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救了幾個倒霉鬼。」村上隆史說。「這麼大一截掉下去最起碼也會砸傷四五個人。」
「嗯。」他同意,視線掃向生�蛌瘍K欄杆。「這棟樓需要徹底整修。」
「憐一。」
「什麼?」
「有人嚇傻了。」村上隆史指了指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安靜得反常的女人。
村上憐一隨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看見一張熟悉的清秀臉孔變得蒼白。
「忘恩?」他拍了她一下,力道不輕不重,似乎很有經驗。
「你會飛?」
「用『浮』字會比較貼切。」他糾正。
黎忘恩繼而將目光移向村上隆史。「你也會?」
「我沒那麼行,這種能力族裡也只有少數幾個人有。」他是資質平庸的人,沒那本事。
再說,就算祖先們腳不常沾地,但很抱歉,他這後生晚輩可是愛極了雙腳踩在地上的踏實感,因此村上隆史向來慶幸自己沒這本事。
她回眸看著會「浮」的村上憐一。「超能力?」
「算是。」長老也大概知道他的下落了,他邊回答邊想。
黎忘恩甩甩頭,頭疼得發脹。不行,她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件事情。
本以為已墜樓的人竟然浮在半空中飄來飄去給她看?
「村上憐一。」
「什麼事?」
「接住我。」
黎忘恩沒來由的冒出這句話,接著……
* * * * * * * * * *
「嗚嗚……要是黎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不會原諒你、也不會嫁你了,嗚……」圓滾滾的淚直滑落雨朵·席拉的兩頰,她眨眨淚眼瞅著躺在沙發上的黎忘恩,好不擔心。
「雨朵,她只是昏倒而已。」村上隆史抱著她,又是哄又是安慰。「她沒事,等一下就醒了。」
「真的嗎?」
「我保證。」
「喂喂,你們兄弟倆是怎麼對我家這個千年寒霜女的?」想死啊!這女人再怎麼冷血惡劣,也是他魚步雲罩的人,他們這兩個扶桑男竟然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你知不知道這個萬年冰山魔是我的人啊!」他惡聲惡氣的吼著,食指猛戳晾在一旁的村上憐一。
「你的人?」始終沒動作的村上憐一直到聽見最後一句話才動了起來,接住又一次伸來的手指,狹長的眼瞇成細線,「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老兄。」黑如絲綢的長髮飄過兩個男人之間,可法·雷單手搭上魚步雲的脖子,過來湊上一腳,陰邪的唇角勾起甜笑。「黎是我們的。」
「小孩子搶玩具。」村上憐一懶得與他們一般見識。
卡、卡卡——
「聶壘,你又在做什麼?」他極度不爽,當一票人正在擔心那個千年寒霜女之際,他那個拼裝狂又在忙些什麼鬼東西?
斯文卻嫌蒼白的臉從桌面抬起,聶壘推了推黑框眼鏡,勾唇邪笑。「改門。」
「還改?」
「改成不讓日本人進來的門。」
「我准你改。」
難得這瘋子會做點正常的事。
「她只是昏倒了好嗎?」還要他說多少遍?村上隆史沒想到自己的醫生身份會被不屑到這種地步,為什麼沒人相信他這個醫生說的話、把他的話聽進耳朵裡?「什麼叫作昏倒?就是交感神經和副交感神經瞬間接觸不良,所以兩眼一閉昏了過去可以嗎?她只是昏倒而已!」那一票抗日份子到底在熱血沸騰個什麼勁!
「嗚……你好凶。」她不嫁了啦!
「我不是故意的。」村上隆史回頭柔聲道。
「什麼交感、副交感?」可法·雷看看身邊那尾魚問。「你知道嗎?」
「鬼才知道。」魚步雲送他一記白眼。
「聶壘,那你知不知道?」
桌前的頭沒有抬起的跡象。
「你們這麼重視她?」村上憐一不禁好奇地問。平常很少到齊的人今天卻因黎忘恩的昏倒而全部歸巢。
「誰那個萬年冰山魔了!」神經!魚步雲先行走開,回到自己的位子上蹺起二郎腿。「是你們這兩個日本男惹毛我,老子不爽。」
嗤!可法·雷笑出聲。「真不坦率。」還是老樣子。「老頭子死之前,是誰信誓旦旦會保護好他的寶貝的?又是誰躲在棉被裡哭得一臉眼淚鼻涕的?」
「你閉嘴!死惡魔男,你也好不到哪兒去,五十步笑百步,呸!」
「嘻嘻。」又開始鬧脾氣了,真有意思。不三不五時戳戳那只魚心裡還真不痛快,但是回頭想想,答應保護老頭子寶貝女兒的不只那只魚,還有他。
「日本男……」
村上憐一回頭,一個外人看來不過是揪衣領的小動作,其實拇指就按在他的鎖骨間,只消使勁一按,就能讓人瞬間窒息。
俊美突然換成一張猙獰的臉,是村上憐一此刻所見的唯一景象。
「黎是我們的寶貝公主,你要是敢對她哼哼,就別怪我嘿嘿!」笑意染不上的眼露出詭異的紅光。
「跟那個日本倭寇說那麼多幹嘛?」
紅光就像來時那般突然地消退,接著又回復成一張俊美中帶著陰邪的臉孔。可法·雷鬆手,退步。「先禮後兵啊,我才不像某人那麼粗魯。」
「你說什麼?」誰粗魯了!
「我什麼都沒說。」嘿嘿……
這些人……村上憐一首次真正集中注意力觀察之前只以為古怪的四個人。
雨朵·席拉美麗得不像會在人間出現的女人,有極佳的外貌、優雅的如貴族般的舉止,但記憶力極差,說等於零也可以。
至於魚步雲因為很少遇見,只能說他似乎脾氣暴躁。
關於可法·雷,他沒看錯,在那一瞬間他的確看見他眼中的紅光,還有隱隱約約在他頭頂上看見的……
最後是聶壘,他雖然常看見他坐在桌前,卻從來沒和他交談過。
這四個人都繞著黎忘恩打轉,表面上是她在照顧這四個與眾不同的人,但實際上……會不會正好相反?突然間,他有此一想。
「黎!」雨朵·席拉一個驚喚,引來其他人的注意。
萬能事務所的四個員工以極快的速度將兩個日本男人推擠到最外圍,做出中日斷交的態勢。
一睜開眼就看見四顆大頭近在眼前,黎忘恩邊皺眉邊起身。「你們幹嘛?」
「嗚嗚,你嚇死人家了!」害她好擔心。雨朵第一個倒進她懷裡啜泣。「睡了這麼久……」
「是昏不是睡。」這小白癡女!魚步雲歎道,把她推給村上隆史。「冰山魔,想不到你也會有昏倒的時候。」
「你這張死魚嘴還是一樣臭。」
很好,能這麼頂撞他可見得精神還不錯。「懶得理你。」魚步雲轉身回房。
「我的親親小忘恩。」那只魚就是不懂女人這個時候最需要呵護,他才不像他那麼粗魯。可法·雷握住黎忘恩雙手壓在胸前。「你嚇壞我了,看看,我的心到現在還怦咚怦咚地跳著,心疼死了。」
「只有死人心臟不會跳。」在她面前賣弄雄性荷爾蒙?存心找死。「你是死人嗎?」
呃,長髮遮去他喪氣的臉,可法乖乖地回位子上去,宣告雄性荷爾蒙無效。
只剩還站在沙發旁的聶壘,黑框眼鏡後面的眼眸直盯著黎忘恩,悶不吭氣。
「你幹嘛?」
「我去修雜貨店阿婆家的水管抵賬。」話說完,他搖搖晃晃地往外走。
怎麼回事?還不清楚狀況的黎忘恩看想唯一正常且清閒的村上憐一。「他們在搞什麼?」
「擔心你。」村上憐一不疾不徐地走近她,坐在茶几上問道:「覺得如何?」
「頭沒有腫包,也沒有摔到哪裡,你接得好。」她坐起身,沒忘記昏倒前的事。
村上憐一不是常人!盯著村上憐一,她暗自思忖。要問嗎?她不是個好奇心強的女人,也不想知道誰的秘密,但是村上憐一真的令她感興趣,真的感興趣。
原因何在?自己很清楚。
真該死,當時以為他要墜樓的一剎那,她的心臟根本就跟停了沒兩樣,連一口氣都提不上來,是為了什麼原因她再清楚不過。
冰山和冰山想撞擦不出火花是天經地義的道理,為什麼她這座冰山和他相撞還會出事?
跟他在一起明明沒有浪漫、沒有柔情、沒有花前月下,只有不斷地鬥嘴,為什麼還會有感情?在他墜樓的那一瞬間,她終於發現自己的真心。
「麻煩。」她忍不住地抱怨。
「你說什麼?」
「你欠我一個說明。」她的聲音並沒有因為領悟心意後而有所改變,仍然平淡。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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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個人,窩在二十坪左右的事務所顯得有點擁擠。
全員到齊的原因無它,只因本來兩個人私底下就能解決的事情,因為另外五個人執意傚法三姑六婆多事的脾性,在旁邊以看好戲的心態喊米粉燙。
「在日本有一則童話故事……」
「該不會要用很久很久以前作開頭吧?」
魚步雲插嘴,被六人十二目齊瞪。多無辜啊他!
「如果記載沒錯,大約在四百年前,村上家族在日本是古老傳承的姓氏。」村上憐一續道:「當時村上家的祖先遇見一個農夫,兩人相戀之後組成家庭,但後來我們祖先的身份被身為凡人的丈夫發現,只好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