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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頁     季可薔

  不可以!她不能失去他,她已經失去過他一回了,這次,無論如何不想再度錯過。

  上天憐她,她真的、真的很想留下他……

  「開陽,你等等我!」她踉蹌地追上去,從身後環抱住他的腰。就說她不知廉恥吧,說她踐踏尊嚴吧,她只求他回頭看她一眼。

  開陽遭她緊緊抱住,一時似有些震撼,凝立原地,一動也不動。「放開我!」他命令。

  她搖頭。「我不放,不放。」

  「手不是受傷了嗎?這樣抱著我,不怕又扯痛關節?」

  早就在痛了,已經很痛了,但再如何疼痛,她也要設法挽留他。

  「我知道你討厭我,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采荷哽咽著,淚霧迷離了眼。「十年前,是我一直纏著你,整天跟著你,我知道你不耐煩,但我也不曉得為什麼,就是好喜歡好喜歡你,好想每天都看到你。那次,你為了我,被罰廷杖二十,我知道那對你而言,是很大的屈辱,你是堂堂王子,我只是大臣孫女,可因為王后疼我,害你受了苦,你身子傷重,心恐怕傷得更重……所以,從那日後,我不敢再見你了,我覺得很對不起你,只會為你帶來困擾……可是,你知道嗎?我沒有一天忘記過你,我以為我會慢慢地淡忘你,可每回再見到你,我都覺得自己心更痛了、更捨不得了……能夠與你成親,我很開心,真的很高興,不論你是為何娶我,即便只是想要我家族的勢力,我都願意給你,我都給你……」

  她說著,啜泣著,情真意切的告白任是鐵石心腸的人,聽了怕也會動容。

  可開陽依然挺立著,墨幽的眼潭,直視前方,看不出他正看著什麼,是喜是怒。

  「所以你就跟王后開口,幫我要了希林的王座?」他木然問,語調毫無起伏。

  「你不想要嗎?」她抽噎地吸口氣。「我以為你要的。」

  他默然,半晌,幽幽揚嗓。「我之所以與你成親,並非為了王位。」

  「那是為了什麼?」

  他轉過身,拉下她雙手,輕輕地握著,凝定她的眼眸,溫柔而深邃。

  是她看錯了嗎?采荷困惑。他怎可能用那般溫柔的眼神看她?

  他彷彿也能理解她的迷惑,揚起一隻手,愛憐地撫摸她濕潤的淚顏。「因為我喜歡你,采荷,正如同你戀慕著我一般,我也戀慕著你。」

  他戀慕她?采荷震懾。怎麼可能?

  他苦笑,拇指為她撫去淚痕。「別說你不信,我自己也難以置信。分明一再告誡自己,遠離你,別理睬你,但當你生病、當你有難時,我仍是不由自主地會奔向你——夏采荷,你或許是我命裡注定的魔星。」

  她是他命裡的魔星?

  「你恐怕會為我帶來災難……」

  「才不會!」她忘情地反駁,熱切地聲明。「我不是魔星,會是你賢內助!聽我說,你娶我不會後悔的,我不會讓你後悔——」

  「可我,已經後悔了呢。」他輕聲歎息。

  她震住。「什、什麼?」

  他微微一笑,繼續愛撫她臉頰。「你太有能耐令我動搖了。采荷,我很後悔與你成親,我並不想為了一個女人失去冷靜與自制。」

  她怔忡,又是迷惘又是喜悅,胸臆纏結著複雜滋味。「我真令你……如此為難?」

  「很為難,非常為難。」他低歎,忽地展臂攬擁她,下頷抵於她頭頂,眷戀地廝磨。「采荷,以後,不准再擾亂我的心了,聽懂了嗎?我不准。」

  他嘴上說不準,但這並非命令,而是最深情的表白。她懂的。

  「知道了,我會乖的。」她柔順地應道,螓首窩在他溫暖的胸膛,傾聽他微亂的心音。「什麼都聽你的,不讓你為難。」

  「這才乖。」他輕笑,低唇吻了吻她柔細的秀髮。

  這動作情意綿綿,可她看不見的眼神卻是清冽如冰。

  傻丫頭,你可得乖乖的,當一枚好用的棋子。這局棋若少了你,還真玩不成呢!

  開陽暗暗尋思,嘴角扯開鋒銳的弧度。

  她以為是誰主導這場災難?

  她的坐騎怎會無端驚慌失措,難道她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嗎?

  她說的對,他見識過她高明的騎術,也相信她一時半刻不致落馬,所以才籌謀這場戲,命赫密乘機拿馬刺刺馬臀,驚動她的坐騎,好讓他適時扮演英雄救美的角色。

  效果令他滿意。

  不僅希蕊王后信了他,她也不惜拉下自尊,主動對他投懷送抱。

  這招便是欲擒故縱,對她先冷後熱,讓她以為自己終於打動他、征服他,那麼從今以後,她對他該是死心塌地了。

  無論他如何利用她,她都會傾心相隨。

  一念及此,開陽笑意更深,大手忽地不安分地於她身上探索,靈巧地解開衣帶。

  她嚇一跳。「你、你做什麼?」

  「你忘了嗎?我的愛妃,我們的洞房花燭夜,還沒過呢!」他這話說得輕佻,俊唇不客氣地吮吻她敏感的耳垂。

  她顫慄,霎時羞紅了臉,身子骨軟綿綿的,偎在他懷裡。

  他知她春心動了,橫抱起她,小心翼翼地將她放上寢榻,凝鎖她的眸,飽含野性的慾望。

  這一夜春宵,可漫長了……

  第5章(1)

  三年後。

  宮內風起雲湧,情勢越發詭譎,德芬公主利用自己天女的身份,於數月前當眾表演了一場天命接詔的戲碼,假借神諭,暗示自己乃是上天屬意之希林下一任國主,正式加入王位競逐戰。

  之後,盟國衛國遭到齊越國大軍入侵,節節敗退,衛國王都危在旦夕,國君退守離宮,人心惶惶。

  衛國遣特使送來密信,要求希林國遵守盟約,派兵相援,在希蕊王后一番煽風點火之下,靖平王決定命王女真雅出征。

  詔書當眾頒下,真雅即便滿心不願,也只能順從接旨。

  這是希蕊王后精心策劃的謀略,於此關鍵時刻,將百姓愛戴的女武神真雅送出宮門,乘機壯大己方一派的勢力,設法將開陽拱上太子之位。

  她原以為,真雅的軍隊遇上齊越國驍勇善戰的猛將沃朗,棋逢敵手,兩人必有一番激戰,肯定兩敗俱傷。

  孰料真雅收復衛國王都後,並不乘勝追擊,任由沃朗率領殘軍回師。

  她著眼的不在於戰爭一時勝負,而是沃朗家族於齊越國勢力龐大,數年之內,必對齊越王室造成威脅,到時方是希林坐收漁翁之利的良機。

  消息傳回希林王宮,希蕊震怒,至此更加確認真雅是她最大的眼中釘。她早就對靖平王獨寵這個王女感到不悅,多年來一直記恨於心,好不容易逮著機會安排她與沃朗對戰,偏又功虧一簣。

  但情勢發展往往瞬息萬變,正當希蕊以為此次計謀失敗了,誰知峰迴路轉,數日後,探子又快馬送來令人震驚的情報。

  據說,真雅接受衛國國君盛情款待後,於班師回朝的途中遭遇埋伏,起事者與軍隊部份兵士裡應外合,危急之中,真雅及護衛無名雙雙墜落山崖,行蹤不明。

  「真是天助我也!」希蕊接獲報告,不禁喜形於色,轉頭對陪坐一旁的采荷笑道。「你懂得這意味著什麼吧?」

  采荷頷首。她很明白,真雅若有個三長兩短,那麼開陽便是最有力的王位繼承人選了,德芬雖承「天命」,但畢竟起步晚了點,尚未能在朝中建立穩固的勢力。

  希林自立國以來,凡王位繼承、后妃廢立,皆由圓桌會議決定,能夠列席的十二名議事公都是國內權傾一方的大貴族。這些年來,希蕊與真雅於朝廷各擁派系,拉攏文武百官及諸位議事公,如今已呈分庭抗禮之勢,即便德芬中途介入,亦不能扭轉大局,靠攏她的議事公只有寥寥兩、三位。

  「若是我們能夠趁真雅公主生死未卜之際,順利召開圓桌會議,那麼這王位繼承人的身份,就該是開陽的囊中物了。」采荷清晰地判讀形勢。

  「不錯,正是如此。」希蕊微笑讚許。「經過這些年,你變得更聰穎機靈了,不愧是我選中的未來國母。」

  采荷聞言,淡淡一笑。

  自己是否變得更聰穎機靈了,她不確定,對於宮內這些勾心鬥角、暗潮洶湧,她其實很厭煩,也渾不在意,她在意的只有開陽,她的夫君,她的天。

  若不是身在宮內,她多希望能夠如同尋常夫妻那般,過平平淡淡的日子,偏偏她的夫君是個王子,又對王位有一份野心。

  結褵三年,她一日比一日更加體悟,他不會甘心於蟄伏,此時此刻的低調都只是為了將來有一天,大鵬展翅,一鳴驚人。

  他可不像表面那麼放蕩不羈,真實的他很聰明,才華洋溢,城府深沉。

  所以,偶爾會令她有些心驚……

  「怎麼了?在想什麼?」希蕊看出她有些迷惘。

  「沒什麼。」采荷定定神,端起茶盞,淺淺一啜。「這茶真好喝!」

  「這是唐國商團進貢的茶葉,自然是上品。」希蕊也跟著優雅品茶,只是清銳的眸光仍不離她最疼愛的表外甥女。「瞧你似乎有些心神不寧,怎麼?難不成跟開陽吵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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