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揚波望著遠處飛揚的煙塵,許久後她才吐出憋在胸口的氣。「我還以為我們必死無疑。」
「你留在這,我不想被一劍砍死,先告辭了。」敖烺可以想見自己會被敖焯狠削一頓,於是他在敖焯往這裡步來時轉身逃了。哼,他家裡有個美嬌娘在等他,他才不想送死。
至於敖焯的怒氣會維持多久就看海揚波了。希望她能讓敖焯開心點,否則往後他的日子恐怕不好過,他趕緊日去替敖焯安排去武威的事吧!趕快把他們送走,他就可少看點敖焯的臉色。
對了,他念頭突起,再交代她一件事。「海揚波,無論如何你都得和敖焯去武威、而且盡快,否則我會送你回吐番皇宮。」
「什麼武威?我什麼時候說了要跟你去武威的,」海揚波聞言一臉茫然的看著朝她走來的敖焯,奇怪的問。
「昨天忘了告訴你,現在你已經知道了。」敖焯的神色沉得嚇人,他瞪著她,「你來做什麼?」
他仍舊帶著殺氣的眼嚇得她退了兩步,「你別瞪我,又不是我自己要來的,是敖烺硬拉著我來的。」她嘟嘖說著。「我們去武威做什麼?」
見她身上衣著單薄,怕她著涼,他伸手要牽她。「外頭風大,進去再說。」
「不要,你別碰我,」海楊波揚聲轉身避開他的手,她怕和他獨處,怕昨晚的事再度發生。
「你被冷死我可不管。」他尷尬的放下手,兩人對峙一會後他面無表情的走回營帳,將她丟在原地。他料定她會跟來。
海揚波望了望四周,發現這裡好像只有她一個女人!她不甘願的咬著下唇跟在他後頭進了營帳,然後撿了個靠門的位子坐下。
「喝點熱的。」敖焯將火爐上慍著的水酒遞給她。
「昨晚的事。」她啜著溫酒思忖著要如何開口才不會又傷了他。
「是我的錯,以後不會再發生,你就忘了吧。」他截斷她的話,免得她又說出什麼驚人之語,傷害他已經滿是傷痕的心。
海揚波無語的瞪他。她原本已經聽進敖裡的話,要原諒他了,現在倒好,他撇得一乾二淨啦!
噎她的衣服被他扒光,能摸的、不能摸的地方他全沒放過,都這樣了他居然叫她忘了?她咬牙切齒的瞪他。
敖焯自然發現她的眼光,他試著將她當成普通女子看待,以免自己又心狂意亂。
「怎麼了?我離你遠遠的,這樣還不好嗎?去武威是為了讓徘謀對我們失去戒心,而帶你走是因為不想將你和敖煌兩隻惡虎放在同一處,而且也怕排該會趁我不在時將你帶走。」敖焯坐在主位,支著額頭淡漠地望著她。昨晚她被他嚇壞了,他也不好受!他只差沒氣得把自己給殺了,「非去不可嗎?」她很清楚如果敖家兄弟作了決定,自己也別傻到和他們作對,聽話就是了。更何況她才碰過俳謀,心有餘悸。
「嗯。如果你仍舊怕我侵犯你,我敖焯可以發誓。」
「不用了,我去就是,難不成我會怕你?」瞧他硬邦邦的,讓她怪不習慣的,他能不能平常一點?就和從前對她說話那樣,起碼帶點笑容嘛!
「昨晚你不就怕得哭了?」
她語塞。「那我娘呢?」她不想再提昨晚的事所以轉了話題。
「烏斯亞給了消息,最近皇宮一片混亂,而徘謀也準備要與鄂圖爭戰,無暇顧及你娘,他會盡快救她出來。」敖焯垂眸拭著他從海揚波那兒「買」來的劍,幽合藍光映在他陰鬱臉上,讓一旁的海揚波不由自主打了個冷顫。
「那我還要去向爹道別。」怕歸怕,她卻明白他不會傷害她。
或許就如敖烺所說,他只是為了自己發狂,才會有昨晚那種瘋狂行徑,或許她該原諒他?
「待會送你回去時順道去。」他整句話竟沒有半分起伏。
她受不了了!「你能不能有點人氣?我好像在和黑白無常說話呢!「她跳了起來,衝到敖焯面前叫囂。
敖焯抬眼,臉上終於有一絲笑意。「我以為你比較喜歡這樣的我,不會煩你。」
「不是的。」她也不知道要怎麼說,反正她還是喜歡前些日子的他。
「走吧!」敖焯起身將劍掛好。他不願太接近她,只怕武威之行會是惡夢一場。有心愛女子為伴,他如何能坐懷不亂?他分明是給自己找麻煩。
「去哪?」她跟在他身後。
「送你回去,順道看你爹。」
聽到他平板的聲音她好難過。「冷冰冰、硬邦邦的,你就這樣活了二十七年,累不累啊!」
「再累也不會比愛上你累。」
敖焯出去前淡淡拋下這句話,海揚波聽了,愣在當場許久無法動彈。
* * *
「爹。」雖然心情被敖焯搞砸了!但一回到打鐵鋪,海揚波仍舊開心的衝進去。「哎,你一個女孩子家,怎麼不懂得文雅些?將來誰敢娶你?」海老爹放下手中半完成的鐵器,回身笑看調皮的女兒。當他看見隨後走進來的高大男子時,他慈愛的臉微微一斂,「揚波,這位是?」
「他啊,嗯,勉強可算是我的恩人,若不是他!恐怕我現在還深陷吐番皇宮。」海揚波一想起徘謀就厭惡的皺了臉。
「在下敖焯。」敖焯靜靜打量著海老爹,這位就是鑄了他身邊這把削鐵如泥寶劍的人,更是海揚渡的爹。真難為他了,這樣的女兒可不好養。
「敖……焯,那不正是我……」海老爹沒想到敦煌人口中的傳奇就站在他面前,他立即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爹,別緊張,他是個好人。」海楊波輕笑著說,她看向敖焯,而敖焯也正看著她,他揚高的眉顯然對她的解釋非常意外。
「你別一臉震驚了,你雖然行為不端,但起碼幫了我們一家是沒錯的。」這就是他對她的恩,她恐怕一輩子都還不起了。
「揚波,你怎麼可以對敖大爺不敬?還要謝謝敖大爺呢,謝您派了人保護我。」海老爹視線從女兒轉回敖焯身上,隨即的一垂,正好落在敖焯腰間,他看見了自己鑄造的劍。
敖焯發現他的眼神,微微一笑將劍卸下遞給海老爹,「這把好劍讓我愛不釋手,但現在該物歸原主了。」
海老爹並未接過劍,他遲疑的考慮著。
當初鑄劍就是為了殺吐番人,而敖家人不正是最佳人選嗎,他搖搖頭,將劍推了回去,「如果敖大爺不嫌棄的話就請您收著吧,您用,比留在我這裡等生�蚳荓o有用。」
「嗯。」明白他的意思,敖焯不客氣的將劍束回腰間。
海揚波見寶劍這麼輕易就轉手,她大感不可思議。「爹,這是您的心血呢!」
「你還不是說偷就偷?」海老爹賞她一個白眼,「進裡頭去,爹有話要和敖大爺談。」他看得出敖焯有話要說,而這丫頭在場只會鬧事。
「好嘛!」海揚波嘟著嘴被趕進去。
敖焯盯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後才回頭面對海老爹。「我要帶揚波離開前往武威,只是暫時的,希望你能答應。」
「就這樣?」他還以為敖焯是想開口提親事呢!害他失望的不過他家揚波也不像是富貴命,他太異想天開了。
「嗯,我能做的就是保護她、保護你們一家人。」
海老爹盯著他,瞧出了不對勁。他回頭打鐵,鏗鏘聲蓋住他們的談話聲,不讓布簾後的海揚波聽見。「你對我家提波怎麼想?」
敖焯思忖許久後決定據實以告。「我喜歡她、想要娶她,但她顯然不喜歡我。」他望著冒著火舌的火爐,臉上浮出一絲苦笑。
「是咱們家揚波不懂事,敖大爺您為我們做了太多了,你若要揚波,我自然贊成,不需顧忌太多。」沒想到他的野丫頭也能得到敖焯的關愛這是他們海家的榮幸呢,他是第一回見到敖焯,而這年輕人就如同眾人口中所傳的那樣正氣浩然,若將女兒交給他,他這做爹的很放心。
「但我寧可她是心甘情願。」他就壞在這點,寧可自己吞苦頭也不願為難海揚波,結果弄成現在這樣難堪。全是他自己不對。
海老爹吃驚的瞪眼,這個傻丫頭,她以為她真是公主嗎,「不要緊,如果敖大爺真的喜歡我家野丫頭,我這爹作主讓她嫁你。」
敖焯笑著搖頭。「不怪她,情人眼裡出西施,她看不上我,我也不好逼她。」
海老爹為自己的女兒惋惜,她太不懂得珍惜了。「我家丫頭性子拗還望敖大爺多費心了。這把創,希望您用來保護您心愛的人。」只希望揚波有天會想通,就連他初認識敖焯都感受得到他對她的用心,只有她渾然不覺。
敖焯明瞭他的意思,點點頭,並未多言。
他也期待海揚波哪天能夠瞭解他的用心,但是可能嗎,他不敢奢望。他清楚得很,他不可能保護她一輩子卻不要她,他想要她的人和她的心,但是她不願意給,他只能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