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探看她的情形,上刀山下油鍋他都願意一試,何況只是一個小小的女廁?
「現在沒人不表示等一下不會有人進來!」她氣歸氣,還是情不自禁地為他擔心。
萬一不小心被飯店警衛看到,或是被其它女士發現了怎麼辦?恐怕他的照片會被貼在這家飯店的出入口,上面還標示著「此人與狗不得入內」,那豈不是丟死人了?!
原本懷著好意進來關心的鄂楠讓她這麼一吼,脾氣也不由得上來了。「我只是想看看你怎麼回事而已,」
「我、我又沒有怎麼樣。」她逞強背靠著洗手台。
「對啊,沒怎麼樣。」鄂楠以臂環胸,橫眉豎目的像個討債公司負責人。「只是臉色白得像鬼一樣!」
複雜的情緒令她的臉色更為慘白,一方面心喜他注意到自己的麻煩,另一方面又埋怨他說起話來粗裡粗氣,把關心全轉化成質詢,教她的心情好不起來,連帶使得腸胃也跟著作起怪來了。
瞧她臉色更白幾分,鄂楠頓時慌了手腳,沒頭沒腦地衝進洗手間裡,把整卷的捲筒式面紙抱了出來塞給她。「喏,夠不夠?」
深吸口氣,石嫫女是又好氣又好笑,搖了搖頭,不願收下那卷可笑的面紙。「你太誇張了,我只是……」
「只是一直想吐而已,走,我帶你去看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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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醫院裡走了出來,石嫫女和鄂楠的臉上呈現出兩種極端不同的表情。
石嫫女的臉很臭,一如之前的鄂楠,因為她徹底把今晚的工作搞砸了;但鄂楠卻相反地不斷傻笑,較方才工作中的石嫫女更勝幾分。
「你別再笑了行不行?蚊子都快飛到你嘴巴裡了。」沒好氣地瞪他一眼,石嫫女的心情很複雜。
還沒想到該怎麼面對未來的她,一想到適才醫生宣佈的「好消息」,便彷彿聽見喪禮的鐘聲般心驚膽戰。
「我怎能不笑?我都快當爸爸了�e!」
不曉得是哪一次的安全措施沒做好,反正她肚子裡有了個小生命是事實。雖然他沒預料自己這麼快就可以當父親了,但在得知消息之後,仍覺得心情十分亢奮、飛揚。
淺淺地歎了口氣,她真的不曉得自己該喜還是該憂。「你不覺得你的反應很奇怪嗎?」
「怎麼說?」不會啊,他的反應再正常不過了,到底哪一點讓她覺得奇怪了?
「小孩子代表無數的麻煩和責任,你確定這是你要的嗎?」她神色複雜地凝視著他。
雖然她喜歡小孩,但小孩很難搞也是個事實;自己的小孩要教養,和鬧著別人的孩子玩耍是全然不同的心境,她不確定他是真心想要這個孩子。
何況以目前單方面的情感付出方式而言,有了孩子只會讓他們的關係更為緊繃,她一時之間也沒了主張。
「你是什麼意思?」他斂去笑意,不喜歡她這些撇清的言辭。「我們在一起可不是牽牽小手、親親嘴就算了,會有孩子也是無可厚非的結果,難道你不希望把他生下來嗎?」
她微微紅了臉頰,還好月色掩住了她的羞意。「你小聲點啦!」
「我為什麼要小聲?」他可囂張了,頂著即將成為老爸的光環,他的聲音可大了,一點都不怕被路過的人聽見。「我不認為這有什麼好丟臉的,反正事情發生就發生了,一個小生命又不是說不要就能不要的,不然你說怎麼辦?」
眼見已有些人慢慢停下腳步,些許譴責的眸光掃射而來,教石嫫女難堪地低下臻首。「那個……我們回家再談好不好?」
「不好。」回家關起房門之後變量太大,在公眾場合他還可以藉由陌生人的支持,跟她僵持個分明。「我要這個孩子,你怎麼說?」
她的頭垂得更低了,只因她已經聽見些許的竊竊私語,教她直想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
「好啦小姐,難得你老公這樣愛小孩,你就答應他把孩子生下來咩。」一個歐巴桑看不過去了,忍不住出聲聲援鄂楠。
「他……」哎!教她該怎麼解釋兩人之間複雜的關係?
「就是嘛,現在的女人都怕身材變形而不生小孩,這樣不好喔,有小孩才有希望,婚姻也會更長久。」
不曉得是不是跟那個歐巴桑同路的歐吉桑,也跟著在一旁搭腔,兩人像在唱雙簧似的好不熱鬧,也更加引起過路人的揩指點點。
「謝謝、謝謝,謝謝各位的支持。」鄂楠可樂了,支持者越多對他越有利,或許他正好可以利用這個機會,讓她辭去那個要命的工作,好讓他永無後顧之憂。
石嫫女羞紅了臉,躲到他身後不安地拉扯他的櫬衫。「你不要這樣啦!」
「哎喲,嘜歹勢啦,」一旁的小販也跟著出聲了,反正看熱鬧的人多,他的生意就會變好,何樂而不為?「有小孩速喜速�e,應該高高興興的才對啦!」
「對啦對啦,他這樣說就沒錯了。」
「好啦,小孩是國家未來的希望,你就答應把他生下來唄!」
一時間,支持鄂楠的聲浪由四面八方湧來,直教石嫫女毫無招架之力,她緊緊地扯住鄂楠的襯衫,感覺頭更暈了。
「楠,我想回家……」她沒辦法在這種情勢之下做出決定,她得回家好好地想一想。
「怎麼了?」雖然面對大多數的支持者,鄂楠心情的確非常興奮,但他也沒忘了注意她的狀況,畢竟她一整個晚上已經吐了好幾回,再吐下去恐怕連命都沒了。
「我不太舒服……」她的臉色簡直可以跟月娘比美了。
「好,你撐著點,我們回家。」
揮別了眾多支持的群眾,他們兩人猶如被包圍的明星般竄出重圍。
鄂楠雖然覺得有些可惜,沒能藉此得到她的首肯,但,他一定會想辦法讓她點頭答應。
一定!
第五章
緊張地貼靠門板,鄂楠說什麼都不讓石嫫女走出大門。
「你想當門神我是不反對,可是你不要擋在門口,這樣我怎麼出門?」略施薄粉的她,全然看不出來因害喜而蒼白的臉色,反倒增添幾許艷麗色彩。
緊張地舔舔唇瓣,鄂楠阻擋的動作一直不曾間斷,依舊像尊石像般不動如山地堵在門口。「你現在是孕婦�e,一個人出門我不放心,還是留在家裡比較好。」
「孕婦哪有那麼脆弱?」她不置可否地挑起眉,實在受不了他的神經兮兮。
「那是你不瞭解孕婦的辛苦!」鄂楠不經大腦地回了句。
陡地,石嫫女瞪他,又好氣又好笑地瞪他。
她不瞭解孕婦的辛苦?他一個大男人,正跟一個貨真價實的孕婦,討論身為孕婦辛不辛苦的問題,這難道還不夠可笑?
怔楞了下,鄂楠不覺將聲音放軟了下來。「別這樣,不去不行嗎?妳知道我不放心……」
「這是我的工作。」她沒有辦法讓自己因為戀上他而全然失去生活重心,如果連這點小小的自由都沒有,那麼,她還有什麼自我和尊嚴呢?「而且恐怕再過一陣子我就得休息了,我不想放棄這段時間的工作機會。」
孩子的出現並不在她的預料之中,當然也就沒有太多的預算在這個未來的小生命身上。
所以她得趁著現在肚子還不太明顯,能接一個Case是一個,多少累積她荷包的重量,如此才能負荷接下來的經濟和所有不可預期的花費。
焦躁地抹抹臉,鄂楠不斷壓抑逐漸竄升的憤怒指數。「你這樣算什麼?明明肚子裡有了孩子還去跟人家相什麼親?這擺明了是欺騙!」
知道自己懷孕的狀況之後,在鄂楠的堅持之下,石嫫女無可無不可地招供了自己的工作性質;她並沒有任何的心虛,因為她只是將之當成一份正當的工作而已。
可是鄂楠從頭到尾投的全是反對票,沒有半點轉圜的空間。
任何事情都可以借還有道,唯有感情上言匹全世界最難釐清的東西,也是唯一沒有償還底限和方式的棘刺。
雖然對她而言,她並沒有負人,但那是她個人單方面的想法,或許男方並不那麼認為,例如卞摩樹。
卞子不就是被她的推拒所惹毛的最佳實例嗎?
卞子的報復手段還算牛刀小試,卻也造就了他和她之間甩脫不了的牽扯;但如果她下次沒那麼幸運,遇到的是不懷好心的世紀惡男,那麼她是不是就求救無門了呢?
這是他無法想像的可怕情境,當然不願她繼續涉險。
「就算我不做,總有人會做。」她的臉色蒼白幾分,顯然沒辦法接受他太過嚴厲的苛責。
這是整個大環境所造就的扭曲現象,既然她無力改變,何不從善如流,至少讓自己過得自在些?
「別再做了好不好?你知道我可以養你的。」即使他是如此誠心誠意,卻依舊說服不了她固執的腦袋,這不禁讓鄂楠感到無限沮喪。