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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頁     陽光晴子

  夏皇后看了頗感煩躁,「太后,不過是兩名新妃,別因為她們壞了大家吃飯的興致。」畢竟是自己的親姑姑,夏皇后對她也少了點距離與畏懼。

  「罷了,勇毅候也算自家人,現在女兒又是後宮新人,最得皇上恩寵,哀家可不能欺負人,是吧?」言語看似寬容,但夏太后那張妝容精緻的臉上卻覆著一層冰霜,不僅讓人感到難以親近,更讓人瞧了心驚膽顫,莫怪乎朝野上下對她都忌憚三分。

  時月紗撐著李鳳玉半個身子,急急回道:「謝謝太后恩典。」

  「謝謝皇后吧。」夏太后也不忘替外甥女討個人情。

  「謝謝皇后。」時月紗、李鳳玉再次行禮後,終於退了出去。

  一行人扶著面色蒼白的李鳳玉回到宮殿,時月紗也得做做樣子,召來太醫診視開藥。

  李鳳玉裝病功夫一流,忙碌一陣、太醫開了帖藥後,兩人便要太醫、宮女們全退出去,留下她們獨處。

  「怎麼挑那個時間出了神?你太糊塗了。」李鳳玉可沒忘記自己進宮的任務,就是好好保護時月紗,「太后在接見我們初始,眼裡就一閃而過陰森的怒火,雖然不明白原因,但我已是心驚膽顫,沒想到你竟無所感,還能心不在焉?萬一惹怒太后,在後宮的日子可不是一個「難字就能形容的。」時月紗被念得一句話也不敢吭,但在她還是卓蘭時,靳成熙就親口告訴過她,關於他和太后的心結。

  「太后這輩子就只生了一個兒子,也就是大皇子,偏偏在大皇子十六歲時,參加皇家狩獵竟憊外落馬身亡,當時離大皇子最近的人就是三皇子,也就是現在的皇上,雖然事後查證意外的發生與皇上無關,但太后始終無法釋懷。」

  「即便如此,夏家不是也力薦皇上繼承皇位?」這是李鳳玉知道的部分。

  「那是老鎮國公決定的,身為女兒的太后也只能照辦,但自始至終,她都認為皇上偷了她親生兒子的皇位,這也是儘管皇上已登帝位,太后仍不時干涉朝政,甚至上朝聽政、不肯罷手的原因。」皇宮裡的恩怨糾葛,聽來都令人不寒而慄,但這只是為人知道的部分,檯面下這龍椅大位有多少人覬覦、靳成熙肩上的擔子有多重,是他人無法想像的。

  「看來侯爺跟你談了很多事,身為進宮監探保護你的我,這些事侯爺竟隻字未提。」李鳳玉雖這麼說,但總覺得有哪兒怪怪的。

  「是啊。」時月紗坐在床榻邊,尷尬的乾笑兩聲,同時不忘在心裡提醒自己,下回她還是該謹言慎行,別再多說話。

  「你是病人,就要像病人的樣子,好好休息吧。」她起身就要走。

  李鳳玉連忙拉住她的手,「你又要去哪裡?」

  她笑意嫣然,「我找皇上去。我要跟他說我很乖,聽他的話去見過太后了。」

  「不是皇后主動找我們去的嗎?」

  「呃……也是。」時月紗困窘一笑,連忙彎身替李鳳玉拉了拉被褥,才步出寢宮。

  一想到上午的事,她羞澀又開心的笑了,但想到剛剛被太后盯上的事,她又忍不住歎氣,腳步也變得沉重。太后回來了,靳成熙要擔待的事肯定更多了。

  對了,她要陪在他身邊,就跟過去的卓蘭一樣,但,她還能再闖進御書房嗎?

  管他的,一回生、二回熟,打鐵要趁熱,難得他對她開始關心了,她總要把握時機是不?

  結果時月紗錯了,而且還是大錯特錯。她是曾偷溜進御書房,但也僅只一次,之後每天她就被迫吃了好幾頓熱呼呼的閉門羹,都快吃撐了!

  御書房門口加派了兩名侍從、兩名宮女,齊聿更像門神似的挺直腰桿站崗,腳像生了根,她本想像第一次賴皮溜進去,沒想到才一動,兩名有功夫底子的宮女就拉住了她,還說是「奉命行事」。夫,原來她們是被派來應四的。

  她跟齊聿說要見皇上,他也面無表情的回絕,「皇上忙國事,除了議事朝臣,誰也不見。」她馬上抗議,「可是你也看到我上回溜進去,他沒罵我,還跟我去騎馬……」

  「皇上交代了,請娘娘自重,偷溜進御書房一事,切勿再犯。」還是冷颼颼的語調,像極了靳成熙。難怪了,兩人不僅是君臣,連眼睛都一樣的盲目,都沒發覺她行為舉止很像卓蘭嗎?

  她要瘋了,眉頭都要打兩個結了,她還以為跟靳成熙有進展了呢!

  怪不得他一連幾天也沒再去永晴宮,鐵定是後悔跟她騎馬,後悔吻她了。

  她狠狠的瞪著門窗緊閉的御書房,想也知道在她看不到的另一面,窗戶絕對是全開的,畢竟他犯不著為了不想看到她,把自己悶死。

  真是無語間蒼天,她佩服卓蘭了,好佩服過去的自己,她到底是如何翻山越嶺突破他層層心牆、贏得他的心的?竟讓他愛她愛到如此堅定不移,沒人能再闖進他的心口。

  她搖搖頭,悶悶的領了一碗閉門羹,回寢宮傷腦筋去了。

  齊聿看著她離去的身影,頓了一下,回身走進御書房,就見靳成熙坐在桌後看著上奏的奏章,然後頭也沒抬的間,……「她走了?」說到底,靳成熙是知道時月紗來了又走的,齊聿走上前拱手道:「是,蘭妃走了。」靳成熙沒再說話,二看過一份又一份的奏折,執筆批閱。齊聿看著他臉上的漠然,再想到當日他在山上擁吻時月紗的一幕,忍不住問:「皇上怎麼不讓蘭妃進來伺候?臣以為皇上接受她了,才會……」他倏地住口,歉然道:「臣輸越了。」

  靳成熙放下奏折,看著他說:「無妨,朕知道你想說什麼。我對男歡女愛已無感,卻在你及一票侍從看得到的情形下主動吻了蘭妃,莫怪你會誤會。」

  「所以皇上不是對蘭妃動了心?」齊聿是希望他能真正的接受蘭妃,因為他的心孤單太久,生活中除了國事還是國事,時時繃緊神經不曾放鬆,唯有蘭妃能讓他一成不變的日子變得不一樣。

  「朕只是一時失了魂。」

  靳成熙說完,低頭繼續批示奏折,但思緒已無法專注。

  真的只是如此嗎?還是他的心太寂寞了,反將他堅定的意志逐漸吞噬?

  這一點,或許才是令他卻步,不願再靠近時月紗的主因。

  第6章(1)

  接下來,因朝震省免糧稅一事撼動了三大權臣,國事紛擾,風花雪月的男女情事,靳成熙更是無暇顧及了。

  事情起始於朝震省地方知府派快馬,披星戴月的送信給鎮國公,信中詳述皇上居然私下聖旨,指示朝震省免征官糧,此事一傳開,立即在朝中引起軒然大波,眾臣議論紛紛。

  畢竟在過往,由三大首輔與各文武官員親信已組成一大勢力,他們所做的任何決定,即足以凌駕皇上聖旨,是以皇上的權力在此之前是被架空的,然而靳成熙如此無視眾議、獨斷獨行的行為證明,現在的皇上早己不是過去那個能讓他們壓制的皇上了。

  此風自是不能長,於是三大輔臣輪流進御書房,妄想改變皇上的決定,但靳成熙仍不動如山,「體恤百姓、為百姓造福是朕的責任,此事無須再議。」鎮國公正率其他親信朝臣進御書房助陣,便道:「但其他省……」

  「朕也已下令給各省的地方官,想比照朝震省免征官糧的百姓,只要願捨其所有,攜眷移居朝震省,即可比照辦理。」眾人聞言一窒。哪個人會那麼笨,一無所有的搬到天災頻頻的地方去生活?眾人瞪著他幾近跋扈的冷峻神態,竟不知如何應對了,只能行禮退出,但心裡也急了,他們之中有多人是靠朝廷征官糧來發財致富,如今利益被砍掉,沒有人的臉色是好看的。

  靳成熙臉上無喜無樂,因為這只是開始,他忍辱吞聲夠久,佈局夠久,要開始主宰某些政務了,儘管雜音仍多,且絕對會愈來愈多,也會一次一次的將被嚴重削弱的皇權逐步收回手掌心。

  「皇上一意孤行,目中無人,罔顧天下臣民之望,實在令哀家失望。」由於他整飭地方朝政的動作頻頻,幾天後連夏太后也上御書房訓誡了。

  靳成熙看著坐在他右前方、面色倨傲的夏太后,輕描淡寫的回答:「朕就是站在國家社稷的位子上思考,才如此定奪。」他都不在乎她的怒火了?夏太后的臉差點氣歪了,「你!先皇將皇位傳承給皇上,並派權臣輔佐,就為補皇上掌政經歷之不足,皇上該廣納——」

  「太后,朕還有許多奏折待批,請容朕以國家大事為要,畢竟王朝江山之大,不是只有朝震省。」他突然打斷她的話,黑眸裡有著令人驚懼的陰鷙。居然下起逐客令力夏太后臉色刷地一白,難堪的怒視著他,最終也只能甩袖離去。

  在旁隨侍的秦公公心裡直打鼓,一顆心都快提到喉嚨上了。他彎腰看著又將目光移到桌上奏折的主子,憂心忡忡的問:「皇上連太后都得罪了,這樣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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