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過?」
梁德全又望了一眼永璇,突然大叫,「啊!我想起來了……」他說起了那一夜於大富向自己追債卻聽到有人通知了保正,落荒而逃的事。「你們走了之後,這個小子就一個人出現了,可那時我懷裡還揣著幾道符,又以為他是官府的人,所以二話不說也跑了。」
「官府的人?」於大富一聽,頓時又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放心,後來我想了想,這事透著十足的蹊蹺,大概是這小子假冒官差,裝神弄鬼地把咱給唬弄了。」
於大富點了點頭,「是啊!這件事我也直納悶著,聽你這麼一說,我也認為咱給蒙了!」他望向永璇,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個具小子,讓我捉到,看我怎麼收拾你!」.
「只是,他們到底是什麼人?」梁德全滿臉好奇。
「不管他們是什麼人!都不能讓他們逃出去,否則我們全都死路一條!」
梁德全聽到「死路一條」,不自覺地慘白了臉色。
所謂急中生智、狗急跳牆,只見他眼珠子直骨碌碌地轉,冷不防地冒出了一句「無毒不丈夫」。
他轉向於大宮說道:「於爺,眼前雖然捉他們不住,但他們想走也役那麼容易,待我去神壇中將『樂逍遙』拿出來,必能將他們一舉成擒。」
於大富喜形於色,「對、對!我怎麼把它忘了?快!快去拿來!」
梁德全兩條腿一動,繞過正不斷格鬥的一堆人,直往暗門而去。
永璇一直暗暗注意著於大富和梁德至的一舉一動,此時覷見了梁德全鬼祟邪笑的進了暗門,馬上有了不妙的感覺。
「阿福,快退出去!」
話一落,他立時殺往大門而去。福祥見狀,也邊禦敵邊慢慢往大門移動。
這時站在堂上的於大富又開始緊張了。若是讓他們出了這個大門,想要捉他們就不容易了。他往暗門內瞧,邊罵梁德全動作太慢,說時遲那時快,梁德全己冒出頭來,只見他以布蒙住臉,手裡拿著一把未點燃的火把。
於大富一邊撕下衣角也蒙住臉,一邊催促梁德全,「梁德全,快點!快將廳中的火把全點上!」
而永璇和福祥兩人一在大門前會合,福祥立時向永璇說道:「爺,我先擋一會兒,您打開門先出去吧。」
「好,就這麼辦!」永璇轉身將門用盡全力拉開,只是門一開,外面數十名侍衛也立刻蜂擁上來。幸而門外這些人武功平平,他還應付得了。
梁德全還沒點燃火把,正好瞧見永璇打開了大門。
「全力捉住那個白面小子!」他直覺的認為這個人才是頭頭,捉住了他,就不怕另一個壯漢不就範。
這一聲令下,大部分的人立時向永璇圍攻而來,急得福祥既要應付兩三名高手,又關心主人的安危,心慌意亂中掛綵連連,無法替主人解圍。
「阿福,我說過的話你忘了嗎?」永璇見情勢一下子對自己相當不利,立時暗示阿福快走。
但福祥猶豫了。
就在此時,又聽見於大富喝令道:「趕快將大門關上!」
永璇一聽,更是急得狂喊了聲,「阿福!」
福祥一震,立刻明白這急迫的一聲中所蘊涵的意義。
他覷著主人浴血奮戰,不禁心痛自責不已。爺,都是阿福沒用,竟沒能保護您周全,您一定要等阿福回來。
這一想罷,立時把他這個鐵掙掙的漢子給逼出了兩滴淚。
「啊——」福祥悲憤地狂喊,從已關了一半的大門中衝了出去。
「逃了,有人逃了!」於大富焦急地大叫,立時有人想追出去。
第8章(2)
永璇一見,立刻將那人攔了下來。
於大富心想,外面還有一些人,這逃出去的大漢能解決就解決,不能也就算了。可他怕逃了一個又一個,於是又一聲令下——
「趕快將大門關上!」
看著大門又再度關上了,但福祥已出了大門,在祈求他能平安逃出去之際,永璇鎮下心神專心應戰,一下子又擊斃一名於大富的手下。
見狀,梁德全心中飛快地盤算片刻,眼中邪光一閃,立時附耳對於大富嘀嘀咕咕。
「好辦法!」於大富臉色神情一鬆,趁著大廳眾人打得難解難分之際,一溜煙的出了大廳。
永璇注意到了,在不知這兩個人又在搞什麼鬼的情形下,不禁為福祥擔心不已,可他已是自顧不暇,再也無餘力去想其他。
於大富很快便回到了樓內,一進樓,見梁德全已將火把全燃上,一顆心總算落了地了。
火把?!永璇察覺這樓中閃著紅光,覺得有異,但被五、六名高手一輪猛攻的他只能斂起心思,全力回擊。
不多時,密封的大廳中慢慢地起了一陣粉紅色煙霧,一絲奇香也竄人永璇因不斷拼戰而呼吸急促的鼻間。起初這股奇香若有似無,但漸漸地時間一久,這奇香的香氣越來越濃……不好!永璇感覺下腹一陣熱流竄得自己四肢無力,知道這陣香氣有毒,他喘息不已、欲振乏力,腳下一軟,迫得他垂下頭去,單腳跪在地上。
這是什麼毒?好生厲害呀!在暗暗驚奇之餘,他睜開模糊的雙眼,發現整個香煙瀰漫的大屋中,除了於大富和梁德全兩人之外,其餘的人全倒在地上。突地,腹中一股急火燒得他頭暈目眩。但在強大意志力的支撐下,冷汗渾渾的他咬緊牙根就是不願倒下,可這種極度興奮又夾雜著痛苦的感覺蔓延全身,他被衝擊得終於忍受不住倒了下去。
「他倒了!快!快將大門打開……」
永璇魂靈虛飄之際模糊地聽到了這一句。
他想爬起來逃出去,但渾身無力又火熱得緊,逼得他發出一聲呻吟,一抹情影也猛地躍上了心頭。
「紅紅……」低喚著心愛人兒,他終於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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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永璇救我……不要……永璇!」
恐懼的呻吟在一聲驚叫之後瞬間停止,飽受夢魔摧殘的傅紅瑛由床上驚坐而起。
冷汗濡濕了她驚魂未定的臉龐,在半晌的失神中,永璇的名字突地閃過心頭。她低頭轉眸,身畔卻是空蕩蕩一片,哪有永璇蹤跡?
他騙我!他明明說我一早起來,第一眼就會看見他躺在我身邊的!
傅紅瑛用怒氣掩飾心中越來越深的惶恐,她迅速地從床上躍下,來到窗前看著天色。
天就快亮了,可為什麼他還沒回來?!
傅紅一給不住害怕得直發抖,但她不斷告訴自己沒事,他只是回來遲了,或者……對了!他又想捉弄她,所以故意不進房間。搞不好自己一出了客棧,他會突然跳出來嚇自己…
對卜定是這樣!傅紅瑛說服自己,迅速穿好衣物,一路出了客棧。
可站在天色依舊湛黑的客棧之中,她所想像的情景卻一個也沒出現。
鼻子一酸,心中一拗,望穿秋水的她不禁落下淚來。
不行!無論如何,自己一定要堅強!這一想,她抹去象徵軟弱的淚水,又回到了房間。她已經打定主意再等一刻鐘,若到時還是沒有永璇的消息,她便要動身到衙門去調動官兵。
坐在椅上,她心神不安,突然虛掩的房門被人撞開了。
「永璇!」傅紅瑛驚喜地喊了聲,可下一刻,她卻驚叫道:「阿福!」
一陣不祥的預感襲來,她立時奔到渾身傷痕纍纍,幾乎站不住腳的福祥身邊。
「你怎麼傷得這麼重?!永璇呢?」她望了一眼門外,卻杏無蹤影。「他怎麼沒有跟你一起回來?」焦急之中,那股不祥的感覺越來越沉重,沉重得教她眼淚又溢出了眼眶。
「傅姑娘,快!快到衙門去,爺、爺被捉了!」
一陣魂飛魄散,傅紅瑛幾乎暈了過去。
「傅姑娘,傅姑娘!振作一點,爺還等你去救呢!」福祥顧不得傷勢,顧不得忌諱,一把扶住了傅紅瑛,讓她坐在椅子上。
她一聽,神智立時清醒過來,雙眼中也現出了一道堅毅的光芒。
「阿福,你的傷不要緊吧?」她轉頭看著一身傷痕纍纍、不斷冒著冷汗的福祥,關心地問道。
「傅姑娘,我這些全是皮肉傷,不打緊。」
「很好,那你現在先將你們夜探於府的情形說來讓我瞭解。」傅紅瑛冷靜地說。但一會兒,她又急急地道:「挑重點,時間緊迫。」
福祥明白,立時將他們在於府極樂樓中所發生的事,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傅紅瑛越聽,臉色越慘白,尤其是聽到最後一段福祥拚死逃出而永璇生死未卜之際,一張粉臉幾無血色。
「阿福。」她強自鎮定,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站了起來,「你休息一下,我現在就趕到衙門那兒去。」
「不!」福祥也站了起來,「我回來只是要跟你說於大富府中隱藏的秘密,現在爺交代我的任務已經完成,我現在要搶得先機,立刻趕回於府先行營救爺。」
傅紅瑛已是百感交集,聽得他如此忠心,不禁紅了眼眶。但此刻她不允許自己軟弱,強忍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