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擔心歸擔心,董琰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她更害怕說了後,會替紀王和自己姊姊添麻煩,比如被扣上一個「謀害太子」的罪名,所以她只能獨自擔憂,嘴巴卻閉得緊緊的。
蕭維澤見她表情凝重,只以為她是在心疼關關,便語氣更加溫和地對她說:「以後本王再為你另尋只乖巧的貓。」
聽到這話,董琬的臉色一寒,因看到蕭維澤而浮現的笑意瞬間凍結。
「不用了,不用了,姊夫,我……我現在也不怎麼喜歡小貓了,它居然敢招惹姊姊,真是太讓人生氣了。」
董琰覺得董琬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幾乎快像利箭洞穿她的身體,而蕭維澤還在向她示好,簡直像把她放在油鍋上煎熬。
被董琬尖銳的目光直視著,董琰如芒刺在背,她一點也不想在這個房間裡繼續待下去,還是識趣些,早點打包快滾吧!
所以她立刻話題一轉,說:「姊夫,我剛才已經和姊姊說過,我想回家了,離家太久,我很是掛念父親和母親。正巧今日也恭賀過了姊夫的壽誕,我便和來賓一起告辭回家吧。」
蕭維澤似乎很詫異,回頭看了董琬一眼。
董琬說:「從小到大,她就沒有離開過爹娘……咳咳……還是個孩子心性呢……這些日子陪著我……咳咳咳……也是難為了她,咱們府裡這麼多人,把我照料得好好的,哪需要她這個小丫頭費心勞力伺候我了?就讓她回家去吧。」
蕭維澤也只好點了點頭,說:「也好,回去看看,免得岳父和岳母掛念。回去代我向兩位長輩問聲好,另外告訴他們,府裡的人會照顧好琬琬的。」
「知道了,謝謝姊夫。」董琰又特地低頭湊近董琬,小聲說:「姊姊,我走啦,你要好好養病,一定要盡快好起來喔。」
「替我向爹娘問安,等我病好了……咳咳咳……一定親自回娘家盡孝一番。」董琬有些傷感地說。
再三道別之後,董琰終於離開了紀王府。
當她從後花園的角門走出來,踏上等候已久的馬車車廂時,只覺得王府外的天空都顯得比王府裡藍,空氣裡更是透著令人雀躍的自由和無拘無束。
她忍不住掀起車窗的窗簾,看著外面街道上的行人,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
終於順利離開了紀王府,那麼,身為新版本的「小董氏」,她以後的命運應該會有所改變了吧?
第3章(2)
因為與紀王道別,紀王又吩咐下人為岳父、岳母準備了許多禮物,讓董琰一起帶回董家,所以等董琰離開王府時,天色已近黃昏。
兩匹馬拉車的馬車行走速度還算快,車伕的本領很好,車子行走平穩,董琰坐在馬車裡漸漸就有些睏倦。她雖然才穿越到大梁朝短短半天的工夫,卻讓她度日如年,感覺比工作了一個星期還累。
此時總算躲開了紀王,她整個人都放鬆下來,再加上之前的酒意還未完全消散,她的眼皮開始變得沉重,漸漸就打起了瞌睡。
就在她似睡非睡,快要陷入沉睡時,外面忽然一陣驚叫,馬匹似乎受了刺激,猛地加快了速度,董琰的身子一晃,差點摔倒,坐在她身邊的二兩緊張地伸手扶住了她。
「怎麼了?」董琰驚訝地問。
「不知道,好像是馬受驚了。」一兩掀開窗簾向外看,馬車忽然一個轉向,差點把她甩個跟頭,她喊道:「糟糕,車伕不見了!馬兒在自己跑!」
馬車失控,京城大街上又行人不少,一路鬧得人仰馬翻。
「怎麼辦?我們該怎麼辦?」董琰也害怕了,她以為只有後世才會有可怕的車禍,現在才知道原來坐馬車也可能會遇到車禍。
此時馬車的速度真的太快,她們根本不敢中途跳車,一兩和二兩面面相覷,她們跟隨著小姐在深宅內院長大,並不比董琰多幾分力氣,對於如何處理這種局面也是一籌莫展,她們倆對著眼神,唯一能確認的,就是如果小姐有危險,她們倆就算犧牲自己,也要保護好小姐。
一兩和二兩幾乎要認命了,董琰卻突然掀開窗簾,對著外面大喊:「救命啊!誰如果能止住馬車,賞銀百兩!我是禮部尚書府的小姐,絕不騙人!」
一兩和二兩立刻也跟著喊起來:「救命啊!救命啊!誰如果能止住馬車,賞銀百兩!這是禮部尚書府的馬車,絕不騙人!」
「哈哈哈!原來禮部尚書家的千金,在面臨危難時,也是儀態盡失啊。」隨著一聲長笑,一個騎著白馬的青年翻身躍到失控的一匹馬背上,他又伸手抓住了另外一匹馬的韁繩,用力勒住兩匹奔馬,同時嘴裡大聲喝斥,兩匹受驚的馬終於在瘋跑中慢慢放慢了速度,最終在一條小巷前停了下來。
此時距離青年出現已經過了好一會兒,董琰已嚇得渾身發軟、花容失色,心臟都快從嘴裡跳了出來。
馬車停下來後,又有四匹馬飛馳過來,這後來的四位都身穿短衣,精悍幹練,看起來像是青年的扈從。
其中一名年紀大些的扈從俐落地跳下馬,走到青年面前仔細打量了他一番,見他並無什麼傷,才低聲道:「王爺,這種事讓小的們來做就好,您怎麼又親身涉險?」
青年不以為意地說:「小意思,我的馬術是你教的,你還信不過自己嗎?」
倒真是巧了,青年正是董琰在紀王府剛見過面不久的九王爺蕭維欽。
此時董琰正準備下車向九王爺道謝,一兩悄悄附在她的耳邊說:「居然是九王爺救了我們啊,聽說他脾氣古怪,不如讓奴婢下車道謝吧?」
董琰搖了搖頭,對方身份如此顯貴,她更必須親自道謝,不然才真的得罪人呢。而且因為蕭維欽在紀王府時,幾次對她不著痕跡的細微照顧,讓董琰對蕭維欽很有好感,她相信自己的判斷,不會聽從流言蜚語去判斷一個人。
董琰下了馬車,走到九王爺面前,屈膝行禮,恭敬地說:「小女子謝過九王爺的救命之恩。」
蕭維欽也早已經跳下了馬,此時手裡拿著一根馬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董琰,說:「你今天是不是忘記燒高香,怎麼總是遇到怪事?」
董琰苦笑,不管是原來的她,還是現在的小董氏,今天好像確實都比較倒楣,她無奈地說:「臣女回家必燒高香,感謝九王爺的屢次援手。」
「你燒香求一下你自己平安就好,莫提我,舉手之勞,當不得如此重謝。」蕭維欽用馬鞭在手心敲了敲。
「不過,你剛才所說的,賞銀百兩算不算數?」
董琰驚訝地抬頭看著蕭維欽,真沒想到他會討錢呢!
您好歹是名皇子吧?而且還已經獲封郡王,每年都有豐厚俸祿,難道還真打算要那區區百兩賞銀?真不怕丟臉。
雖然她說話算話,答應給的賞銀一定會給,不過總覺得堂堂一位皇子主動索要百兩賞銀,很不可思議耶!
但是董琰顯然低估了蕭維欽的臉皮厚度,她抬頭看他時,他也用那雙朗朗星目看著她,大大方方地催著:「快給錢呀!做了好事難道沒有回報嗎?」
董琰的嘴角抽了抽,她回頭對一兩低聲道:「從包裹裡取一百兩銀子來。」
幸好這次回家,紀王給她了許多賞賜,包括不少的現金現銀,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一兩回馬車上取銀子,此時原本跟在董琰馬車後面的兩名護衛也騎著馬追了上來,其中一人的馬上還載著摔傷了腿的車伕。
這兩名護衛是紀王派來的,當馬車出現事故時,他們正好被行兇之人堵住去路,追趕馬車就晚了一步,後來再追趕時又追錯了方向,直到現在才趕上。
兩人下馬,單膝跪在董琰面前請罪。
董琰皺了皺眉,他們畢竟是紀王的人,她也不好說什麼,只淡淡地說:「你們起來說話吧,今天幸虧路遇九王爺仗義搭救,沒出什麼大事。」
兩名護衛又趕忙向蕭維欽見禮。
蕭維欽冷冷地掃他們一眼,說:「護主不力,該當何罪?本王最煩見到你們這種人,快滾回去吧。」
此時一兩拿了裝著一百兩銀子的錢囊過來,雙手敬呈給蕭維欽身後的扈從。
蕭維欽掃了一眼那沉甸甸的布袋,一直板著的俊臉露出一絲笑意,說,「救人救到底,既然收了你的賞銀,就由本王護送你回家吧。」
「這……」董琰有點猶疑,這恐怕有些不妥吧?
她只是一個小小的官家之女,哪裡擔得起堂堂九王爺護送她回家?
「這什麼這?本王說到做到,快走吧,不然眼看就天黑了。」蕭維欽翻身上了他自己的白馬,又命令一個擅長駕駛馬車的扈從坐到董琰的馬車上,連聲催促:「走了,走了。」
「那就謝過王爺了。」董琰也不想多囉唆了,既然九王爺願意好事做到底,她也不能不賞他面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