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跑來,如果只是要告訴他說她已經抱回十字了,會不會太小題大作了?
「很抱歉。老闆他上午就開車離開了,今天都不會再回店裡了,所以妳要找他的話可能要改天了。」
助理以為她是老闆的客人,怪雖怪,並沒有多加揣測。
「他上午就離開了?!」桑悅環住十字的雙臂開始緊縮,眉頭開始緊縮。怎麼回事?他昨天不是答應要陪自己去抱十字的,還說得那麼有誠意!
「對。」
「那他有沒有什麼留言或小紙條之類的?」桑悅心裡還對他的信用存著一絲冀望。
「對不起,應該沒有。」助理搖搖頭。
當聽到這個答案時,桑悅的臉色顯得更加陰鬱。
「那沒事了,謝謝妳。」
桑悅轉頭就要離開。她該慶幸自己是抱著十字來,不讓自己的手空著,否則她真不知道自己的手該怎麼擺。
「小姐,妳要不要留下姓名或電話,我請老闆明天回電話給妳。」助理喊住她。
桑悅的腳步頓了一下,但始終沒有回頭,畢竟被人狠狠地從頭上澆了一桶冷水的感覺並不好受。
「不必了,就算他打了,我也不見得想聽。」
任誰一聽就知道這句話是在負氣之下說出口的,桑悅的口氣糟到連自己都討厭。
「小姐——」
「對不起,我有事先走了。」氣死她了!她最討厭被人放鴿子了!
火冒三丈的桑悅死命地跑。如果讓她再選,她寧願自己今天沒來這裡,也從未對那黑面神抱過希望。
就在她看也不看,就從巷子裡衝出時,一輛汽車正迎面駛來。
當躲避似乎已來不及時,桑悅反射性地緊緊抱住懷中早已嚇壞的十字,蹲了下來,埋住頭,等待下一秒降臨在自己身上那種被撞擊的疼痛。
黃燈滅了,紅燈跟著亮了,照道理說此時車子的速度應該減速準備停下,但是裴漾乘坐的這輛車卻沒有慢下的跡象。
「士煒,紅燈了!」
坐在駕駛座旁的裴漾喊出聲。
之後,一陣緊急煞車聲響起,韓士煒的黑色房車實時停在斑馬線上,差點就釀成車禍。
「對不起。妳有沒有受傷?」回過神來的韓士煒關心地問著裴漾,話中充滿歉意。
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從離開機場到現在,一直處在心神不寧的狀態下,無法專心;他很少有這樣的情形發生。
「我沒事。」
裴漾撫著胸口搖搖頭,她覺得有事的人其實是他才對,他的眉頭皺得都快糾結成一團了。
「士煒,你的精神狀況很不好,要不要先把車子停到路邊,休息一下再繼續上路?」
「也好。我想先打電話回店裡一下看有沒有事。」
車子右後方的方向燈立刻開始閃爍,韓士煒把車子開到路邊暫停,他心裡記掛著交代小芬的事,還有桑桑接到電話之後的反應……她不知道會不會又生他的氣……
「小漾,妳在車裡休息一會兒,我下車打個電話回店裡,馬上就好。」韓士煒迫不及待地抓起手機下車打電話。
迅速地在電話簿功能鍵中找到了自己店裡的電話號碼,韓士煒按下撥號鍵,將手機緊附在耳邊,等待電話接通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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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極之刺耳的煞車聲倏地響起,車子的輪胎痕跡因為緊急煞車而深烙在柏油路上。
一陣開門關門聲,然後急促的腳步聲接近。
「小姐,妳有沒有事?!」疼痛並沒有降臨桑悅身上,奇跡似地,她聽見熟悉的聲音。
桑悅愣愣地緩緩抬起頭,以為的疼痛並沒有降臨,映入眼簾的反而是那張永遠溫柔且充滿關懷的臉龐。
「世傑學長……」桑悅以為自己在作夢。
「桑悅!」
蔣世傑沒想到自己差點撞上的人是桑悅,還有她懷中那只愛吃鮪魚罐頭的胖貓章十字。
「妳怎麼會突然衝出來?!妳真的嚇到我了。還有,妳知不知道我差點就撞上妳了?!」
蔣世傑原本還慶幸自己反應夠快,立刻將方向盤轉了個方向,否則被撞到的人後果將不堪設想。
但當他發現那衝出路口的人竟是學妹時,他受到驚嚇的心使他語氣加重了些。
「對不起,對不起……」
伴隨著一句又一句的對不起,桑悅的淚水一顆又一顆地從眼眶裡滾落下來,她心裡覺得好委屈。
那種委屈,就像是被同學欺負而打起架的小學生,明明錯不在自己,卻偏偏被老師處罰。
不為什麼而哭,只為那滿肚子的委屈。
「桑悅,妳別哭,我沒有責備妳的意思。」看到平日爽朗大方的學妹突然淚水滿眼,他還真有點手足無措。
「我送妳去醫院檢查看看有沒有受傷。」
看到學長不復以往的鎮定,反而讓桑悅即刻止住了眼淚;她的委屈被學長真誠的關懷覆蓋過去。
更何況她的個性本來就有點神經大條,只要有個管道或方法可以發洩掉情緒就沒什麼大問題了。
「學長,我沒事,不用去醫院了。」剛才可憐兮兮的模樣一掃而光,她現在則是滿臉的不好意思。
「不行,還是去醫院檢查看看好了,如果不注意而留下後遺症就不好了。」
世傑學長難得有這麼堅持的時候,桑悅敵不過學長的好口才,乖乖地搭上學長的車。
「對了,妳要不要打個電話通知妳家人,讓他們知道一下情況會不會比較好?」車發動了。
「我不想讓他們擔心。而且我的腳只有那麼一點點擦傷而已。」
「那好吧。」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勉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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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上,韓士煒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臉色有多難看,這一切全歸咎於小芬在電話中告訴他的那句話,她說:桑桑的手機沒開機。
她人跑哪裡去了?是真的有事?還是故意不開機?
一堆臆測在這一路回家的路途中,就像跑馬燈一樣在韓士煒腦中跑了又跑、繞了又繞。
在他如此不專心的駕駛狀況下,沒出車禍算是老天保佑了。
「士煒,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有多嚇人?」
裴漾當然不知道他剛剛到底打電話給誰,但是她可以肯定的是,打了那通電話之後的韓士煒心情變得有多糟。
「你家棒棒糖小姐的影響力還真不小耶。」
「是嗎?對不起,我是無心的。」
一直不自覺的韓士煒,臉色終於有一刻的舒緩,他並不是那種會把自己的情緒影響到旁人的人。
「是剛才那通電話的關係嗎?」
車內一陣沉默。
「或許。」
韓士煒將方向盤往右轉,再過三條街,就到家了,他給裴漾的答案很籠統,因為在還沒釐清思緒前,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嗯,真的很少見。」
裴漾若有所思,然後下了一個結論。
「什麼?」韓士煒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的意思是說,今天好像是我認識你這麼久以來,你第一次出現這麼苦惱的表情,並且說出這麼沒有自信的話。老實說,真的一點都不像你。」士煒在他們的朋友圈中,是出名的冷靜與自信。
「小漾,妳還是這麼聰明敏銳,很多事都瞞不過妳。」
轉入最後一條巷子裡,韓家家門就在眼前。韓士煒放慢車速,不由自主地分了些心思去注意隔壁章家,竟然沒有任何燈光,好像沒人在家。
「當然。不然我怎麼綁得住好老公。」斐漾看著自己手指上的鑽戒,一臉幸福洋溢的表情,讓人羨慕死了。
「婚期訂在什麼時候?」他早注意到好友手上的鑽戒。
「等我處理好公事回美國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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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謝謝你今天聽我吐了一水庫的苦水。」
早一步下車的桑悅,小心地抱著懷中已經睡到不成貓樣的十字,站在駕駛座的車窗外,微微彎著身子跟坐在車內的學長道謝。
她所謂的苦水,有百分之九十都是關於那放她鴿子的黑面神的。
「不用客氣,回家好好休息,依妳的個性,睡一覺起來就什麼恩恩怨怨都被拋諸腦後了。」
「學長,真不知道你這句話是在誇我還是損我。」
「進去吧,我走了。」
「再見。」
桑悅稍稍往後退了一點距離,看著學長的車子發動離開後,再從自己的口袋裡小心翼翼地掏出鑰匙,生怕吵醒章十字。
「啊!」
或許是她的動作太過小心了,所以一時手拿不穩,將掏出的鑰匙掉到了地上。抱著十字,桑悅的動作少了平時的敏捷。
桑悅僵硬且不能隨心所欲自由活動的四肢,動起來活像個生�蛌瑣鷑馱H。
當她還在努力東摸摸西摸摸掉在自己腳邊地上的鑰匙時,另一隻無聲無息出現的大手幫桑悅拾起了它。
「鑰匙在這裡。」
韓士煒順手幫桑悅開了門,再將鑰匙還回她。
從他送裴漾回到自己家安頓好後,韓士煒用去買煙的借口出門,算一算到現在他已經等了一個多小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