她笑意不褪,彷彿是一朵又一朵持續綻放的美麗花朵,片刻就將他的心田開出了一片錦�袤樾瞗C
好吧,他就混蛋到底,直接俯臉吻住她嬌笑的小嘴。
那柔軟唇瓣瞬間引爆他的慾望,所有的思念與心意全化作親吻,紛紛落到了她的臉頰。他的來勢急躁而瘋狂,吻了又吻,幾乎不留給她呼吸的空間;她喘不過氣,微微張了嘴,他順勢探進她的芳唇裡,尋著了她的丁香小舌;她慌張地想要避開,他向前勾鎖住,轉為溫柔地舔舐安撫,直到她順服下來,再帶動著她與他共同纏綿。
他怎能這樣親她呢?荊小田沉迷在這大膽而狂熱的深吻裡,任他挑逗欺弄,已是全身攤軟酥麻,魂兒不知飛哪兒去了。
她再也無法藏住渴望,終於舉臂抱住了他,兩人身子密密貼合。她頭一回感受到他高大壯實的身形,也驚覺他身下慾望的奇異變化;她渾身火燙,激情湧起,亦是急切地尋索他的舌,吮咬他的唇。如此親密的反應令他血脈賁張,手掌不住地用力揉撫她的背部,親吻也變得更加激狂熱烈。
她站立不住了,只能把自己交給他,讓他護衛住她的身與心。
在這熱情繾綣的時刻,她忘了自己,忘了要幫他牽成好事,忘了要幫孩子們查身世,忘了從前,忘了現在,只有他與她……也忘了門沒關。
毛球和七郎躲在門邊,食籃放在地上,四隻小手扳著門板,眼睛亮晶晶地往裡頭偷瞧著,看他們親個沒完沒了,覺得有些無聊,便在門外蹲下來。
「我就說嘛,他們一定會親親。」毛球很高興地道
「親親不是親這裡嗎?」七郎不解地指了臉頰,又探頭看了下。「怎在吃嘴巴?」
「別看了。阿溜說,要是不小心看到他們在親親,千萬不能看,不然小孩長疹子,大人大肚子喔。」
「大人親親就會大肚子,那姊姊會生男娃娃還是女娃娃?」
「我喜歡女娃娃……糟!姊姊如果跟八哥哥大肚子,那就變成八嫂嫂,那我們是要叫姊姊還是八嫂嫂?」
「這問題好難喔,再去問姊姊好了。」七郎困惑地道:「還有啊,毛球我問你,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七在前面,我是七郎,那我應該比八哥哥大吧?可明明八哥哥比我大呀。」
「對喔,你是七,八哥哥是八,為什麼是八哥哥比你大呢?」
「為什麼啊?」兩小無猜捧著臉,開始苦苦思索。
初秋涼風送爽,飯菜香味四溢,或許等填飽肚子了,腦筋開竅了,所有的問題都不是問題了。
這日正午,荊大鵬跟蹤寇芙蓉一行人進了芙蓉巷。這不就是……
果然見她敲了宋家的門,既然是舊識,他也隨後敲了門進去,這時寇芙蓉才走到院子一半,一回頭,連同雲兒、阿忠阿義都嚇了一跳。
「我爹叫你跟蹤我?」寇芙蓉謹慎地問道。
「不是。大人以為你在小田那邊待太久,有點誤解小田。」
「啊,對不起,可是……荊大哥,拜託你,千萬別跟我爹說。」
「那就早點回家,別讓大人以為小田不知分寸強留小姐玩耍。」
「我明白了。」
「你來這裡做什麼?」常常查案的人就是好奇,總要多問一句。
「我本來約半個月過來拜訪宋伯父宋伯母。最近大嫂剛生個小子,幾個孩子又滿屋子跑,一家子忙不過來,我就來這兒陪伴伯母和大嫂,幫幫忙,有時聊得久些,就晚回去了。」
「劍揚知道嗎?」
「應該不知道。」
「嗯,我也好一陣子沒來了,都不知大嫂又生了,我進去問候一下伯父伯母大嫂就走。」
第10章(2)
「荊大哥!」寇芙蓉喚住他。
「放心,我不會說的。」他回頭道。
「我是想問你,你很喜歡小田?」
荊大鵬臉孔緊繃,眼神肅殺,但黑臉微微地脹紅了。
寇芙蓉看出他的心思,微笑道:「她一直不太開心,我問她怎麼了,早一個月就說傷口疼,現在就說她學了字,認字寫字很頭痛。我想,你得好好跟她聊聊。」
「我會的,謝謝小姐。」
可該怎麼聊呢?荊大鵬不禁頭重腳輕。他人都接來住在一起了,親也親過了,小田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又變得見外,盡可能地避開他,不讓他有機會親近她。
那一天,她明明也學著他吻她的方式回吻了他,這激情的反應是掩飾不了的;一思及此,他體內的熱談瞬間被點燃。
一陣西風掃來,帶來涼涼的秋意,他又是瞬間熄火,望向小姐的背影,只想重重地歎一聲。
嗟!娘兒們的心事怎地這麼多啊。
荊小田帶著毛球和七郎到市集買菜。現在她跟著陳大娘學作菜,又能多了一技之長;或許,將來到外地找個飯館什麼的,就能維持生計了。
總是得走的。他現在可能是三分喜歡她,七分歉意照顧她;若是她走了,他自然會發現,原來還有更好的姑娘在等著他,然後他就會忘記她……
可是她放心不下阿溜,他身上的毒就快清掉了,她至少得看他安然度過今年的冬天,更要查清楚他和毛球的身世;種種思量,千絲萬縷。唉,她得趕快想想該怎麼辦才是,不然芙蓉就要被嫁給不喜歡的人了。
「姊姊,我要吃餅。」毛球拉她的手,指了旁邊的烤餅攤子。
「好,給你錢,姊姊這邊買魚,等一下過去。」
毛球拿了銅板,開心地拉了七郎,跟著一群人排隊等候烤餅出爐。
荊小田暫時撇去胡思亂想,買了魚,正偷眼學著魚販殺魚的手法,剛出爐的烤餅香味飄來,忽聽得有人喊道:「店家,這二十個烤餅我全要了!」
「你們不能插隊啦。」排隊的百姓抗議道:「後面等著去!」
「我家少爺肚子餓了,等什麼等!快讓開!」
說話的那人橫眉豎目,口氣霸道,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人,根本沒看到腳邊兩個小孩兒,橫衝直撞就將他們撞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