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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頁     梅貝兒

  她不禁憂心忡忡地說:「居然會這麼嚴重,那麼一定要請大夫用最好的藥,讓他們快點好起來才行,這事兒得跟誰說?是……相公嗎?」

  聽見她這麼問,青兒不禁有些訝然,因為意外發生之前的主子,可不敢自作主張,也不敢提出意見。

  注意到對方異樣的眼光,湘裙直覺地問:「怎麼了?」

  「沒、沒什麼,大少爺已經吩咐管事這麼辦了。」青兒確定失去記憶的少夫人連個性都跟以前不太一樣了。「另外……因為馬車失控,還意外撞上了榮國公夫人乘坐的馬車,聽說也受了傷。」

  湘裙一臉驚愕和憂慮。「榮國公夫人?她傷得怎麼樣?」居然還連累到了外人,得找機會登門探望才行。

  「這個奴婢就不太清楚了。」

  她沉吟了下,又開口問:「那麼這座府裡還有些什麼人?」

  「除了大少爺和少夫人之外,還有老爺和老夫人……」

  「你是說相公的爹娘?」湘裙又是一陣驚詫,自己居然忘了這麼多事,不只是嫁了人,有了夫婿,還有了公婆。

  青兒回了一聲「是」。「另外還有……」才要繼續說,房門響起了兩聲輕敲,中斷了她們的對話。

  「少夫人,大夫來了。」外頭的奴婢大聲稟報。

  於是,湘裙有些心不在焉地躺回床上,接著青兒垂下紗帳,只讓她伸出一隻手腕,好方便大夫把脈。

  老大夫在聽完青兒的說明之後,一面把脈一面問道:「……少夫人可有哪兒不舒服?是否頭疼?」

  湘裙靜默一下,然後隔著紗帳回答。「頭是不疼,只是有點渾沌不清……什麼也想不起來……」

  「多半是意外發生時,少夫人受了極大的驚嚇,小的先開一副安神去瘀順氣的藥,服個幾帖之後,或許就會慢慢想起來了。」大夫說了幾句安撫的話,便起身開藥方子。

  她在大夫開口告辭時,道了聲謝。「青兒,送大夫出去。」

  「是。」青兒回道。

  聽見房門被人帶上,躺在紗帳內的湘裙有些無奈地低喃:「真的過幾天就能想起來了嗎?」

  萬一還是想不起來呢?

  儘管心裡徬徨驚悸,卻又一籌莫展,這種無計可施的滋味,令湘裙本能地厭惡起來,似乎曾經有過類似的感受,偏偏怎麼也想不起來。

  為何她會忘記所有的事?

  要如何才能將過去的記憶找回來?

  直到昏昏沉沈地睡著,湘裙還是理不出半點頭緒。

  翌日一早——

  湘裙喝著剛煎好的湯藥,心裡納悶,打從昨天下午到現在,始終不見據說是她「相公」的男子,連公婆也不曾來探望過,雖然身為媳婦兒,又是晚輩,不該讓他們走這一趟,但是於情於理,總該派個人來表達關切。

  難道她在這座府裡並不受到重視?這是突然在湘裙腦中冒出的想法。

  「相公……他出遠門了嗎?」最後只好開口問了。

  一旁的青兒搖了下頭。「大少爺這兩天都在宮裡。」

  「在宮裡?」湘裙憶起婢女昨天曾經說過,夫婿似乎位居高官,那麼是因為公務繁忙,連探望都抽不得空來。

  「大少爺身為內閣大學士之首,相當受到皇上倚重,甚至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有時好幾天沒有回府,而留宿在宮裡。」青兒端詳著主子的神情。「少夫人還是一點都想不起來?」

  湘裙頷了下螓首。「還是跟昨天一樣。」

  原來自己有個當大官的夫婿,只是妻子出了意外,還能安心辦公,感覺真的不太好受。

  「他……有說什麼嗎?」湘裙心想即便是讓人帶句話也好。

  青兒輕頷了首。「大少爺差人回來說等公務處理完便回來。」

  「是嗎?」聽到夫婿這種事不關己的回答,她的心猛地往下一沉,連對方的長相和年紀都忘了,又怎麼會記得過去夫妻是如何相處,不過看來並不融洽。「只是昨夜沒見他回房,才想問一聲,既然他有公務在身,那就等他回來再說。」

  聽主子這麼說,青兒更加肯定她是真的忘了以前的事。

  「其實……大少爺和少夫人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是分房睡的,偶爾興致來了,大少爺才會過來找少夫人。」青兒把話說得很含蓄,不過湘裙聽懂了。

  「分房?」這個訊息完全出乎湘裙意料。「這又是為了什麼?」

  這樣還算是夫妻嗎?究竟她和相公之間出了什麼問題?

  「這……少夫人還是直接問大少爺比較清楚。」青兒只能這麼回道。

  湘裙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那麼公公和婆婆也已經知道我醒過來的事吧?」

  「奴婢昨天已經傳達上去了,老夫人那兒只回了一句醒來就好。」青兒一五一十的照實說道。

  第1章(2)

  只有一句「醒來就好」?湘裙再度錯愕了,難道她這個媳婦兒不討公婆喜愛?或讓他們不滿意?否則反應為何會如此冷淡?

  打從這一刻起,她開始對於身處的窘境感到忐忑不安。

  是因為自己稱不上是個賢妻,所以相公才會與她分房而睡,只有興致來了才肯踏進這兒一步?

  難道她也不是一個好媳婦,所以出了意外,公婆連來探望一次都沒有?

  她真的如此失敗嗎?

  「以前的我就這麼不會做人?」她為何什麼也想不起來,只能忍受這種不公平的對待,卻不知該如何為自己過去的行為辯駁。

  歎了口氣,湘裙擱下喝了一半的湯藥,走到窗前,推開覆著白色絹綢的格窗,用力地吐出胸腔內的郁氣,然後靜靜地眺望著不遠處的園林景致,就是希望能憶起些什麼,即便只是一丁點也好。

  就在這當口,她聽見門扉被人推開了,以為是青兒出去了,也就沒有理會,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過了半晌,感覺身後似乎有人在看著她,湘裙不得不回頭,結果才轉過身子,乍見一名約莫二十八左右的陌生男子出現在眼前,這個情況可完全不在湘裙的臆測之中。

  「你是什麼人?是誰准你進來的?」眼看陌生男子用著肆無忌憚的目光上下打量自己,讓她不禁沉下秀容,下意識地抱起擺在几上的花瓶,要是對方有任何不軌的舉動,就馬上砸過去。

  莫非她這個「少夫人」的寢房,在這座府邸,是可以任人進出,就連男人也不例外,這個推論讓心中的火氣更熾了。

  見到湘裙這個舉動,瞿仲昂先是微微一愣,彷彿沒想到她有這個膽子以及勇氣,這可是從未有過的表現。

  「再不出去,我真的要扔了!」湘裙舉高花瓶嬌吼。

  瞿仲昂挑起一道眉毛,慢條斯理地挑了張座椅落坐,這個動作讓她更生氣,打算開口叫人了。

  「聽管事說你忘記以前的事了,看來似乎不假。」他似笑非笑地說。

  「你……你是……」湘裙頓時語塞。

  此時的她才仔細打量對方的穿著,身上那襲紫色交領織錦襴衫可不是下人穿得起的,那麼便不是「奴」,而是「主」了。

  難不成他就是……?

  「怎麼?真的連自己的相公都不記得了?」瞿仲昂審視著結縭七年的妻子,眸光多了幾分探究。

  昨天晚上在宮裡接到家中傳來的消息,心想依照妻子柔弱畏縮的性子,意外發生之際,鐵定受了很大的驚嚇,難免會留下一些後遺症,不過應該只是暫時現象,過幾天就會恢復,所以直到今早才回府。

  「確實不記得了……」湘裙一面回話,一面將花瓶放回原位。

  就如她所猜想的,這名陌生男子真的是自己的「相公」,也沒想到所嫁的男人生得如此好看,兩條入鬢的濃密眉毛下頭,是一雙帶了些深沉,彷彿隨時可以看透別人心思的炯黑瞳眸;還有噙在唇畔的那抹弧度,看似在笑,卻又像是在算計般,在女人眼中,那是有意無意的勾引,彷彿在打什麼壞主意似的,反倒增添無比的男性魅力。

  面對這樣一名俊美出色的男子,沒有一個女人會不心動的,湘裙也被他瞅得頓時渾身不自在起來,不過又見他端坐在椅上質問自己,還真是好大的官威,活像在審問犯人似的,看來是習慣別人在他面前誠惶誠恐、唯唯諾諾,一股怒氣馬上油然而生,不禁在心裡咕噥,敢情他們夫妻過去都是這麼相處的。

  不過那是以前,現在可不會了。

  聞言,瞿仲昂打量著妻子如同以往的打扮,高髻上插著各種花鳥形狀的釵簪,一件寬袖直領背子配上繡著團花的千褶裙,襯托出勻稱苗條的身段,外表沒變,不過感覺上似乎又有那麼一點不同。

  「這倒是有意思了。」他從沒想過會有被妻子遺忘的一天。

  以為這句話是在取笑她,湘裙不禁惱羞成怒了。

  「什麼地方有意思了?」她的狀況難道還不夠慘,得要再受這種冷嘲熱諷,而且還是來自「相公」的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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