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靜拍拍陳安古的肩膀說:「安啦,誰會比我更變態?」
他們來到廚房吃宵夜,徐明靜將燒烤倒入盤中。
陳安古拉開回收筒,看到一堆玉米空罐。
「又吃罐頭當正餐?」真不愛惜身體。
「愛檢查垃圾桶是什麼毛病?」
陳安古手指抹過瓦斯爐面,光可監人如新品。「喂,瓦斯爐是藝術品嗎?偶爾下下蔚吧?擺著不用多浪費。」
「它是藝術品啊。」徐明靜朝爐面吹口氣,真棒,亮得可以當鏡子。「我好不容易把它刷得這麼乾淨,弄髒太可惜了。」
「怕弄髒就乾脆不煮飯?這什麼邏輯?」
「一個人而已,幹麼煮,麻煩。」
「煮一鍋飯再鹵一鍋菜能吃一個禮拜,比餐餐吃泡麵、罐頭更強。」
「你沒在外面住過吧?煮一鍋飯要買米、浸米、洗米、煮米,算算有幾道程序?鹵一鍋菜?陳先生,要先買食材0K?還要清洗、準備材料,飯吃完了還要收拾,蔚余沒弄好還會長蟲。幹麼這麼累?罐頭只要開罐器啵地打開就好。」
麻煩麻煩都是麻煩,徐明靜大概快連呼吸都嫌麻煩了。
「把以前的徐明靜還給我。」陳安古歎息。「以前你常煮,我還滿懷念你煮的飯菜。」
以前這裡充滿歡笑,她常下廚煮給大夥吃。
「想吃飯菜,自助餐到處都是,別煩我。」
「好狠,虧我還買宵夜請你。」
「至少我有泡茶請你喝。」她挎高茶壺。「還是超麻煩用現煮滾沸的熱開水沖泡,四十度高溫沖泡的茶水最香了。」
「是,我感動死了。」陳安古蒙臉號兩聲,逗得她笑了。
徐明靜扭開瓦斯爐開關,卻只聞點火聲,不見火苗。陳安古過來試了幾次,也點不著。
「不會吧?壞了嗎?」
「刷這麼乾淨有什麼用?現在真的是藝術品了。」還將是垃圾場最美最乾淨的藝術品,開心了吧?我的女神。
「怎麼忽然就壞了?」徐明靜又試了幾次。
「算啦,明天跟房東說,讓她換新的。」
「不——」她蹲下,抱頭呻吟。
「幹麼這樣?沒茶喝又不怪你。」
「我不想見房東。」
「房東會吃人?」
「是怕我吃掉她。你不知道我們房東多恐怖,我只要跟她相處超過五分鐘就會起殺意。」
「不要這麼誇張。」陳安古大笑,揉亂她的發。「別唉唉叫了,快起來吃東西。」
「Bye Bye Baby. Bye Bye Baby.」
從地下室回到路面,也是從地獄回到人間。
崔勝威和車東元上完吉他課後,兄弟倆萌生共患難情誼,一路搭肩笑罵變態Angel老師。
一旁的暗處,守候已久的男子尾隨著,偷偷拍照傳到彼方……
第8章(1)
山中別墅,高金霞房裡,也正播放著同一首歌。
「Bye Bye Baby.」
床畔矮几上的手機螢幕亮起,一名中年女子拿起,恭敬遞給臥在床上的高金霞。
「您的訊息。」
高金霞坐起,戴上老花眼鏡,刷開螢幕,見到一組照片,一張張點來看。
「唉呀。」高金霞笑了,好得意地秀給管家看。「阿滿你看——狗崽子去上吉他課了,唉呦,我養的狗真聽話,叫他做什麼就做,哈哈哈。」
「奶奶真是的,明知總裁討厭他爸,還逼他用爸爸的吉他去上課,不要這樣,很殘忍。」
「唉,有什麼辦法。」高金霞撫著滿是皺紋的臉。「我都七十九歲了,現在人生最大的樂趣就是弄他啊。」
她又刷開下一張照片,臉色瞬間變了。「搞什麼?」她放大看,見崔勝威笑得很樂。
「為什麼他在笑?為什麼?不應該這樣,不可以——」她不爽地扔下手機。「真是的,怎麼奶奶又不開心了?」
「上完吉他課,應該要苦著臉結屎面,怎麼可以這麼樂?」
「奶奶到底要他怎樣才開心?」
「要他怕我、要他被我擊垮,最好跪在地上求鐃。出,我誰啊?那些欠債的哪個不怕我?通通在地上爬啊跪的哭著要我鐃他們,那樣感覺才爽。」
「這樣啊。」崔總裁她也接待過幾次,大家都認識。阿滿笑著說。「可是總裁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怎麼可能在地上跟您跪啊求的?」
「你錯了。」高金霞比劃著崔勝威幼年的身高。「他從這麼小的時候,從他爸欠我兩億、他媽崩潰的時候,這小子就不怕我。表面上聽我的,骨子裡卻不把我當回事。我高金霞能讓那些比我高壯的大人發抖,卻沒辦法讓這小子怕我。他馬的,金醬袂爽。」
「怎麼可能不怕您,他當年也求過您吧?不然您怎麼會放過他?還讓他繼承他爸的飯店?」以高奶奶那時的狠勁,欠債不還早就斷手斷腳餵魚去。
高金霞頓時激動起來。「他就是沒求我啊!」
憶及此便嘔得脹紅面孔。不只沒求他還——在高利貸女王的歷史中,有�衖鉬D是職涯中最大的羞辱,甚至烙下陰影,卡在心中過不去。
「總之細節你不用知道,也跟你無關。反正……我要報仇,不能讓他好過。尤其——」說著用力戳手機。「不准他笑得這麼樂。」
阿滿望著僱主,有些無言。人們總說越老越小孩性,此刻高奶奶的表現還真像「老番顛」。
不過高金霞知道阿滿不會瞭解,她高金霞就像武功高強、殺人如麻的像伙,一直很享受每個人對她怯濡恐懼的嘴臉——直到那日驚覺這世上有個比她弱小,沒本事更沒厲害靠山的小像伙竟然不怕她,敢和她對峙?
從此高金霞就上癮了,糟蹋他、羞辱他,蹂躪他、霸凌他,想滅他眼中傲氣,要他打骨子裡怕她怕得顫抖,就是要他屈服。
但——崔勝威都挺住了,而且越來越強大。然後她是越來越老,就越來越怕、越來越氣。
老娘不信這一生都壓不住那個臭小子!
崔勝威一回到飯店,立刻奔到櫃檯。「有我的信嗎?」
「有的,總裁。」職員奉上信件。
「Yes!」瞅到寄件者,他笑了,將信好珍貴地護在懷裡,搭上電梯回家。
一進門,把老爸的電吉他扔向沙發,一邊哼著剛學會的歌,一邊踏著輕快的舞步。
「Bye Bye Baby. Bye Bye Baby.」
像捧著鑽石般,他來到桌前坐下,小心翼翼地拆開,先拿出一捆泡棉,輕輕打開,一片肥潤葉子映入眼簾。
葉面覆滿細密纖長的白毫,這毛茸茸的肥葉,正是多肉界正夯的極品「毛兔」。
「瞧瞧你,多美多可愛。」崔勝威先讚歎一番,接著拉開抽屜,取出瓷碟,將「毛兔」放在上面,打算先擺著欣賞,明天再找個漂亮的花盆養起來。
莫小看小小一片葉子,這可是他在「仙肉交流網」花三千多塊才標到的「小仙肉」啊。
他雙手托臉,陶醉地欣賞著,不時摸它撫它。
「還是毛兔可愛。」電吉他吵死了,而且弦超硬!撫著肉寶寶,他想了想,從口袋摸出塑膠片。「不過她到底是怎麼練成的?」
那是早先徐明靜攻擊他的暗器Pick,他趁她不注意時,拾起放入口袋。
拿高Pick在燈下檢視,燈光穿透塑膠片,錠出一圈湛藍光暈,上頭有使用過度的折痕,看來是被淘汰的廢片。
「羨慕啊。」她竟然可以用這麼小的塑膠片當暗器使?如果他能用這個攻擊死老太婆就好了。
「歪夭。」
有LINE傳來,他滑開手機檢視。
同學,這是上課錄音檔,請查收。徐明靜一Angel。
他打字回覆:「已收到,謝謝——」想了想,一字字刪除,扔下手機。
哼,他也要「已讀不回」。
托著左臉,撫著Pick,腦海浮現她微晃身子、彈奏電吉他,低頭哼唱歌曲的模樣。那模樣傭懶性感,長髮散在肩側,歌聲頹廢,但很有魅力。
如果能撫觸她的發,將她圈抱入懷,然後——可惡,他用力搖頭,趕緊轉移注意力摸毛兔。
「還是摸肉寶寶好。」
翌日,總裁辦公室。
「哥,這樣站著不動就行了?」車東元問道。
「唔。」
「要幹麼?」
「啊喳——」
崔勝威一聲喝叱,Pick直中車東元人中,隨即飄飄落地。
車東元面無表情,看總裁拾起Pick檢查。
「是因為玩電吉他的關係,所以指力很強嗎?為什麼我被打很痛,你卻『該』都不『該』一聲?」
「又不痛。」
「莫非你臉皮厚?」
「哥你可以羞辱我,但明牌報一支來,快開盤了。」
「好,今天讓你學學怎麼『放空』宏達電。」
「可是財經專家很看好它。」
「不然不要『空』,去買進。」
「買進嗎?可是你剛剛又叫我『空』它——」
「啊喳!」再發一次暗器,這次直中車東元額頭。
車東元依然面無表情,沒感覺到痛楚的樣子,反而是用盡指力的崔勝威手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