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這次他才會決定親自過去一趟,只要能甩開她那個難纏的弟弟,跟她面對面交談,他相信他一定能說動她來亞文大學任教。
「董事長親自出馬,我想沒有人能逃得過你的魔掌。」這話不是奉承,而是對他能力的肯定。
自他接掌亞文大學的董事長後,他便替學校招攬了不少優異的人才,讓亞文大學沒幾年便躋身一流的學府。優良的師資陣容和完善的各種軟硬體設備,短短幾年內,亞文大學便已成為不少優秀學子們的首選學校。
「什麼魔掌,是五指山。」甘爾旋笑斥。
「是,沒有人翻得出您的五指山,小的就先預祝您凱旋歸來。」古文文從善如流的說畢,抱著那幾份卷宗離開。
「嵐嵐,走嘍。」甘爾旋笑瞇瞇的朝她招手。
沉吟了下,屈嵐初問:「你剛才看也沒看就簽名,不怕出什麼問題嗎?」
「咦,莫非嵐嵐是在關心我嗎?」他一臉笑的瞅向她。
她不賞臉的送他兩枚冰眼。「我只是覺得你這樣做很不負責任。」
「安啦,不會有問題。」
聽他說得這麼自信滿滿,她冷冷出聲,「你是相信自己的眼光,還是信任屬下的能力?」
甘爾旋慢條斯理的勾唇笑道:「兩者皆有。」
網羅人才是他的興趣,每次只要一發現到在某個專業領域有特別傑出的人才時,不將之納入自己的旗下,他就會覺得手癢。
但當他要著手延攬時,必也會對其背景和品行做一番調查,若只有能力而品行欠佳之人,縱使才華再出色他也不會去碰。
他笑覷她接著說:「就像我明知道你是個殺手,卻還是敢跟你同室而處一樣。」
「什麼意思?」屈嵐初不解的問。
「我信任你,也相信自己不會看定眼。」
她鼻間漫逸出一聲不以為然的輕哼。等完成他的十件要求後,她還是會……殺了他。
坐進車裡,甘爾旋習慣性的拿出一支煙叼在嘴角,拉開置物箱,用手摸索著,找到一隻銀色的打火機,點燃香煙,他深吸一口,徐徐吐出白色的煙霧,將打火機放回去,不經意的瞥見她微擰的眉心。
記起她討厭煙味的事,他降下車窗,讓瀰漫在車裡的白霧散開,接著捻熄才抽了兩口的香煙。
默默的看著他的舉動,屈嵐初心底的疑竇愈來愈深。
他除了懶散一點外,為人並不苛刻,甚至可以說得上寬容了,跟著他的這幾日以來,她從來沒看見他責備過誰。
即使前兩天有個工友不小心從二樓將污水往下倒,不巧淋到剛走過的他,弄得一身髒,他也只是一臉笑的對著那名惶恐的工友說沒關係,還消遣了自己兩句。
像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個窮兇惡極之徒?屈家一向只殺壞事做盡的惡人,但他除了那張嘴巴壞了點,並構不上惡人的條件。
難道,是他太會掩飾了,這並不是他的真面目?
☆☆☆☆☆☆☆☆☆☆ ☆☆☆☆☆☆☆☆☆☆
「如果你覺得你的腦袋很多餘,我很樂意替你擰斷它。」前往洛杉磯的飛機上,頭等艙裡,壓抑的冷嗓輕幽幽的響起。
甘爾旋還是沒有移開枕在美人香肩上的腦袋,似真似假的笑道:「如果沒了腦袋,我就看不到親愛的嵐嵐了,我會死不瞑目。」
屈嵐初忍無可忍,忿忿推開把她的肩當枕頭的男人。
「你再敢靠近我一吋,信不信我殺了你!」鼻翼裡瀰漫著他身上屬於成熟男子的麝香氣息,擾亂了她的思緒,惹得她莫名心煩意亂起來,面頰隱隱發熱,連呼吸都微微亂了平常的節奏。
「不信。」他大剌剌的打了個哈欠,一點也不介意她難看的臉色,下顎再枕回她肩上,凝望著她的側顏,察覺到她臉孔微泛紅暈,忍不住用鼻子蹭了蹭她的臉頰。
「我親愛的嵐嵐不會這麼狠心的,況且你答應我的十件事連一件都還沒完成,你應該不會想毀約吧?」
也就是他吃定她了是嗎?
他嗓音帶著笑意再道:「嵐嵐,你是不是在害羞啊?吶,你看你臉都紅了,嘖,真是迷人,讓人好想咬你一口。」他近乎挑逗的伸指撫摩著她櫻色的唇瓣,那飽滿柔軟又富有彈性的觸感,令他為之著迷。
屈嵐初張嘴,狠狠的咬住他輕薄的手指,頃刻間口裡滲進一絲近似鐵�蛌爾{甜味道,但她還不肯松嘴,利齒緊緊嚙咬著那無禮的手指,似乎想咬斷它。
甘爾旋吃痛的悶哼一聲,嘖,咬得真用力,應該見血了吧。
「如果你想在我身上烙下愛的痕跡,我很樂意,不過,美麗的空中小姐在看我們了。」他謔笑道。
聞言,她霍然松嘴,望向走道,只看見空姐走過的背影,雪白的容顏驀然漲紅。
他貼近她耳畔,「剛才你的動作很挑逗,空姐還對我曖昧的一笑呢。」
他的氣息拂進她耳裡,令她身子不禁微微一顫,彷彿有股酥麻如電的感覺從耳朵往全身蔓延開來。
腦袋裡頓時響起一個危險的訊號,她連忙起身。
「你要去哪?」
橫他一眼,她走往洗手間的方向。
看著她略顯僵硬的背影,甘爾旋淺笑低語,「嵐嵐真的很害羞呢,一逗就臉紅。」
他抬起食指,上頭果然被咬出了一圈深刻的齒痕,艷紅色的血絲就從那圈齒印裡滲流而出。
他張嘴含住手指,吮吸著溢流而出的血沫。想起適才她咬住他食指的模樣,體內的血液猛然熱燙起來,下腹微微繃緊。
「嵐嵐,你比八年前還要誘人呢。」他低笑,將背靠向座椅,瞇起眼眸,似在思量什麼。
☆☆☆☆☆☆☆☆☆☆ ☆☆☆☆☆☆☆☆☆☆
洛杉磯。
屈嵐初靜靜的杵在一旁,注視著甘爾旋用電話與那位在美國相當有名的繪本作家溫亞竹談論著明天的行程。
這也是他這趟來美國的用意,想挖這位繪本作家到亞文大學任教,在碰了一連串的釘子後,終於避開她那個難纏的弟弟,跟她在今天達成了協議。
屈嵐初心忖這樣算是替他完成了一件事吧,接下來就只剩下九件事了。
「那麼明天我會讓嵐嵐過去接你……你放心,她本領高強,那幾個保全難不了她,屆時,你只要照她說的話做就好了。」
結束通話,見她竟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甘爾旋揚眉笑道:「怎麼這麼深情款款的看著我?」
「誰深情款款的看著你,你連厭惡的眼神都分不清嗎?」她冷臉斥道。
花費了不少工夫,終於在今天搞定溫亞竹的事,他心情大好,笑吟吟道:「我就是分得出來才會說你含情脈脈嘛,如果你自己沒察覺到的話,要不要我借你一面鏡子,讓你看看你此刻癡迷的眼神?」
她霜冷著臉,漠著嗓道:「我看該照鏡子的是你,好好把自己看清楚,只有笨蛋才會對你癡迷。」
他一點也不在意她貶抑的話,滿臉笑容的起身,「走吧,我們去慶祝一下。」
「要去哪?」
「前幾天跟蹤溫亞竹和她弟弟到環球影城時,你不是一臉渴望的想在那裡玩嗎?」
「誰一臉渴望了?」她嘴硬,不願承認當時蠢蠢欲動的心情。
自幼,泰半的時間都在接受嚴格的武術訓練,她並不像其它的小孩擁有太多玩樂的時間,那天跟蹤溫亞竹姐弟去到環球影城,看到那裡有趣的各個主題遊樂園,她不禁感到很新鮮,悄悄的張大眼,四下看著那些她不曾玩過的遊樂設施。
但,他是怎麼看出來她……想玩?
見她逞強,甘爾旋也不與她爭辯,改口道:「好,是我想玩可以吧。」
她凝著臉,淡哼一聲,跟著他離開飯店。心裡有點感動,明白他其實是為了她才這麼說的。
這男人嘴巴很壞,但是……卻常在不經意間顧慮到她的感受與需要。
他,實在不像個惡人。
她再一次這麼認為。
☆☆☆☆☆☆☆☆☆☆ ☆☆☆☆☆☆☆☆☆☆
環球影城。
屈嵐初玉頰染著紅暈,一向冰冷的眼神透著一抹罕見的興奮。
她沒有想到這裡的遊樂設施這麼好玩,怪不得會排了這麼多人,尤其是搭乘小艇從幾十公尺高的地方往下滑落時,那種刺激讓人感到很痛快。
她已經玩了三趟,甘爾旋並沒有陪著她玩,而是在下面替她排隊,好讓她不用等太久,一趟結束之後,很快就能再玩第二趟。
他是個好人,此刻,她在心裡這麼覺得。
「玩得盡興了嗎?要不要再玩第四遍?」見她朝他走來,倚著欄杆而立的甘爾旋,俊美的臉孔上沒有久等的不耐煩,而是一臉柔笑,伸指將她被水沾濕落到頰畔的髮絲撥回耳後。
她似是沒有察覺到他親暱的舉動,抬眸看了一眼天色。
「不用了,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她沒忘記明天還要去溫家將溫亞竹帶出來。等替他辦完明天的事,她答應他的十件事,就只剩下九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