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看似冷漠無情的她,居然會為了朋友做到這地步,一絲欣賞與驕傲同時在心田蔓延。
「你一開始就知道藍晨星其實是女人嗎?」他突然問。
凌慶文側頭想了想。「第一眼看到她,我也以為她是男的,還誤會她是小夜的男友。」他自己笑了笑。「後來,我仔細觀察才發覺她應該是女兒身。她行事向來低調,外界對她的性別也有諸多揣測。聽小夜說,她的追求者有男有女,使得她更是雌雄莫辨。」
所以,他不是第一個錯認她性別的人嘍?那她幹麼那麼生氣?
看著沈默不語的鞏敬翔,一個揣測逐漸在凌慶文腦海成形。
「你親的那個人該不會是藍晨星吧?」
鞏敬翔沒有回答,但他的沈默等同默認。凌慶文的嘴角緩緩上揚,那洞悉一切的笑容在鞏敬翔沈著臉時逐漸擴大。
「你幹麼笑得那麼討人厭?」鞏敬翔超級不爽地說。
「你終於也碰到你的真命天女了。」
他聞言愣了一秒,隨即放聲大笑。
「你的想像力太豐富了。我親她只是想給她一個教訓,和你羅曼蒂克的想法差得可遠了。」
他搖了搖頭,輕鬆地往後一靠,看了好友一眼。「不要因為你正陷入熱戀,就急著到處散佈那無可救藥的浪漫因子。」
「是嗎?」凌慶文挑著眉,一臉不信。「那你幹麼那種表情?」
「什麼表情?」
「認真的表情。」
「我哪裡認真了?你的想像力太豐富了吧!我和她完全不對盤,今天又被她敲了這一記,我們的冤仇是越結越深。你等著看,我絕對會要她付出代價的。」
鞏敬翔轉身打開電腦。儘管他表現得很輕鬆,但從他緊繃的肩膀和抿緊的嘴角,凌慶文看得出他只是試圖武裝罷了。
「你的表情很危險喔,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不管是什麼原因,我想一定都是精采可期,我靜候佳音。」
凌慶文笑著退出辦公室,留下滿臉抑鬱的鞏敬翔兀自裝模作樣地瞪著電腦螢幕。
鞏敬翔很想對好友說慢慢等吧,因為他和藍晨星就像平行的兩條線——而且還是電線——就算偶有交集,也只會爆出災難的火花。
到時,不是燒了她就是毀了他。
可是為什麼,他的眼前一再浮現那微冷的貓眸因為意亂情迷而顯得氤氳,還有那軟嫩得不可思議的嘴唇,嘗起來是如此甜美純真。
如果她那時沒賞他頭搥,現在的他會不會已經在她的床上,懷中依偎著她軟玉溫香的嬌軀——
停!他在幹麼?!
他一直對自己的喜好相當清楚,他偏愛溫柔、嫵媚、全身充滿女性荷爾蒙的女人,也不排斥精明幹練的女人,最重要的是要有美麗的外夫,火辣的身材。
但藍晨星完全超乎他的預期。
她的作風像個男人,卻有獨特的細膩和感性,她的外表中性,一頭短髮和俐落的打扮乍看之下像個俊美的男子。
她又瘦又高、胸部又平,簡直可以用洗衣反來形容,卻該死地挑起他前所未有的渴望。
她固執、聰明、冷靜,而且該死地有膽識,這些特質若是個男人,他會非常欣賞,且一定會成為非常好的朋友。
但是,這些特質出現在一個女人身上,他完全不知道拿她怎麼辦。
他一方面激賞她的勇氣,折服於她的膽識,另一方面又為之懊惱、生氣。
如果她真的是男人就好了,他自暴自棄地想。若她是男人,不管再怎麼受她吸引,他都會強力控制自己,不可能對她做出什麼逾規矩的事。
可是,這禁令才一解除,他就迫不及待地撲上去親了她,完全忘了她不是他中意的型,所有的爭執也被拋到九霄雲外。
只剩下急迫的渴望。
即使理智警告他不該渴望他不可能擁有的事物,仍無法阻止他在腦海一再重溫她的唇、她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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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晨星依約踏入與「Fashion Na Na」雜誌約定好的地點。那是一家尚未開幕的
Lounge Bar 「Midnight」。
雜誌社此回以海蒂族做盛大的專題報導,而藍晨星正好就是受訪者之一。
「HEIDLs」海蒂族,是英國「未來實驗室」所提山山的報告中出現的新名詞,代表了高學歷(High Educated)、經濟獨立(Highpendent)、專業學位或證(De-
gree-carrying)的獨立自主(individuala)新都會女性族群。
這類新都會女性的年齡約在二十五至四十歲,和以往標榜的新女性不盡相同,這些女人高學歷又富有,工作能力超強、懂品味且樂在生活,最重要的是,超愛自己。
不同一般的報導方式,雜誌社這回結合了人物訪問、時裝與設計,使內容更豐富多元,具可看性,也特別情商受訪者當模特兒,為雜誌拍攝封面。
這樣大規模的串聯,對所有人都有好處。
時裝公司和設計公司可以得到免費宣傳,增加新產品曝光機會,受訪者得到名氣,雜誌社不用花太多成本就可以做出平面報導,獲得銷售量,大家皆大歡喜。
對這樣三贏的合作方式,藍晨星並沒什麼異議,但是要她拍照,就覺得彆扭極了。
沒想到,統籌編輯又對她提出另一項要求。「為了讓讀者更瞭解海蒂族的生活方式,所以我們希望能採訪你家。」
藍晨星立刻提出質疑。「一定要把個人的隱私當成採訪內容嗎?」
後來經過協商,統籌編輯妥協,同意不去藍晨星的家拍照採訪,不過她得提供幾張照片,例如她最喜愛的角落或最喜歡的傢俱之類的。
藍晨星也不再堅持,同意當一天的模特兒,拍攝一系列時裝照。
今天就是約好拍攝的日子。
當藍晨星推開由不�袗�與玻璃組合而成的大門,剛裝潢好的松香味撲鼻而來,現場一片狼藉,為了此次拍攝工作的電線、腳架及大大小小的箱子,被隨意散置一地。
一群人來來往往,沒有人注意到現場多了一個人,大家都埋首於自己的工作,有人架起燈光、有人在弄電線,還有一小群人聚在一起,似乎在討論該怎麼拍攝。
藍晨星小心地繞過地上的電線,走入拍攝現場,和她接洽的統籌編輯林香琴此時抬頭發現了她,趕緊朝她跑來。
「謝謝你準時過來,這是化妝師小留,他會負責所有的妝容,另外助理會給你指定的眼裝,更換之後只要聽從攝影師擺出自然的姿勢就可以了,等一下文字記者會趁空檔時做採訪……」
林香琴辟哩啪啦地說著,藍晨星沈默地任由她擺佈。早在她答應此次拍攝,就已做好心理準備了。
要不是這次雜誌社指名要採訪她,說是她的外型很符合這一季的中性潮流,再加上雪湖說這次專訪可再為「Artemis」增添知名度,強力要她接受採訪,不然以她低調的個性,她不可能答應像這樣被攤在相機前面。
就在化妝師為她拍上化妝水、做妝前保養時,林香琴連珠炮的話中出現了一個她熟悉的名字,她整個人直起身,抓著林香琴的手。
「你剛剛說誰?」
「嗄?另一個受訪者柳睡蓮?」
「不是,那個什麼設計師的?」
「喔,你說鞏敬翔嗎?這次借的場地和一些精品就是由『MUSE』設計提供的啊!我沒告訴你嗎?」林香琴顯然一點也不覺得那是個問題,她又自顧自地說:
「多虧透過我的好友鍾文綺,才能和『MUSE』搭上關係,我可是拜託了好久才讓他答應借我們場地和精品,尤其是這家Lounge Bar,聽說是某明星開的,還沒開幕哩,就先借給我們拍喔!」
林香琴之後的話,藍晨星根本沒聽進去,她的心跳因為那個不該出現在這兒的名字而怦怦亂跳。
一陣嬌笑伴隨著一個熟悉、低沈的聲音傳入耳中。藍晨星僵在椅子上,化妝師已為她上了乳液,正彎腰準備其他用品時,她抬起眼,不期然地撞進鞏敬翔風趣迷人的黑眸裡。
她的表情沒有洩漏心底的驚慌,甚至在與他視線相遇時,也沒有任何動作顯示兩人認識。
她冷淡地看他一眼,然後視線落在他身旁的女子。他們顯然有非比尋常的關係,雖然那女人並沒有掛在他身上,但從她的肢體語言、說話的神態及不時露出親密的微笑看來,她很可能是他的女友之一。
經過簡單的調查,她知道鞏敬翔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以他出眾的外表、洋溢的才華及多金的條件,的確很吸引人,是許多女人趨之若騖的對象。
就像肥肉之於蒼蠅那樣。晨星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