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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頁     梅貝兒

  這個動作好像以前經常做……

  是什麼時候呢?

  睇著水中的倒影,湘裙看見自己一臉茫然地回視,就在這當口,水面一陣晃動,形成不少波紋,漸漸平靜之後,她看到了「她」,像是自己,但又不是。

  那是小時候的「她」。約莫十一、二歲左右的自己。

  那個「她」也在看著她,小口一開一合,好像在說話,可是聽不見聲音。

  「你想告訴我什麼?」湘裙不知不覺地這麼問。

  「她」的小口不斷開開合合,似乎說了一長串的話。

  湘裙蹙起眉心,不由得俯低螓首,盡量湊近水面。「我聽不到你在說什麼……能否大聲一點……」

  「少夫人?」站在不遠處的青兒聽見主子自言自語,而且身子不斷往前傾,忍不住緊張。「你在跟奴婢說話嗎?」

  她更專心地傾聽,還是什麼也聽不見,本能地伸出右手,想要去碰觸水面中的那個「她」。

  「娘!」璇玉的叫聲將湘裙恍惚的神智拉回來,瞬間整個人都清醒了,下意識地看了下水面,又明明是自己現在的模樣。

  剛剛發生什麼事了?

  好像想起什麼,可是一下子又記不得了。

  小小的身影已經跑了過來。

  「璇玉……」她回頭看著正好來到面前的璇玉,暫時拋開困惑,露出笑意。「怎麼知道娘在這兒?」

  「我就是知道。」璇玉翹起紅潤嘴角,說得好不得意。

  「是,娘知道璇玉最聰明了。」湘裙揉了揉兒子的頭說。

  他牽起母親的手。「娘來陪我練字。」

  「好。」她會答應兒子任何的要求。

  第7章(1)

  數日後,暑氣正盛。

  就在這天午後,瞿府來了客人。

  「我大嫂……?」湘裙心想既然知道有個大哥,那麼自然會有嫂子了,只是沒想到她會親自走這一趟。「先請她到小廳稍坐片刻,我馬上就來,還有派個人跟管事說一聲,請他安排住的地方。」

  青兒福了個身,很快地出去了。

  「大嫂又是為了何事而來?」經過二哥的事之後,她可不認為娘家親人只是單純來探望,提醒自己要謹慎處理。

  她坐在銅鏡前,整理好儀容,這才出去見客。

  待湘裙來到院落裡用來接待女眷的小廳,就見到在座的是一名年紀比自己大上幾歲,臉蛋和身形都略顯豐腴的婦人,從建州府一路到京城,路途雖然不算遙遠,還是不停地槌著肩頭,唉聲歎氣,嘴裡不忘抱怨。

  「哎呀!小姑,看到你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李氏見到她進門,精神都來了,馬上提高嗓門,嚷嚷起來。「我這個大嫂可是擔心得睡不著覺……」

  湘裙看著她過分誇張的言行舉止,感受不到半點真心。「你是……大嫂?」見到對方,還是沒有一點印象。

  「我聽二叔說了你忘記以前的事,你大哥知道之後可是擔心得不得了,要我親自來看看你……」李氏不忘替夫婿說幾句好話。「畢竟你是他唯一的妹妹,出了這麼大的事,當然要想想辦法了。」

  聞言,湘裙正要說些客套話,不期然地,目光不小心移到李氏身邊的中年婦人身上,相較於大嫂,反而對這名中年婦人有種說不出的親切感。

  「這位是……」她聽到自己開口。

  「小姐……小姐認得出我嗎?」詹大娘早巳眼眶濕潤,激動地喚著。

  「小姑,她可是一手把你帶大的詹大娘,聽說你們的感情比親生母女還要好。」李氏忙不迭地說:「婆婆要我帶她來,就是希望讓你能早點想起以前的事。」

  「詹大娘……」湘裙走向前去,仔細端詳著詹大娘樸拙老實的臉龐,可以看出她的激動是真誠,沒有一絲矯飾,不由得放下戒心。「雖然記不得,不過感覺上好像已經認識很久,我真是你一手帶大的?」

  「小姐還在襁褓時,我剛進府裡做事……」詹大娘用袖口擦去淚水,然後娓娓道來。「因為小姐晚上一直哭,奶娘怎麼哄都沒用,後來我一抱,小姐就不哭了,所以老爺和夫人便讓我以後負責照顧小姐……」

  湘裙輕頷下首。「原來如此,詹大娘,這麼多年來真是辛苦你了。」

  想必是把她當做另一個娘,才會覺得親切。

  聽小姑這麼說,李氏不禁用怪異的眼神上下打量。「難怪二叔說你性子都變了,不過是忘記以前的事,這會兒連說話談吐都跟過去不一樣?」

  這個問題有太多人問過了,湘裙也無法給出一個正確答案。

  「大嫂應該也累壞了,我讓婢女帶你去歇著,有話慢慢再聊。」湘裙比較想跟詹大娘多說些話。

  李氏心想還是先填飽肚子,好好睡上一覺,再來跟小姑商量「正事」。「那就有勞小姑了。」

  「這是應該的。」湘裙便讓青兒先將大嫂帶下去休息。

  而還站在原地的詹大娘依然目不轉睛地看著這個從小帶大,就像親生女兒一樣的孩子。「小姐真的想不起以前的事?」

  「是這樣沒錯。」湘裙苦笑一下,主動拉著詹大娘往外走,這個動作給她一種很自然的感覺,似乎以前就經常這麼做,更確信兩人的感情比其他人深厚。

  「連小時候的事也都不記得了?」

  這句話讓湘裙不禁失笑。「小時候和長大以後,有什麼差別嗎?」

  看著她,詹大娘不知在想些什麼。

  「詹大娘若是還不累,可以陪我說說話嗎?」湘裙真的很想多知道一些關於兩人以前的相處。

  「當然可以。」詹大娘也想再確認清楚。

  於是,湘裙將人帶到自己的寢房,兩人坐下來好好聊一聊。

  「請喝茶。」她親手奉上茶水,心想既然是帶大自己的人,關係也就不同,不會在乎這點小事。

  「多謝小姐。」詹大娘誠惶誠恐地接下。

  「你一手把我帶大,為你倒杯茶也是應該的。」湘裙很自然地回道。

  聽到這句話,詹大娘不禁落下淚來。

  湘裙一怔。「我說錯了嗎?」

  「是因為小姐……在八歲生展那天,也親手倒了杯茶給我,還說是我一手把你帶大,這是應該做的……」詹大娘哽咽地說。

  「原來是這樣。」湘裙更加相信她們過去一定情同母女。「可以跟我說一些還沒出嫁時的事嗎?就算是日常瑣事也好,或許可以讓我想起來。」

  「小姐想聽,當然沒問題了……」

  就這樣,一個下午,詹大娘盡其所能的從頭說起,而湘裙也認真地凝聽,希望能勾起深埋的記憶。

  夜晚過去了。

  翌日一早,約莫辰時,瞿仲昂才踏進家中。

  他一面打著呵欠,一面往前走,想到昨晚正要離開,不料皇上又找他對奕,直到天亮才得以脫身。

  待瞿仲昂跨進院落,沒走多遠,就見一名面生的中年婦人迎面而來,對方見到自己,有些慌亂。

  曾經陪同小姐出嫁的詹大娘,當然認得出眼前這名身穿官服的年輕男子是誰,趕緊上前行禮。「見過姑爺。」

  瞿仲昂沒見過她,不過就算見過面,也未必會記住,不過聽她喚自己一聲「姑爺」,想必是妻子娘家的人。

  「她是……?」他問身邊的小廝。

  小廝連忙介紹。「小的聽說這位詹大娘是一手帶大少夫人的。」

  「原來是詹大娘。」瞿仲昂頷了下首,方才進門時已經聽管事稟報,說昨天有岳父家的客人到訪的事,想必她是其中之一。

  「是,姑爺。」眼前的男子不只是小姐的夫婿,還是當朝首輔,見了大官,對沒見過太多世面的詹大娘來說,難免侷促不安。

  他大概猜得出原因。「是因為聽說她忘記以前的事,所以特地來探望的?」

  「是。」她說。

  「既然是你一手把她帶大的,應該看得出她變得跟以前不太一樣。」瞿仲昂只是隨口這麼問,卻聽到意料之外的答案——

  「其實……小姐現在這個性子跟她十二歲以前很像,只是現在長大了,自然在想法上比小時候成熟,如果沒那件事……」

  「哪件事?」他訝然地問。

  「這……」她也不知從何說起。

  瞿仲昂直覺其中有異。「咱們換個地方說話。」

  就這樣,他將詹大娘帶往書房。

  「不必拘束,坐著說吧。」瞿仲昂將官帽擱在几上,然後落坐。

  「……是。」詹大娘這才敢坐下。

  待兩人坐定之後,他沒有馬上開口詢問,只是先思索詹大娘方纔的話,想著如何切入重點,問出想知道的事。

  過了一會兒,小廝端了茶水進來,奉上之後又退到一旁。

  詹大娘低著頭,也在猶豫,因為她也不確定兩者之間有何關聯,說出來是否又有幫助,可他既是小姐的夫婿,也是要共度一生的良人,應該要曉得才對。

  「詹大娘,你方才提到十二歲,是不是當時你們家小姐出了什麼事?」瞿仲昂歸納出結論。

  「我也不知該怎麼說……」詹大娘終於鬆了口。

  「小姐從小就很聰明,兩位少爺只要在書房唸書識字,她就偷偷躲在門外聽,不管被夫人打過幾回、罵過幾次,就是不許她又的去偷聽了,小姐還是不肯照做,總是想盡辦法也要去聽教書先生上課……記得有一回教書先生教了什麼……出嫁從夫……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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