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平時是誰在替他保養那輛可憐的車啊!
可惡!她愈想愈氣!
先是他若無其事的進門態度,後來又批評她為他精心佈置的房間。她看過一本雜誌上寫著,部分同志會偏好那種色調——誰知他剛好是另一部分的人。
還有,難道他打算瞞她兩個月嗎?
他該不會以為她是那種隨隨便便就會和任何男人同居的女人吧?
而且一提到那個他摯愛的女人,他的反應就如此大。她如果早知道原赤御是這種個性難搞的傢伙,一開始就應該拒絕赤菲姐的請求。
為什麼霉運就是纏著她不放呢?
邵可寧無奈地拿起手機。「赤菲姐,請你原諒,我實在沒辦法和他相處。」
「喔,你們見到面啦?」其實她老早就忘了今天去接機的事了。
「他像顆地雷炸彈,看似平靜,卻一觸即發。」
原赤菲掩嘴笑著,深怕吵醒房間裡熟睡的大小傢伙。她走出房間,下樓來到客廳後即回復正常的音量。「我從沒聽過女人這樣形容他。」
「是嗎?那或許該由『男人』來形容。」邵可寧不悅道。
原赤菲立刻從沙發上驚跳起來,她用力抓緊手機,所有的笑意瞬間蕩然無存,「你對他提起『那件事』了?」
「你又沒交代不可以說。」
「老天……他在那兒嗎?」她緊張地問。
邵可寧瞄了一眼牆上的掛鐘,訕訕回答:「大約十分鐘前走了。」
拖著沉重的腳步,原赤菲的手一直沒有勇氣把門打開。終於,在五秒之後,她再也不必為此煩惱——因為,門被粗暴地踢開了。
「嗨……你回來啦?」
原赤御烏雲罩頂似地站在她面前。「你最好給我個合理的交代,趁我還沒忘記你是我唯一的手足之前。」
「你是指什麼事呢?」她口乾舌燥地問。
他的眼睛危險得發亮。「我轉性了,為什麼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喔……你說那個啊。」原赤菲一臉無辜地看著他。「不然你要我如何說服邵可寧,讓她同意你住下嘛。」
「該死!我不需要你那可怕的謊言,才能住進我自己的房子裡。」他咆哮:「還有那個令人火大的女人又是怎麼一回事?」
她一把摀住他的嘴。「小聲一點,你姊夫和孩子們已經睡了。」
原赤御生氣地撥開她的手。「最好讓全世界都知道你做了什麼好事!」
當下,原赤菲馬上一把拉著他到屋外。她小心翼翼地關上那扇搖搖欲墜的大門,心底滿是心疼明天得花掉的修理費。
「女人?你是說邵可寧嗎?」
「你還敢在我面前一直提到這個名字!」他咬牙切齒道:「那傢伙沒來接機就算了,居然還把他的女人帶進我的房子裡。」
「呃……先在這裡停一下。」她拍拍原赤御的胸膛,然後抬眼看他。「邵可寧是個女生,這個你不知道嗎?」
「原赤菲,你的玩笑話該到此結束了吧?」
「可寧以前整天對你跟前跟後,口裡還不時嚷嚷長大後要嫁給你。」她瞪他,也漸漸不耐煩了。「這不是男生會有的行為吧?」
第2章(2)
原赤御愕然瞪大瞳孔,簡直不敢相信!
小時候他們都是直呼彼此的名字,而邵可寧這個名字確實挺中性的。
更何況那時候的她又瘦又黑,還留著一頭短短的卷髮,所以他從未懷疑自己的判斷。
突地,原赤御的腦海閃過些許殘缺畫面。
難怪邵可寧老用全身唯一可取之處的大眼睛望著他……
「搞了半天,原來你一直誤認邵可寧是男人,所以才不介意同住一個屋簷下?」看著弟弟那張更顯蒼白的臉時,原赤菲立即捧腹大笑。
「我真是……天哪!快笑死我了!」她笑說:「在電話裡,我不是說了邵可寧變得更可愛又漂亮了嗎?」
「有些長相清秀的男生也是會被人這樣形容!」他惱怒地反駁。
何況,他當時只把思考重心擺在邵可寧死性不改的個性上。
怎知他的回答卻換來原赤菲更強烈的笑意。
原赤御氣得想拔光老姊的頭髮。「明天就叫她搬走!」
「不行啦,我已經收了人家一年的預繳租金,當初還要她安心住下……我這樣不好面對她嘛。」她很快收起笑意。
「對了,我還沒跟你說我和邵可寧合資開咖啡館的事情吧?」
「我沒興趣知道.把錢退給她。」他重申。
原赤菲歎了歎,然後指著外面那輛全新的休旅車.
「來不及了,那些錢已經用在該用的地方。」她看著面無表情的弟弟,又乾笑了一會兒。「你知道雙胞胎的開銷大,什麼東西都要買兩份,車也要夠大。」
「所以你幹嘛要嫁那個窮小子?為他安排職務,居然還敢無視我。」
「沒大沒小,你要叫姊夫!」原赤菲用力戳他的腰。「那是我老公有骨氣。這才是真愛,你一輩子都不會懂的。」
「好一攤潑出去的水。」而且還是污水,原赤御暗嘲。「你怎麼不說是爸媽仁慈,不介意他是否養得起你?」
「他當然養得起我。」她馬上回答。「你姊夫是最可靠的男人。」
「那就別跟我哭窮!」
「我才沒有!我只是環保意識抬頭,想廢物利用而已.」
原赤御不可置信地瞪著她。「你說我那棟屋子是廢物?」
那可是他親自設計、完美到他差點想拿它去參加設計師大賞的作品。
「沒……你聽錯了。我是說把那麼漂亮的一棟房子放在那裡生灰塵,實在是太不應該了,所以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這樣的事情發生。」
「原赤菲,你——」
「媽咪,你在跟誰說話?」雙胞胎並肩站在門邊,由姊姊開口問。
「瞧你這大嗓門,可把他們給吵醒了。」
雖然嘴上抱怨,但原赤菲還是趕緊把寶貝們帶到原赤御面前討他歡心,知道他一見到兩個小傢伙就氣不起來了,愛錢的她還不忘在兩個小孩耳邊小聲吩咐,要跟他討點零用錢來花花。
「舅舅,好久不見,紅包拿來。」稚氣的聲音整齊傳來。
原赤御帶著僵硬的笑容看向自己那可惡至極的姊姊。
她投射出慈母的眼神,撫摸雙胞胎的頭。「我這兩個寶貝就是貼心。」
接著,一抹神秘微笑牽動原赤御的嘴角。
他彎下身,蹲在孩子面前。「如果媽咪說要先幫你們保管零用錢,等到以後再還給你們,千萬不要相信這種鬼話。長大後,她就會理所當然地表明錢已經花在你們身上了。」也不管兩個小傢伙聽不聽得懂,他語重心長地繼續說:「所以從今天起,你們要好好盯緊自己的零用錢,知道嗎?」
「喔……」雙胞胎似懂非懂地點頭,小手卻不自覺地握緊剛入手的大鈔。
「你在跟孩子們鬼扯些什麼!」
原赤菲一把拉回雙胞胎,快速打斷他們三人之間的真情交流。
「記住舅舅說的話,絕對受用。」起身後,他大笑離開。
要不是原赤菲已經結婚,所生的兩個孩子又像極了她……否則,他一定會四處造謠,說她是個變性人,以懲罰她毀損他名譽之罪!
那晚,原赤御暍得酩酊大醉,只能由計程車司機扶進屋內。當司機詢問要將他送進哪個房間時,他厭煩地指向客廳的沙發。
收下兩倍車資的司機,還貼心地隨手帶上門。
邵可寧在經過整晚的翻來覆去後,睡意終於找上她,但房間外突然傳來細微聲響,令她立即從床上彈坐起來。
她的第一個直覺是小偷,隨後馬上又聯想到很可能正是那個害她失眠的罪魁禍首,於是她再度閉上眼,躺回溫暖的被窩。
緊接著傳來的巨大聲響,終於讓邵可寧自被窩裡探出了頭。她發現窗外仍是一片黑,時鐘上顯示著凌晨四點……這次她絕饒不了原赤御!
邵可寧拿起睡袍穿上,煩躁地走向噪音的來源。
碰!這次又是什麼東西遭殃了?
她迅速打開客廳的電燈,只見原赤御掛在沙發旁,他一手摀住眼,嘴邊傳出咒罵聲:「把那個見鬼的電燈給關了!」
「這兒可不是酒鬼收容所。」她揚起尖酸口氣。
隨後,當邵可寧看見散落地上的解體電話機,還有牆上那幅她去古董店殺價買來的卷軸字畫時,所有的睡意在瞬間消失。
她帶著心碎的步伐走向破碎的字畫,蹲下拾起,並輕撫著。
倏地,她怨恨的眼神投向那該死的男人。
該被大卸八塊的原赤御此刻正緩緩地爬上沙發,眼看又要撞上旁邊的小茶几,她瞪大兩眼,連忙衝過去扶住它。他側躺,看似委屈地曲起自己的雙腿,嘴裡不斷呢喃著沒有人聽得懂的外星語。
哪個路過的好心飛碟,能否把這傢伙給接走?
「喂,起來!」邵可寧用腳踢了踢他的腿。「原赤御?」
誰知他猛然翻過身,剛被她踢的那條腿不偏不倚擊中她的膝蓋。
「噢……」她立刻發出疼痛叫聲。
「別吵!」他仍舊沒睜開眼皮,但音量瞬間蓋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