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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頁     寄秋

  「小姐,我們可以在池上划小舟,一邊摘荷,一邊戲水。」她想的是玩,府裡的湖太大了,她不敢划舟下水。

  看了看水的深淺,趙若瑾面上笑意漸濃,水放得少,還沒她腰高,這舟划得動嗎?重一點的舟夫往上一踩小舟就沉了。「在池邊蓋座亭子,四邊放下透風的竹簾子,邊採蓮子邊在這裡烤肉也不錯,賞著荷花吃著酒釀,說不定就不想回去。」

  「小姐要蓋亭子?」問話的是秦三妞。

  迎著風,她輕攏碎發。「嗯,就這兒,蓋個二十坪……差不多百尺見方,八角亭,亭頂鋪青瓦,四根柱子漆紅,亭中砌一張石桌,五張石椅,柱子與柱子間弄上欄杆,欄杆下方是可做休憩的長條板椅……」

  看到了景色宜人的田園風光,趙若瑾忍不住心動的想改造成想像中的庭園景觀,有假山小橋,亭台流水,魚兒在橋下游,人在橋上走,人與魚映在水面上,花月來應和。

  「小姐,要花不少錢。」秦三妞心疼銀子,鄉野長大的她對不實用的東西一向接受度不高。

  銀子可以拿來買米、買肉、買衣服鞋子,還能替她三哥買來一位三嫂,用來蓋一年可能用不到一次的亭子太浪費了。

  「錢再多也買不到心頭好,你跟你爹說了,叫他估算要花多少銀子,找我取款便是。」她難得揮霍一回。

  這是她這一世第一次擁有的產業,是她一個人的,幾百畝地遼闊得看不著邊,若換在前世,恐怕花上幾千萬也買不到,更遑論有莊子和池塘,滿園果樹,生意盎然。

  她想寵愛自己一次,給自己築一個瑰麗而無憂的夢,徐徐微風吹來的午後,燃上清香,泡好一壺茶,端著本有趣的書,幾盤糕點和鮮果,她斜椅在鋪上厚毯的軟榻上,一邊飲茶,一邊看書,一邊還有微香輕送。

  多愜意的生活呀!她所求不過如此。

  可惜呀!這大概是作夢,身為興武侯府的嫡長女,她能過輕快的日子也就這幾年了,到了適婚年齡,她就成了婚姻市場被挑選的肥肉,出嫁之後要面對丈夫、公婆、小妾、庶子女、妯娌……人生將陷入永無止境的黑暗。

  「蓋亭子不好,不如多買些地。」種田人最在意的是土地,有錢先買地,當地主多好。

  「地要買,亭子也要蓋,你不用擔心我沒錢,我有兩間鋪子在賺錢。」趙若瑾笑道。

  「喔!」有兩間鋪子,真好!秦三妞羨慕小姐生在富貴人家,衣食無缺,同時感慨自己的嫁妝還毫無著落。

  「今年的荷花種得少了,我接手莊子的時節晚了些,就說我說了,再買些魚苗、蝦苗、螃蟹放入池塘,把水注滿,到了秋冬便能收魚和藕根,蝦蟹若養得夠大也挑著賣,讓你爹來安排。」她喜歡糯米蒸藕片,清甜爽口。

  「要養魚和螃蟹?」秦三妞訝然。

  趙若瑾輕輕一笑,「我愛吃嘛!」

  「好,我一會兒跟我爹說去。」養了螃蟹和魚,他們家的進項是不是更多了?攢個兩年她也能置一副好嫁妝。

  「還有,問清楚東邊那塊地是誰的?連著池塘的十畝地也給買了,不過不急,到年底再說,我手頭上的銀子還不太夠。」先透個風,再拖一拖,價錢自然壓下來。

  「那塊地很貧瘠,種不出好作物。」地主想賣沒人買,地貧石頭多,離水源也遠,光挑水澆地就快累死人。

  「沒事,買了之後挖成池塘,和咱們莊子的池塘連成一片,來年都種藕。」第一年的收成不會太好,但也可得幾千斤吧!

  冬藕稀少,應該能賣出不錯的價錢。

  「小姐,你歇一會兒吧!秦大嫂子準備了一桌菜,你先吃幾口止止饑,回屋歇會兒,別把自己累著了。」換上一身舊衣的溫香在陌頭上喊著。

  「哎呀!真的餓了。」摸著扁平的小肚子,趙若瑾這時才想起她早膳才吃了一碗小米粥、兩個花卷,半張抹了蜂蜜的大餅,這一天都過了大半,她居然忘了要吃飯。

  太誇張了,她就像人家說的鑽進錢眼了,一想到莊子和土地能給她帶來多少收益,她把最基本的身體健康都拋諸腦後。

  趙若瑾很重視自己的身子,前一世她死得莫名其妙,還不到四十歲就莎喲娜拉了,所以這一世要好好保重,不求九十九,至少要當上老封君,看曾孫一個個出生。

  「吃什麼……」回到屋裡,看到小雞燉蘑菇,雞蛋炒小蒜,三鮮炒豬柳,辣炒河蚌,現炸小魚,切片腰花……十來樣家常小菜,看得人食指大動,嘴饞的趙若瑾夾起一隻有她半個手掌大的河蚌往嘴裡塞……

  第五章  夜半療傷(1)

  唔!什麼味道?

  怪怪的,不甚好聞,像血腥味……

  血腥?!難道有人受傷?

  向來淺眠的趙若瑾睡得不深,彷彿才睡了一會兒她便感覺到一絲怪異,掙扎著從睡夢中醒來。

  她不想再像前世一樣死得莫名其妙,就算注定是短命鬼,她也要看清楚自己是怎麼死的。

  不過她沒有察覺到危險,就是淡淡的血腥味,嗅覺差一點還聞不到。她抱著一絲期望,會不會是傷了腿的小狐狸或是野獾闖進來,才沒驚醒睡在門口長榻上的丫頭?

  「醒了?」

  唉!期盼落空。

  聽到有點熟又不太熟如清泉般的嗓音,趙若瑾所有的瞌睡蟲都跑光了,暗啐了一句:倒霉,怎麼又遇到他?

  「睜眼。」

  不睜、不睜,睡著的人什麼也聽不到,他跟鬼說話吧?小姐她恕不奉陪,小姑娘沒睡好問。

  「我看見你眼皮在動。」她的呼息也變了。

  動了又怎麼樣,人在作夢時眼珠子動得才厲害,見她不理人,知趣的人就該走了,別等主人趕。

  「再裝睡就捂你口鼻。」看她還張不張眼?

  什麼,摀住口鼻,那人還喘不喘氣?「沒得威脅人,我睡得好好地,何必來擾人清夢?」她沒好氣道。

  「真醒了?」

  趙若瑾不甘不願道:「被你吵醒了。」

  「醒了就張眼。」她以為她避得開?

  「不想看見你。」總覺得沒好事,而她的預感通常很靈驗。

  三更半夜?血腥?

  一個無聲無息闖空門的少年。

  怎麼想都是詭異的情形,再加上他的身份,絕對是破門滅族的大事件,誰願意被牽連在其中。

  如果是無腦的趙若瑜,恐怕會興奮得紅了臉,暗自高興機會來了,然後義無反顧地做出助人為樂的傻事。

  「理由?」為何不見他?

  「因為你長得太好看了,我自卑。」多好的借口,快走快走,別來糾纏,她當春夢一場。

  「小瑾兒……」他被嘲弄了嗎?

  「我不認識你,拜託,別叫我小瑾兒,咱們互不相識。」她還是孩子,朝廷的事與她無關。

  「你喊我十七哥。」他聲音一低。

  「你在笑嗎?」很好聽,像羽毛落在心田,有點發癢。

  「不是。」微揚的嘴角有著淺淺笑意。

  趙若瑾很無奈的揮揮肉肉的小手。「可以把十七哥那一段抹掉嗎?我認為太不恭敬了。」

  「你知道我是誰了?」他想也隱藏不了,定國公府和興武侯府一向交好,她找個小姊妹一問便知情。

  而她並不笨。

  「不知道,不認識,沒見過,我在作夢。」她堅守壁壘,不越雷池一步,輕顫的羽睫形成扇形陰影。

  他一聽,當真輕笑出聲。「掩耳盜鈴。」

  「好過惹上麻煩……」哎呀!她怎麼糊里糊塗說出口,他會不會一時心狠手辣殺她滅口?

  「你說我是麻煩?」恍如水流過清澗的輕嗓忽地一低,多了一絲迫人的壓力。

  「不,你聽錯了,是麻煩你以後不要爬錯窗,我還小,不到你偷香竊玉的年紀。」除非他有戀童癖。

  「轉得很硬。」有急智,但……太奸狡。

  「還有?」他一定有下文。

  儉字省言的人不會一口氣說完,讓他們多說一句話就像要他們的命似。

  「還有,你不是我下手的對象。」看了看那張稚氣未褪的小臉,他只覺荒謬,他怎會找上她?

  不該有交集的兩個人偏又交會。

  趙若瑾小嘴一顫的問:「我覺得慶幸,你會不會很失望?」

  「……」他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完全出人意料的回答叫人無語凝噎,她想的永遠跟別人不一樣。

  「你哭了嗎?」突然無聲會讓人很恐慌。

  「沒有。」是啼笑皆非。

  「你哭了我也看不到,快哭,哭完了就過你的獨木橋,我先說慢走不送。」她的陽關道一片光明。

  「……起來幫忙。」他居然沒被她氣死?!

  「不要。」頭一甩,她使性子。

  「我受傷了。」他可以去找葛不屈,但是……上官靜自己也說不上是為什麼,聽她語氣嬌軟的說兩句歪理,他心裡的鬱結消散了不少,深及見骨的傷好像也沒那麼痛。

  「你的傷又不是我砍的,與我無關。」撇清、撇清,趕緊撇清,她是忠義報國的興武侯爺的嫡長女,不是為虎作倀的亂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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