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她以為他會讓她自己坐轎子,怎麼成了現在這樣?
「不用擔心,我不會讓你掉下去的。」說著,令玄戎的一隻手搭上她的腰,另一隻手則熟練的控制韁繩。
這一接觸,讓於珊珊的身體更加僵硬,她感覺有把火一直從她的腳底板往頭頂燒。
要命喔!她在心底一次又一次驚呼。
就這樣,令玄戎帶著於珊珊騎乘駿馬,穿過大街小巷,直往神威國祈福神台前進,這下子大家都認定於珊珊是令玄戎的女人了。
而這一幕也落入正往神台前進的一些皇親國戚和達官顯要的眼裡。
坐在鑾轎裡的太子聽見外頭議論紛紛,探出頭正巧看見令玄戎帶著於珊珊騎馬越過,騎乘駿馬的呂允庸和樓坤也看見了那張揚的背影。
到了神台,於珊珊要到台下和黎民百姓一起觀禮,卻被令玄戎制止了。
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她離開他的視線,他嘴上沒說,可是心裡已經默認了外界的傳聞,他確實把她視為自己的所有物,既然如此,她當然得隨時待在他身邊。
見狀,皇后頗有微詞,她靠近皇帝,低聲說道:「皇上,這場面何等重要,玄戎的身份又是何等尊貴,怎能讓個來歷不明的女子就那樣光明正大的待在他身旁,百姓們會當成笑話看的,這可是丟了我們皇族的顏面啊!」
皇帝倒不覺得這有什麼,反而笑道:「人不風流枉少年,朕一直擔心玄戎對女子無感會影響他傳宗接代,現今見他有心儀女子,倒也是件好事。」
「可這身份未免相差太過懸殊……」
「玄戎是令家的子孫,並不入我皇家族譜,朕也應允過他,他的終身大事由他自己作主,這事就不要再議論了。」
聞言,皇后心知她一心想讓侄女嫁給令玄戎的事沒戲可唱了。
但有心人卻不認為沒戲唱,反而覺得有機可乘,呂允庸和樓坤之間雖有些距離,但卻在目光交會時,互相傳遞了一個意會的眼神,唇角不約而同勾起一抹邪佞笑意。
他們就怕逮不到令玄戎的弱點,他現下等於是把自己的弱點曝露在他們面前,他們自然認為這是掌控令玄戎最好的機會。
身體一恢復,於珊珊就又開始忙碌的生活,雖然她是替令玄戎擋下了一劫,但她仍舊擔心有心人不會就此罷手,她還是一早就起床,跑到蔚房想要替令玄戎試毒,可是有人比她起得更早,在她準備踏進廚房時,擋住了她的去路。
這人是祈諾,他奉命在這裡當門神。
於珊珊尷尬一笑,「祈副將起得真早。」
「於姑娘也挺早的,餓了嗎?準備用膳了?」
「是啊。」
「將軍正在等你,請移駕到膳房。」
「將軍……也這麼早起啊?」她以為自己已經起得很早了,沒想到還是慢了一步,顯然是刻意堵她的。
「將軍向來早起。」
在軍中作息十分規律,為了做個好榜樣讓軍中部屬傚尤,令玄戎對自己相當嚴格,他會比小兵起得還早,比小兵更晚睡,每天還必定練習劍術和射箭。
他是要讓底下的人知道,他不是個只會做高高在上的將軍,小兵能做的,他也能做,在軍中,訓練是不分上下的。
書上寫著,令玄戎向來自律,會先要求自己,才會要求別人,至於他多早起床倒是沒有多加著墨,這樣說來,令玄戎也是有許多她不瞭解的事情啊。
「於姑娘,請移駕。」祈諾再度做了請的手勢。
於珊珊只得轉身,朝膳房前進。
平日令玄戎會在膳房用膳,但有時候忙碌起來,也會在書房用膳,而若是鎮國將軍府宴客,就會在正廳堂設宴。
來到膳房外,於珊珊就看見令玄戎端坐在餐桌前,桌上放著許多菜餚。
在神威國,家家戶戶都強調早餐要吃得好,身體才會好,對於早餐相當講究,絕對比晚餐豐盛得多。
「來了。」令玄戎瞄了她一眼,示意她坐下來。
於珊珊乖乖就座,然後竟然是令玄戎替她盛的飯,她吃驚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天哪!她何德何能,竟然讓大將軍替她盛飯!
「為何站起來?」令玄戎抬眼睨著她問。
「我可以自己來……」於珊珊尷尬的道。
是不容抗辯的語氣,雖然他已經把眼神轉開,但她還是乖乖坐了下來。
「以後要習慣。」
「啥?」
「習慣我想為你做的任何事。」
他的這句話,讓於珊珊的心差點從胸口蹦出來,她全身的血液在沸騰,心情高低起伏,如浪濤翻轉。
她……這是被告白了嗎?
她……沒會錯意吧?
令玄戎再度抬眼看她,看著看著,剛毅的臉有了笑意,她這嬌憨的模樣真是可愛,他好笑的問道:「嚇到了?」
「有點……將軍是在跟我開玩笑嗎?」她還是不太敢當真,畢竟他是令玄戎,她呢,只是個突然冒出來的小老百姓,加上故事裡的戀愛橋段也不是這樣開始的,她當然覺得很意外。
「若我是認真的呢?你接不接受?」
她若接受了,故事走向不就又朝小說裡的劇情邁進了嗎?那最後豈不是又是同一種結局?因為太害怕他會因為她而受到傷害,她忍不住脫口喊了一聲,「不!」
可想而知,那個「不」一喊出口,就有人惱火了。
第6章(1)
因為被於珊珊一口拒絕,令玄戎面子掛不住,只好採取迴避策略,他讓自己忙於軍政,原本休假的官兵,都被召回校場操練,因為多日未操練,又在家中吃吃喝喝,有不少官兵的腰圍都多長出了一、兩寸的肉。
「這是什麼?日子過得太舒適了,去跑五十圈。」令玄戎手執竹棍,打了下腰圍多出兩寸肉的先鋒的肚皮,下達第一道命令。
令玄戎抱持的想法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戰場是殘酷的,如果打不裸,至少要能逃命,太胖容易跑不動,跑不動很容易沒命,因此,他對部屬的首要要求,不是要多會殺敵,而是要能讓自己全身而退。
連著幾日,令玄戎都是早出晚歸,每天天未亮就到校場,直到入夜才回到鎮國將軍府,目的就是要避開於珊珊。
不過他還是有派人暗中保護她,能夠清楚掌握她的一舉一動。
於珊珊自然也感受到令玄戎刻意在避著她,可她又不能直接告訴他她之所以拒絕是為他著想,有口難言,令她好鬱悶。
「於姑娘,咱們又見面了。」
突如其來的聲音把於珊珊從沉思中拉回到現實,她一抬頭看見來人,整個人當場愣住。
呂允庸!他來農舍做什麼?
於珊珊防備的瞪著他,他靠近一步,她便後退兩步,一直與他保持一段安全距離。
「原來這裡就是最近名聲很盛的農舍。」呂允庸四處打量,嘴角掛著一抹不懷好意的笑。
她看了渾身不舒服,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呂允庸肯定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個人基本上沒有良心可言,是個危險人物,不可能特地來關心無家可歸的可憐人。
「不知二皇子大駕光臨有何貴事?」
「我來看看一群人聚集在此到底都在做些什麼勾當。」呂允庸突然冷笑,遣詞用字也變得不客氣。
那笑依然令人毛骨悚然,那話語也同樣令人不舒服,但於珊珊很清楚這種小人得罪不得,她小心翼翼地應對,「就是一些無家可歸的可憐人一起討生活,這裡簡陋粗鄙,到處都是泥濘灰塵,恐會污穢了二皇子華貴的衣物。」
「於珊珊,你這麼怕我來這裡,是不是藏了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他是存心要栽贓,故意扭曲她設立農舍的用意。
說啥呢?她做事向來光明磊落,呃,除了對令玄戎有不少事不能明說外。況且,農舍能藏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二皇子言重了,民女真的只是擔憂這裡的灰塵泥濘弄髒了尊貴的您。」
要不是因為太喜歡令玄戎了,非要救他不可,於珊珊打死都不想待在這個世界,動不動就要欠身道歉,活像貪生怕死的小螻蟮,她真心不喜歡這種拘束的人生啊。
此刻,她有種想法,要是能把令玄戎帶離這個世界就好了,但她哪可能有那種通天的本領,只能空想、妄想、隨便想想。
「於珊珊,你不知道神威國有一條律法嗎?不得私下結黨營私,你私自在這裡蓋了這麼大一間農舍,還聚集了一干閒雜人等,到底是何居心!」
天哪!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她不就只是想讓無家可歸的可憐人有口飯吃,大家靠自己的勞力種田、縫�_和做些點心販賣,這哪稱得上結黨營私啊!
「二皇子,事情並非您想的那樣,民女只是……」
「有什麼話,到衛武營再說吧。」呂允庸完全不給她機會解釋。
「衛武營……」神威國中最善於用刑責逼人認罪的機關,行事作風都走偏激路線,活人去了會變成兩種人,一種直接掛掉變死人,一種半死不活,下場都很淒慘,而且衛武營督使李霸,表面上是皇帝的人,實際上卻是呂允庸的人,當然這固秘密只有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